聽聞城主所言,蕭遙陷入沉默,久久不能平靜。
關於兄長的去向一直是他比較在意的事情,如今城主主動提起,獲知真相,讓他為兄長感到深深的擔憂。
兄長此行定是龍潭虎穴,若那聖影組織人人都有如李掌櫃般的實力,那真是危險重重,走錯一步都是萬丈深淵。
想至此蕭遙不由開口問道:
“城主大人,如今我兄長是什麽層次修為?”
城主得意一笑:
“有本城主指點,蕭煥修為自然是差不了,他早在一年前便是百穴境巔峰,只是被老夫壓製住了修為,讓他暫緩突破好好打磨一番,做好充足準備再晉升鏡丹境,這趟出行,想必過些時日便是真正的鏡丹強者了!”
蕭遙內心大定,兄長自幼天賦過人,修煉武道一路高歌勇進,再加上這些年有城主的點撥,實力定是高強。
城主一切都看在眼裡,對於眼前少年,他經常聽蕭煥提起過,如今見面交流一番,對於對方的心性以及資質更是滿意,不由起了愛才之心,開口道:
“蕭遙,如今你兄長在外,蕭家明面上沒了能依仗的靠山,雖說亂世出英雄,但與之相伴的,是各種難以預防的危險,不僅是對你,對你蕭家更是如此。”
“執法者畢竟屬於我城主府直接管轄下的刑部,有這層身份保護,可以免去許多明槍暗箭,蕭遙,你是否有興趣加入執法者隊伍,雖然你兄長的大首領位置不能直接給你,但是以你的能力我相信可以快速晉升,到時候由你庇佑,蕭家定能安穩許多。”
蕭遙聞言,一時間有點為難,他自然知道身在官家可以帶來諸多便利,但是如今蕭家正是剛要起步的關鍵時刻,作為主心骨的他若一直不在家中,很多方面都難以把控,而且若成為執法者,想必要如當年兄長那般對蕭家避親避嫌。
但是城主親自拋出橄欖枝,若是就這樣回絕,未免太不識趣了些,蕭遙思考許久,謹慎答道:
“承蒙城主大人厚愛,晚輩對此確實有些心動,只是蕭家現狀,城主大人應該也有聽說。”
城主並未回答,微笑看著他,靜靜等待下文。
“我蕭家人才凋零,論財力,想必城主這些時日也聽聞過金昱商盟商鋪開張之事,雖一時火爆但不過也只是起步階段,若是僅憑蕭家族人維護,很難保證長盛不衰。”
“論實力,不怕城主大人您笑話,現在的蕭家,全部族人加起來也隻湊出我一個通軀境修士,其余都是些不能修煉的凡人人,以及因為這些年資源匱乏無法修煉精進的皮骨期武者,若是沒有我坐鎮,蕭家如此弱勢的家族守著一個金元寶,很容易被其他家族強者欺凌霸佔了去。”
蕭遙說道這,長舒一口氣,躬身抱拳道:
“所以城主大人的邀請,恕晚輩難以接下,對晚輩來說,當下最重要的是振興蕭家,若是晚輩加入執法者,要如大兄那般避親避嫌,對於有心算計之輩,執法者的名頭只能讓他們表面不敢有所作為,私底下動作定不會少了!那樣無人管轄的蕭家,恐怕會再次陷入風雨飄搖,若真的到那步,晚輩縱使自己榮華富貴,也愧對父母以及逝去的先人們在天之靈!”
城主聞言,默默點頭道:
“你說的也有道理,罷了,此事是老夫有些唐突沒思慮周全…”
蕭遙又忙著接話:
“城主大人,雖晚輩無法加入執法者,但是我有一堂弟,名為蕭文武,現擔任我蕭家的治安隊長,為人剛正不阿,正是適合做執法者的料子!資質很好,只是過去缺少修煉的資源實力尚不強,如今蕭家起勢在即,他的實力定能飛速成長!若他能加入執法者,未來一定能大放光彩!”
城主微微思索便點頭道:
“可,那我吩咐下去,回頭你讓你那堂弟去執法者部門報道一下,若是能通過考核,便可成為執法者中一員。”
蕭遙抱拳稱是。
“好了,說的差不多了,你便退下吧,今日談到關於聖影之事,切記勿要外傳!”
