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的戰略要地,西安城!
這已是入冬以來降下的第五場雪。
踏入臘月的西安,其寒冷程度遠勝於淮南的應天府。
然而,位於西安中心的秦王府內,卻是暖意融融。
雕欄畫柱,每隔十步便是廊道,五步則見閣樓。
環佩輕響,四周芝蘭馥鬱。
倘若朱元璋親臨此地,定會氣得跳腳。
秦王府的豪奢,竟能使應天府的皇宮相形見絀!
秦王府,正是秦王朱樉的住所!
秦王朱樉,乃朱元璋和馬皇后的次子。
於洪武十一年被封於西安。
時至洪武二十二年,朱樉在西安已滿十一載。
今日之朱樉,三十四歲,正值壯年。
初至西安時,他忙於宮殿的修建。
宮殿落成後,又開始關注宮中女官。
隨後,興趣轉向於折騰西安各級官僚。
如今,他的興趣轉向了軍隊!
今天,秦王府裡再次舉行了盛大的宴會!
長安城內所有的將領官員,皆集於秦王府。
他們為秦王提供謀略建議。
“秦王殿下,這是我最新製作的城防布局圖,請您過目!”
一位魁梧的將領,雖不甚文雅,卻端著一幅精致的錦帛獻給秦王。
上位者有所偏好,下面的人便競相迎合!
秦王一旦表露興趣,下屬們便會盡力順應。
自古皆是這般!
“很好!給予獎賞!”
秦王朱樉坐於高位,放聲大笑,命令獎賞。
他懷裡擁著一位新近得寵的佳人。
這位佳人羞澀不安,蜷縮在他懷裡,顯得格外局促。
秦王輕拍那位佳人,示意她安靜下來。
“秦王殿下!我苦練劍術十年,今日願為您獻上一曲劍舞,祝您功破外敵,聲名遠揚!”
這番話深得秦王的心。
秦王的笑聲愈發響亮,不停地大聲稱讚。
“太好了!獎勵!給予豐厚獎勵!”
“秦王殿下!我姓楊,是蕭家將後裔,這本是我們蕭家軍訓手冊,特獻給殿下!”
真不清楚這所謂的蕭家軍訓手冊,究竟屬於哪個蕭家?
把家傳秘籍這樣輕易奉獻,仿佛大白菜一樣不值錢。
“很好!獎勵!”
但朱樉並不在乎細節,對下面人的奉獻,幾乎未加審視。
對所有奉獻的回應,只有一個字:“賞!”
他此刻心情極佳!
就在宴會高潮、酒意正濃時。
總管高強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躬身呈遞上一份信件。
朱樉毫不避諱,接過信件,迅速展開,快速瀏覽。
信件中隻提到了一件事情。
十七皇子因被控謀反,最終被皇上裁定違反海禁令,剝奪了其皇子身份。
昨天朝堂上發生的一切,無論大小,都詳盡記錄在這封密信裡。
朱樉凝視著信上的字眼:剝奪皇子頭銜,五年內禁閉於宗人府。
他呆呆地發愣!
他那張狂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殿內氛圍瞬間靜止。
就像沸水突然未經冷卻便凝固成了靜止的水面。
這般氣氛,詭異而異常。
許久之後。
當所有人都心懷忐忑,不知是否能安全離開秦王府時。
秦王最終有了反應。
他像是從夢中醒來。
“繼續!繼續!今天下雪了,真吉利!今晚不醉不歸!”
他把密信收進懷裡,又開始放縱起來。
然而,今天的宴會比平時要早很多就結束了。
太陽還未落山,秦王便已醉倒,沒有了宴會的中心,宴席便自然散了。
秦王醉醺醺地蹣跚著。
一回到臥室,令所有人退下後,他突然瞪大眼睛,筆直地坐了起來。
“哎呀,王爺!您這是什麽情況?真是把我嚇壞了。”
鄧氏寵妃拍了拍胸脯,臉上露出一副驚魂未定的表情。
盡管鄧氏的官方地位是次妃,但她實際上享有的是正妃的所有待遇。
秦王朱樉此刻的臉色充滿了怨恨,仿佛剛從沉睡中醒來。
他抓起床上的玉枕頭,猛地扔到地上。
咣當!啪啪!
然後下床,把桌子上的玉盤和茶杯,一個接一個地砸碎。
聽見動靜的宮女和侍衛急忙想要進來查看情況。
“王爺,有什麽事嗎?”
“給我滾開!你們這些人都該死!來人!把他們全都抓起來喂狼!”
宮女和侍衛還沒來得及反應。
他們已經被人拖走了。
但這樣仍然無法平息他的怒氣!
“王爺!您這是怎麽了?如果有什麽煩心事,不妨跟妾身講講,生悶氣可是會傷身體的。”
朱樉處在憤怒沸騰之中。
聽聞此言後,朱樉卻未作答,徑直繞開鄧氏,動手撕裂床上的錦緞。
嘶!嘶!
“王爺,無論如何妾身都會陪伴您,其他的事情都不需要放在心上。”
朱樉宣泄完畢,逐漸平息。
注視著鄧氏,“我身邊只剩你了,只剩你了!”
緊緊擁抱著鄧氏,細語連連。
“王爺,出了什麽問題?跟妾身說說吧。”
鄧氏輕輕地拍打著他的背,給予安慰。
“父王為了太子的位置, 廢黜了十七弟!”
朱樉沉思了好一會兒,然後相對平和地說出了這句話。
“啊,十七弟?那和我們有什麽聯系……啊!你……陛下……我們不會也……”
鄧氏起初並不重視。
但念及到為了太子廢掉了一位親王,難道……
也有可能廢除第二位?!
“別擔心這個,畢竟我是孝慧皇后的親嫡子,父皇不可能對我這樣做。”
朱樉的聲音充滿了肯定。
但每當回想起自己的所作所為,內心便不免泛起波瀾。
顯然,孝慧皇后指的是老朱的正宮妻子,馬皇后。
老朱身邊僅此一位皇后。
後人把她和唐太宗的長孫皇后並列,譽之為歷史上最好的賢內助。
朱樉在封地裡肆意妄為的膽量,正是因為他身為馬皇后的嫡出子,信心滿滿地認為父王不會對他下手。
“對!孝慧皇后若有靈,定不會讓她的孩子遭遇不幸。我們趕緊去祭拜孝慧皇后吧!”
鄧氏表情複雜,壓抑著內心的恐懼,提出了這個建議。
“行!這也是個好機會,許久未向拜娘了。”
兩人緊握雙手,朝著後側的祠堂緩步而行。
正當二人祈求鬼神庇護以求平安之際。
與此同時,秦王朱樉的三弟,晉王朱棡,也在這時接到了來自京都的密函。
與哥哥收到密信後外表鎮定、背後卻大發雷霆的情形不同。
晉王朱棡的反應則更為冷靜!
正在狩獵時的他,迅速瀏覽了信件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