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有計,只需十七弟堅持否認便是。
畢竟陳慶的彈劾缺乏確鑿證據。
“十七弟,你是否與外戚勾結,擅自開采鐵礦?”
原是此事。朱權在聽到此問時,心中稍感釋然。
“未曾有過!”
“臣所開采的鐵礦,均經過當地知府批準,持有正式的采礦許可證明!”
朱權坦誠以對,這十二年來,他確實行了一些事,但皆在規矩之內。
然而此言一出,殿內便響起了低聲私語。
“陛下、太子!請看,皇子何須親自開采鐵礦?他定有所圖!”
陳慶立刻站出,對著朱權斥責不已。
朱權還未來得及回應,太子便再次開口詢問。
“十七弟,是否曾私自鑄造兵器,培養士兵?”
“本臣致力於研究更為嚴密的護甲技術,尚未有所突破。至於培訓士兵,至今未有此舉。”
“太子,此人言不實!西城區有一處院落,屬十七皇子所有。那兒日日傳來震耳欲聾的呼號聲,周遭五裡內的民眾無不耳聞。”
陳慶此言非虛,顯然已做過周密調查,不是憑空捏造。
這番話一出,殿內頓時寂靜無聲。
真假難辨。
當今天子尚在。
更別說開國皇帝在位時,除了唐朝的李世民,鮮有造反得逞之例。
莫非我們大明朝的十七皇子,意欲仿效唐太宗,走上篡位奪權之路?
若不經意間成為歷史的見證者,該如何是好?
太和殿上,徐輝祖和藍玉領銜的武將們蓄勢待發。
他們堅定地支持太子,看到了立功的良機!
以詹微和范從文為首的文臣們也情緒高昂。朱元璋總是凌厲,常削他們的權力。
哈哈!
這次輪到你親生兒子的問題了!
看你如何應對!
若不采取行動,那他們就有把柄可言了!
除了陳慶站出來控告朱權之外,殿中其他人都保持沉默,一副順從的臣子姿態。
“十七弟,真有此事嗎?”太子朱標帶著微笑詢問。
作為在皇宮中成長的皇子,他不相信弟弟會犯下這樣重大的失誤。
明目張膽地養私兵?
作為皇帝的兒子,不會有人愚蠢到輕易謀反。
“看來這位大人調查得相當詳盡啊。”朱權沒有直接回答太子的問題,反而是對陳慶提出反問。
自入殿以來,首次向旁人投去目光,帶著疑惑發問。此刻他終於明白,為何今天被召至殿上!
“大人只是聽到院中的喧嘩,難道沒聽見那清晰的朗讀聲嗎?”
未讓陳慶開口,他便繼續說道。
“回稟太子,那是我設立的私院,收留的全是孤兒,最大的十四五歲,大多數不足十歲,總共僅三百名。歷史上哪有聽說過培養孩子謀反的事?”
朱權認為某些大明朝官員,真跟居委會大媽無異。
過去十二年,不管他做了什麽,總有人要提出彈劾。
好像他是某種威脅,一直被密切關注。
涉獵木工,被視為庸俗不堪,隨即遭彈劾。
忽視學業,不敬師長,被認為學識淺薄,缺乏上進心,遭彈劾。
與兄弟爭鬥,不孝敬長輩,禮儀缺失,再次彈劾。
更甚者,這次直接被召至殿前,面對面進行彈劾。
你們當我是綿羊,越推越軟,越擠越散嗎?
即便是泥塑之人,亦有幾分血氣,況且我肉身立世?!
等著瞧吧,遲早讓你們一個個害怕到尿褲子,瞧見我如同老鼠見貓!
朱權表面嚴肅,心中卻已浮現出將那紅袍官員壓倒在地猛踏的快感場景。
“哼!小孩子或許不會反叛,但總會長大!
你養他們今天,他們或許將來會反叛!
陛下,太子殿下,難道未曾聽說過不因小善而不為,不因小惡而放縱嗎!
啊……錯了,我是說,未雨綢繆,對弱小之敵也要警惕啊!”
陳慶一臉悲痛欲絕,差點兒泣不成聲,試圖表達他滿腔的公正之心。
朱權輕笑!你講得倒挺在理,若非你的演技如此拙劣,我或許會相信!
文臣武將們毫無反應。這樣的彈劾,尚未輪到他們登場。再來點猛料吧,親愛的朋友!!
“夠了!陳大人請止步!”太子殿下面無表情,嚴厲喝止。
每次都是大舅子製造麻煩,真想將他驅逐出去。
“太子殿下!我對十七皇子的指控不止這一件!
他在養孤兒,疑似培養勢力,有圖謀不軌的可能。
在泉州建船塢,派船出海,明目張膽違反海禁,對朝廷毫無敬意,這已是重罪!”
陳慶匍匐於地,此刻不再保留,把掌握的情報逐一披露。
聽及泉州船塢一事,朱權心中一緊。
顯然,這次難以輕易擺脫。
歸他所有,這並不出乎他預料。
至於泉州船塢,他確實通過多個中間人操作,查到這一點肯定是因為表哥蕭和那邊出了漏洞。
果不其然,陳慶接著說,“又是聯絡外戚,聚集財富,縱容商賈,與富商私通!一一在狀紙上明列!”
朱權皺起了眉頭,心生不快,狀紙?何來的狀紙?一股不祥之感在心底升起。
“蕭和已在獄中供出,他們囤積奇貨,欺壓百姓,積累財富,全是為了十七皇子的反叛計劃!”
此刻的陳慶泣不成聲,連自己都被這悲情感染了。
瞬間,殿內隻余他的聲音回蕩。高坐的朱元璋與太子二人沉默不語。
下方的官員們,猶如泥塑木雕,仿佛額頭上刻著‘圍觀群眾’四字。
陳家與十七皇子之間的爭執,僅僅是序幕。
細看下去,必有更多的人介入。
官員們旁觀,享受這場戲。
朱權的表情顯然開始嚴峻變化。
“所謂獄中供述?我的表哥被你們拘禁了?”朱權的平日笑容不見,臉上寫滿了嚴肅。
“哼!蕭和擅自建造船廠,駛向海外,明目張膽地違反了朝廷的法令。違法就應受到懲處!”
陳慶擦去臉上並未真有的淚水,露出一副義正詞嚴的表情。
“胡說八道!立刻給我滾開!”朱權得知表哥遭難,不願再與此人糾纏。
他向著玉階上的二人大聲喝斥道。
“父皇!太子!舅舅只是照我所說去做,他本身一點都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