城主揮揮手,示意蕭遙離開。
蕭遙應聲,深深拜下,就要轉身離開,城主卻又喊住了他。
“慢著!”
蕭遙看向城主:“城主大人有什麽吩咐?”
城主並沒有看蕭遙,目光依舊看著楓城大地,開口說道:
“李掌櫃商鋪會有執法者看管,此事涉及太多,你們蕭家好好做生意,無需插手此事。”
“另外,聖影組織的人一向狡猾,李掌櫃應該並沒有死,屋內之人怕是找的替身,想要欲蓋彌彰,若是如此,聖影的人徹底隱藏於暗中,那麽就更加危險了!”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你蕭家實力尚弱,定要小心提防,若是有什麽風吹草動,隨時聯系執法者,稍後我會派名暗子與你接頭,若是有事或者有什麽線索,告知他便可。”
蕭遙感激一拜,城主顯然是要對蕭家多有照拂,想必對方也是念及兄長的面子,這讓他多少安心了點,畢竟背靠大樹好乘涼。
離開城主府,蕭遙內心有些五味雜陳,今日在城主府得知了太多消息,對他來說衝擊力太大。
但是提前知曉一切總比日後無知的被動要強,諸多秘辛城主皆對他坦誠布公,足以說明城主對他信任,在這背後,更多應該是對兄長蕭煥的信任。
回到李掌櫃店鋪處,這裡已經被附近居民圍攏起來,雖說蕭家護衛隊在此把守不讓任何人進入,但是從裡面持續飄出來的惡臭是瞞不住人的。
蕭遙擠過人群,示意眾人安靜散場,事情已經稟報給城主,勿要散播謠言引發恐慌。
打了多年交道的老鄰居被神不知鬼不覺滅門,說大家不害怕是假的,誰也不知道下一個是誰,也有人頗有微詞,只是聽聞這件事會由城主府接管,還是安心了不少,旋即七嘴八舌又是對凶手的一片罵聲,希望盡快揪出凶手,血債血償。
花了點時間才好不容易把哄吵的眾人驅散,蕭遙向治安隊叮囑一番,在此待命等城主府來人接手。
接著把蕭文武拉到一旁,讓對方從蕭家庫房中多取些靈果靈草,對修煉事情多上些心,過幾日去執法者刑部報道接受考核。
蕭文武情緒激動,連連向蕭遙道謝,成為執法者是楓城多少兒郎的夢想,蕭文武也不例外,那麽多年一直以執法者的標準嚴於律己,如今突然告訴他這麽個消息,蕭文武有種被幸福砸暈了頭腦的感覺。
跟蕭文武交代完後,蕭遙沒有再去分部店鋪,而是先回到蕭家,繼續修煉。
城主府之行,讓他深刻意識到自己要面臨的可能不只是程家這麽簡單,還有躲在暗處,伺機而動隨時會暴起的聖影組織,如果最壞的預想真成真,以他如今能力根本無法庇護蕭家。
通軀九階的實力,還是太弱了!
前幾日蕭遙因為短時間內快速晉升而有些志得意滿,如今不敢再抱有這種想法,暗中的敵人可能都是鏡丹強者的層次,甚至可能比之更強。
家族一切繁盛都是由實力決定,故此蕭遙不想耽擱,抓緊時間修煉。
直到晚上,待在外營業的族人陸續返回,蕭遙才從屋中走出,第一時間把幾個長老叫了去。
“五爺爺,這幾日整體營收如何?”蕭遙沒有拐彎抹角,直接問道。
“呵呵,這些天的收入一直在穩步上升,開張五六天,隻我蕭家的進帳便有二十七萬銀鈔,放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呐!”
五爺爺樂呵呵的,人逢喜事精神爽,最近卸去了壓力,人看起來反而年輕了點,一身破舊衣裳早已換掉,不說光鮮亮麗,看起來也清爽了許多。
“好,這些天辛苦您了!”
蕭遙點頭,轉而向另一邊的蕭玉說道:
“玉兒姐,交給你一個任務,明日你與稻子去找個市牙子打聽打聽,我準備在蕭家裡外部署些修士,一是防護,二是放哨,你去問問商家通軀境修士的傭金多少,一定要盡快!”
