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脫去平日的便裝,換上了複雜華麗的宮廷服飾。
這套衣著是公主在重大場合,尤其是面見皇上時的正式裝束。
她穿上了盛裝,精心描繪了眉毛,點綴了花黃,佩戴了七枝流雲簪。
然後準備向尊敬的父皇請求,希望能見一見她年幼的弟弟。
艱難地一步步走出了大殿,一出來就有人擋住了路。
“陛下有令,十一公主得好好休息,不能出去哦!”
一位侍衛面無表情地抬手擋在大門口,禁止任何人通過。
“公主,你看那,侍衛在那邊擋路呢,我們還是回去吧。”
齊媛輕手輕腳地支撐著她的公主,聽完侍衛的禁令,竟然感到了一絲慶幸,便開始勸解。
轉頭一瞧,公主那副冷淡的面孔絲毫未變,顯然並不考慮回轉。
齊媛準備繼續說服。
就在此刻,有人急匆匆向這邊走來。
“玉惠!”
齊媛一見來人,喜悅溢於言表。
心想,這回總算有救了,公主若不聽她的,至少會聽這位的吧。
來人身著鮮紅軍裝,邁著大步走來。
發間僅以發冠束起,一枚玉簪將之牢固,身上不攜其他飾物。
眉目清朗,額頭上的紅痣增添了幾分豔麗。
“妙錦,你來了。”
朱玉惠一見來人,冷漠面容略顯緩和,心情不知不覺間舒緩了許多。
“玉惠!你體弱多病,大雪天要去何處?”
徐妙錦迅速把公主拽到身邊,半抱著讓她依靠,將重量分擔到自己身上,緩解她膝蓋的疼楚。
徐妙錦,開國功臣徐達之三女,與十一公主年齡相仿。
兩人自幼情投意合,親密無間如同一人。
同樣將朱權當作自己親弟弟一般照顧。
得知朱權遇難,她特別焦慮,剛要進宮便被長兄徐輝祖阻止。
直至今日,她才找到機會脫身。
再得知十一公主昨日在太和殿外長時間跪求,卻未獲皇帝諒解。
她幾乎急得要命。
推測公主定是病了。
沒曾想,一到就見到了化著濃妝,欲出宮門的病榻公主。
“妙錦,我行的,讓我下來吧。”
十一公主試圖掙脫卻不成功,語氣中滿是哀求。
“不可以!你得先回去休養!”
徐妙錦沒再多說,直接將十一公主橫抱起來,向殿內前進。
朱玉惠可憐兮兮地拖著病足,費了好大勁兒才挪到殿門。
結果卻被一把抱回了寢宮之中。
她面帶羞色,但外頭不想讓好友難堪,索性閉上眼睛任她擺布。
兩人連同跟隨的齊媛,很快就消失在視線中。
留下門口的侍衛目送三人離去,目瞪口呆。
真少見女生這麽有力氣的!
而且走了那麽遠,動作還是那麽穩,真不簡單。
以後見到她,得多點尊重,畢竟不一般。
兩人一回到殿裡,就讓齊媛先出去了。
“玉惠,既然決定了,就沒法改了。我覺得,我們只能等大家都不關注這事了,再想辦法讓陛下換個想法。”
徐妙錦給公主膝蓋蓋上毯子,通過毯子輕輕地揉,希望能讓膝蓋上的淤血散開。
“我覺得現在是最好的時機!父皇那種性格,軟硬都不吃,只能從感情上打動他。如果等太久,他心意就定了,那時候什麽方法都沒用了。”
“你覺得現在這個時候最合適?”
“對!我只是想要個見小權的機會,這個陛下應該會同意的。”
“為什麽非要見小權?你確定他能有辦法?”
“不太確定,但我感覺他肯定有備著。我這個弟弟外表看似什麽都不在乎,其實超級細心的。”
朱玉惠微微一笑,一想到弟弟,腦海裡就浮現出他的笑容。
她認為那是這世上最寶貴的事物。
“真的,記得你因為沒書讀整天苦惱,卻不和別人說。
結果朱權那家夥,第二天就帶來了一大箱的書,什麽類型都有,從歷史到詩歌,從科技到天文地理,還有各種遊記傳記,你的書房都快塞不下了。
這讓你這個愛看書的人,興奮了好幾天呢。”
徐妙錦對這件事記憶猶新。
那時候她還小,只有十歲,只知道她的好朋友十一公主不高興,問了也不說,自己正愁著呢。
她那才八歲的弟弟,竟然解決了好朋友的煩惱。
她當時可是氣壞了。
她自己也可以去搜集書的嘛。
被一個小屁孩超過,真是讓人不爽!
“對啊,我從不在別人面前看那些書,真搞不懂他怎麽知道的。”
朱玉惠笑得更開心了,那些書她現在還沒看完呢。
這些雜書中有不少讓她大吃一驚,甚至驚歎不已。
這些書籍也開闊了她對外界的認知,以及了解了王朝的運作。
她從中得知大唐公主的輝煌耀眼。
相比之下,大明的公主們則顯得黯淡無光。
“那麽,你打算的第一步是見他?”
“對!不惜一切代價!”
“就算是犧牲你將來的健康嗎?”
“身體的健康可以慢慢恢復, 但是失去的時間不會回來。”
“真的不能等五年嗎?到時候朱權也才十七,正是好時光,一點都不晚!”
“很多事情都迫不及待,世界在變,時間在催,一萬年太長,我們隻爭朝夕!”
朱玉惠凝視著窗外的雪景,堅定地回答。
“這句話哪裡來的,好有氣勢!”
徐妙錦心裡有點苦澀,感覺這次又輸給了公主,不過嘴上依然開著玩笑。
“那是小權送的書裡的,作者不詳。還有更多好詞句,你有興趣嗎?”
朱玉惠推開膝上的毯子,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多年的相識讓她們深深理解對方。
此刻,她們已經決定了下一步的行動!
“肯定了!這麽厲害的話,我得好好看看!”
徐妙錦站起來,幫她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頭髮。
“我讓齊媛稍後送給你。你今天就先回去吧,真的,去看看小權,父皇應該會同意的。”
朱玉惠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色明顯不好,連濃妝都掩蓋不了。
但這正符合她的意願。
“我怎麽能就這樣回去呢?!等你回來我再走,門口那些侍衛留給我處理,你快去吧!”
徐妙錦心裡有點苦澀,雖然她是徐達的女兒,但畢竟不是兒子。
她能提供的幫助真的很有限!
“好吧!我這就去!”
道別後,朱玉惠離去,身影消失在白雪覆蓋的宮牆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