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空明語罷,天地轟鳴,大地震顫,有風自虛無之中吹來。
那是來自荒古的風!
天地一黯,無數泛著紅芒的光點自虛無之中飄來。
那是來自荒古的血!
風將無數光點緩緩吹往廣場正中方向,光點匯聚在一起,形成了八道泛著血光的古樸大門。
八道門以八卦之勢,分居八角,面向八方學子。
見門戶大開,宮主長空明繼續朗聲道:
“荒古之時,變魔現,邪道亂,有戰驚天!”
“眾生凋敝,修士蒙難,萬靈隕,天地泣,鬼神驚,天路降,鎮惡魂,撫先靈。”
“此路,名鎮靈,既是先靈安息之地,也是鎮壓邪靈之地。近五千年已逝,邪靈惡魂已散,先靈已歸天地自然。”
“然,無論先靈還是邪靈惡魂,其力盡皆浩瀚,雖化天地,有力仍存,凝結成印,是為靈印!”
“鎮靈路數千年未開,無人知其現況,其中機緣無數,凶險亦然,大修若進,如夜中燈火,反噬之下九死一生。反之你等,盡皆靈海新開,可入其內,攫取機緣,亦會有生死磨難。”
“此次試煉,入鎮靈路,尋先魂靈印。”
“能得靈印者,便為我學宮新一屆學子。”
“得其一可入外門,得其三可入內門,得其五可拜師學宮宿老!”
長空明聲音傳遍八方,廣場中學子盡皆嘩然。
有背景驚天者,族中大能早已推衍鎮靈路重現世間,心中了然。
有一路苦修者,聽聞鎮靈路機緣,心中意動。
有不願冒險者,心中忐忑,權衡中猶豫不決。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心思,也有不同的追求,這一切,長空明都看在眼中。
“此次試煉可能有生死危機,且,不禁止學子間互相爭奪靈印!”
“但唯有一點,禁止生死之爭,違者梟首,禁其宗族十年內不得參加我倉蘭試煉。”
見有人神情更加忐忑,長空明又說道:
“鎮靈路中,最大的危機來自邪魂惡靈殘念,若自覺被殘念拖入沉淪,自救不得,捏碎身份玉牌即可回歸。”
“同樣的,遇到任何生死危機皆可回歸,但回歸時,將不可再次進入鎮靈路,成績定格。”
“此次試煉為期兩個月,兩個月後鎮靈路關閉,未回歸者,以身死論。”
“參加者,一炷香內進入鎮靈血門,余者學宮安排遣回。”
聽聞捏碎身份玉牌即可回歸,眾學子臉色稍霽。
“木哥,來之前我老爹曾告知我鎮靈路開啟的可能,看到宮主親自前來主持招生試煉,我就猜到此言成真,果然如此。”
楊不言神情凝重,向方木繼續說道:“數千年來,幾乎禁止修士間爭鬥,人皆心生安逸惰怠,我也如此。”
“荒古前,修士間爭鬥動輒生死,木哥,進入鎮靈路勿要輕信他人。”
方木也知輕重,但也料到即便有生死危機,也只是可能有而已,不然以學宮繼往開來的宗旨,不會過於冒險。
何況有身份玉牌,可遇危機時回歸,已有保障。
鎮靈路方木也有所耳聞,其中葬著無數大修,不僅機緣無數,更孕育有奇物珍饈,這是方木拒絕不了的。
心中有所定計,方木回道:
“放心吧,楊兄,若遇危機及時回歸便可,只是通過血門之後,我們將隨機出現在鎮靈路中,各自須珍重。”
方木和楊不言二人,距離面向他們的血門不遠,見周圍人還未踏入鎮靈血門,方木笑道:“楊兄,不如我們先入如何?”
“哈哈哈,正有此意!”旋即二人聯袂踏步而入。
見有人已入其中,周圍人也開始魚貫而入。
只是最後,還是有將近一成人,或是膽怯,或是退縮,或是另有打算,終究未曾進入。
而方木一踏入鎮靈血門,一股吸力突兀傳來,待反應過來,已是另一番天地映入眼簾。
乾澀的風吹來無邊熱浪,烈陽刺目,讓人睜不開眼睛,方木抬起手,用手遮住陽光,打量四周環境。
沙礫,無邊的沙礫鋪展在四方,一眼望不到盡頭,幾截乾枯的斷木,斜插在沙土上。
除此之外,沒有一絲生靈存在的痕跡。
此刻方木竟身處於,一片不見一絲綠意的沙漠之中。
“果然如此,鎮靈路就是一方小世界。”方木喃喃,將身份玉牌貼著胸口放好,調動遠比外界充沛的天地靈氣,為自己驅散熱浪。
“若不考慮尋找靈印,這倒是一個修煉的好地方。”
方木訕笑,確認周遭並無危險後,選定一個方向,順著沙丘,向遠方走去。
行了約莫兩個時辰,方木終於看到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
一座由無數灰白色石塊堆砌而成的巨大神殿,佇立在遠方的沙丘之上。
遠遠望去,每一個石塊,都要比成年男子的身軀還要大,石塊無序地堆疊在一起,組成牆壁。
兩根足有數丈粗的巨柱,支撐起神殿的進出口,透出一股浩瀚蒼古之感。
只是這樣一座恢弘龐大的巨殿,竟被攔腰斬斷,似是被一刀斜劈而下, 削去了一半的頂。
整齊的斷口,如天然水晶般光滑。
方木警惕地望著神殿,緩緩向其走去。
眼見日色將昏,血色的夕陽將方木在沙丘上的影子越拉越長。
方木打定主意,便在這裡過夜。
走入神殿中,四周牆壁之上,牆皮似是被人硬生生用刀刮下來。
依稀存在著斷裂的線條,似乎是曾經存在過壁畫的痕跡。
四處觀察之後,確認並無異樣,方木在一處靠近出口的角落,離牆璧保持好距離,盤膝而坐。
當太陽隱入黑夜,並無月光升起。
只是這殘破的神殿,竟發出瑩白光暈,組成光璧,在黑夜中補全了被斬斷的部分。
詭異的是,無論任何光亮都並未透出這座神殿,神殿外一片漆黑。
方木看著四周變化,心中警鈴大作,未知的黑夜遠比可見的白天更加危險。
尤其是當牆壁上線條亮起,蠕動間浮現出一幅遠古祭祀的畫面,畫面變幻,一道只有一丈高寬的瑩白光門,在牆壁中央出現。
神殿外傳來細細簌簌的腳步聲,似有人影從神殿外走來。
“悠悠吾祖,獨斷仙古,天道崩殂,不見吾祖。”
“屍山血海,橫流族土,子喪母獨,血祭吾祖。”
隨著腳步的走近,有淒厲哭聲,自方木心神中浮現,同時有話語傳來,雖不知是何方語言,偏偏傳入心神中,卻能知曉其意。
方木本能地想逃離這裡,但剛生出起身而動的念頭,忽然刺骨的冰寒自靈魂深處乍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