蕭玉聞言有點茫然,不知蕭遙是何用意,但是看對方神情極為嚴肅,便沒多問,點頭答應。
“小少爺,這雇傭通軀境修士,價格可不低…咱們蕭家才剛開始盈利,這會不會太急了……”
還是有長老忍不住替在場眾人提出疑問。
蕭遙搖了搖頭,看向門外的夜空,深邃的黑色倒映在瞳孔中。
“不能再等了…如今程家礙於城主府偃旗息鼓,但虎狼之心不死,我們還是提前多做準備的好。”
真實原因蕭遙還是沒有說出,一切準備提防是針對程家還是對那不知是否存在的敵人,只有蕭遙自己清楚。
………………
程家,偏屋。
程家主此刻蜷縮在角落,神情惶恐,瑟瑟發抖。
而他對面一道佝僂的身影坐在板凳上,嘴角似笑非笑,充滿玩味地說道:
“程家主,聽聞您這幾日尋我尋的苦呐,恨不得把整座楓城翻個底朝天,如今小的過來了,您有什麽吩咐隻管提。”
程家主聞言顫抖的更厲害了,全身僵硬,隻覺被對方氣息籠罩,動彈不得,似乎泰山壓頂般讓他感到窒息。
“你…你怎麽可能!你究竟是誰!李向東不是死了嗎!今天……”
聲音顫抖,傍晚時程家主便得到眼線的匯報,蕭家發現李向東一家五口被滅門,事情已經驚動了城主府。
當時程家主就很疑惑,除了自己,還有誰有動機作案,除此之外,更多的遺憾沒能親自手刃了李向東這老賊。
結果兩個時辰前適才聽聞對方死訊,剛剛程家主準備入寢時,本應死去的李掌櫃,卻如願以償出現在其面前。
只是與往日唯唯諾諾不同,今日出現的李向東,氣勢格外凌厲,鎮壓的他叫不出聲,如拎雞仔般將其帶到當日兩人密謀的幽靈偏屋中。
“怎麽,才幾日不見,程家主這就不認識我了?”
李掌櫃緩步走到程家主跟前,蹲下身,拍了拍對方臉,笑了起來。
“在楓城這麽些年,有時候陪你玩玩倒也有趣,只可惜來此的目的功虧一簣,如今身份怕是已經暴露,不得不走了。”
程家主根本聽不懂對方在說什麽,也沒有心思去聽對方說什麽,有的只是對大禍臨頭的恐懼,李掌櫃的身影此刻在他眼中巍峨如山,此情此景如做夢一般。
“好了, 今日我是來與你道別的,程家主,本來你我也沒啥冤仇,甚至還有點交情,你命人尋我意圖下殺手我也可以既往不咎。”
李掌櫃起身,原本佝僂的身軀此時挺拔,負手而立。
“但我李向東,這麽多年從來沒挨打還不還手的習慣,前些時日你家娃兒打我是真不留情啊,作為長輩,你程家那幾個小孩兒我不好意思下手,那麽作為家主的你便為他們所作所為負責吧。”
說罷,李掌櫃體外騰起陣陣靈力,化作一柄狹長鐮刀,不見其身軀有任何動作,鋒利的刀刃便狠狠向嚇癱在地的程家主割去。
“下輩子,注意收斂點!”
“嚓!”
靈力鐮刀沒有阻礙的劃過程家主腰間,帶出一片血花,揮灑在屋內牆壁。
程家主來不及反應,隻覺腰間一涼,瞬間劇痛傳來,被攔腰斬斷!
腦中唯一的想法,就是無法置信,此時已不是對李掌櫃實力深不見底感到恐懼,而是:
“就為了那麽可笑的理由,你李向東就要殺我?當初不是說好演苦肉計的嗎!而且還是你主動提的打慘些……”
來不及多想,程家主的視線逐漸被黑暗籠罩,在五感徹底消失前,捕捉到了最後的畫面。
畫面中,李掌櫃身邊出現幾道身影,身影三小一大,只是因為雙眼充血,程家主已經無法看清來人是誰了。
“李護法,您交代的事情已經完成了,現在我們可以撤退了……”
這是程家主聽到的最後一句話,至於他們後面說了什麽,也和死去的人沒有關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