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時分,晨雞報曉。
徐昭睜開眼睛,慵懶的伸個懶腰,站起身來,才發覺昨天晚上,白狐竟貼心的給自己披了件薄毯在背上。身側就是一大袋銀子。
這個時候,估摸著白狐還沒睡醒,徐昭也不再打擾她,就將薄毯放在門口,自己縱身一躍,翻出牆去了。
這好瞧不巧,正遇上那位長須老爺。
長須老爺坐在一頂露天的轎子上,前後共四位仆人,抬著這頂露天轎子,招搖過市。老爺吃著新年出爐的饢餅,懶洋洋的癱坐著,真是好不愜意。
本是一個美好的清晨,可冤家路窄,遇到了徐昭,他一整個人臉色都變了。
“你們幾個,幹啥吃的,給老子走快點!“長須老爺催促道。
幾個仆人抖抖肩,整個轎子連同老爺也跟著抖了幾下。這才卯足勁加快了步伐。
徐昭昨晚休整了幾個時辰,現在有的是精氣神,大早上也無事可做,也就慢悠悠跟在這個長須老爺後邊,看看他能整出什麽么蛾子。
這一路上,上街趕集的人,各各都避著這頂轎子,唯恐跟轎子有任何接觸。
“老爺好大的威風!”徐昭在身後陰陽怪氣道。
“他娘的。”長須老爺壓低聲,極其不爽的嘀咕道。
若不是昨夜見到徐昭將一位大人狠狠摔在牆上,他此刻定然不會忍氣吞聲。
“你到底想幹嘛!”長須老爺側過身子看著徐昭道:“咱井水不犯河水,你偏要在這兒和我不對付?”
徐昭停下腳步,微微一笑:“哪能啊?我這市井小民,哪敢和你不對付。跟在老爺後邊,就是這麽條街坊小道,都顯得寬敞幾分。”
這下,周邊趕集的、上街晃悠的百姓,都放緩了腳步,小心翼翼看著即將上演的一出好戲。
“這位公子,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長須老爺惡狠狠盯著徐昭,露出一絲不悅與憤怒:“叫強龍不壓地頭蛇!”
說罷,他眼神犀利的掃視著周邊駐足觀看的百姓。這一下,百姓哪裡敢再停留,指不定被官老爺記住的模樣,惹得一身禍害來。
“好好好!”徐昭鼓掌,嘴角露出一抹譏諷道:“我有點能耐傍身,姑且得個強龍的名號,可不知老爺口中的地頭蛇是何人?實在令我費解,還請老爺明示。”
長須老爺那叫一個氣,胡須都跟著發顫,眼中的怒火都快要噴瀉而出。
“他娘的,老子是高柳郡郡守,整死你這個刁民,易如反掌!”
唾沫橫飛,嚷嚷得那叫個氣勢飛揚。
徐昭看著長須老爺咄咄逼人的樣子,雙手一攤:“可小的沒犯罪,什麽也沒做,難不成老爺還能整死我不成?”
長須老爺摸清了徐昭那些想套路自己的小算盤,撫著長須,道:“哪能啊?這位公子,咱為官辦事,奉行的就是個憑證據說事。你年輕氣盛,辱罵朝廷官員,我大人有大量,就不和你計較了。”
“哦!”徐昭有些出乎意料,神情恍惚了一瞬,接過話茬繼續道:“那麽,我是不是還得誇讚大人您是個好官呢?”
此話一出,來來往往的路人不是微微蹙眉,就是掩面偷偷一笑。
“你要這麽說,也不是不行。”長須老爺揚起眉毛,略顯得意的轉過身去,以為徐昭開竅了。
“可我人微言輕,說的不算數啊。”徐昭指了指周邊的人:“大眾都認為您是好官,那才是真正的好官呢。”
長須老爺暗自發笑,在老子的地盤,玩這低劣的把戲,那就讓你看看什麽才是地頭蛇,什麽才是“好官”吧。
他手輕輕一擺,底下的仆從小心將轎子放在地上,一人扯著個過路人問道:
“咱郡守老爺是不是個好官?”
那幾個人都不約而同面露慌亂之色,有些僵硬道:
“郡守老爺是好官,大清官!”
長須老爺頗有幾分得意的看著徐昭,不做言語,只是手揮一揮,讓手下的人把過路人放走。
突然,一陣清脆的馬蹄聲從街角的另一端傳來。
這大清早的,怎麽會有馬蹄聲呢?
雖說高柳郡是軍鎮重地,但畢竟有名無實,駐扎此地的人們都拉到更北邊的兩個郡去抵禦雪原大陸的矮人去了。
糟糕,該不會是···
長須老爺想到了什麽,慌忙讓手下的人起轎,打算繞進巷子裡邊。
轎子剛轉過頭,就有一聲清冷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吳大人,這是著急去哪兒呢?”
一位身著褐色衣衫的男子,高坐在一匹駿馬上,神色淡然的看著眼前這位長須老爺,如看螻蟻一般。
“時辰不早了,下官···正準備回府衙辦公呢!”長須老爺冒了身冷汗,背對著男子回答道。
“哦?這個點準備回府衙,看來老爺昨晚是去快活了呀?”男子驅馬,慢慢靠近長須老爺身側。
徐昭心裡覺得有意思,果然是官大一級壓死人,瞧長須老爺現在這幅鱉孫樣,看著就令人解氣。
“老爺昨晚去聽曲子了,沒有聽一宿的曲子,鬥一宿的蛐蛐, 哪有精力處理這一個郡的公文呢?”徐昭賤兮兮的應了句。
男子看了眼徐昭,再度看向長須老爺:“果真嗎?”
長須老爺偷偷白了一眼徐昭,才畏畏縮縮的轉過身,抬頭看著男子,道:“下官只是去放松放松,並未像那位公子所說的那樣。”
男子翻身下馬,湊近些,一字一字問道:“去哪兒放松了呢?”
“啊··這,都督大人,您,您也是知道這個地方的。”長須老爺聲音有些發顫道。
“大人,那地方叫一瞬苑,小的多提一嘴,那地方,像咱們這位老爺的人還有很多。”徐昭慢慢走上前,在和男子擦肩而過的一瞬間說道。
一瞬苑,男子心中複盤了這三個字,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苦笑,隨後對著長須老爺道:“身為一郡太守,竟違反朝廷宵禁之規,本官這就將你羈押送京!”
長須老爺那叫一個急,額頭那大豆般的汗水都冒了出來:“若下官沒記錯的話,大人您沒有羈押五品以上官員的權利。”
“哼··”男子掏出腰間令牌:“九門都督府,先斬後奏,皇權特許!若是本官想,現在就能要了你的狗命!”
這下,長須老爺癱倒在轎子上,任由男子身側兩個高壯士兵將自己帶走。
男子看向不遠處的徐昭,似乎察覺到了什麽。
而徐昭也有些不解,明明一瞬苑那麽明顯的一大個淫惡之窟,為什麽朝廷的人不將它一鍋端了呢,而是要蹲點似的抓個小小的郡守。
算了,這些為官的都各有所慮吧,自己終究是揣測不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