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慎面露疑惑,追問道:“那你為何如此?”
柳漣漪緩緩端起茶碗,抿了一小口清香,看著方慎,語氣淡然自若:“你乃可成事之人,我願將賭注押於你身。”
聽到這話,方慎不禁正色道:“你可確定了,此乃造反大逆不道,若是失敗可是要誅九族的。”
“我明白。”柳漣漪將茶碗輕輕放下,坦然凝視方慎的眼睛說,“風險越大,收益便越大,我柳某賭得起。”
方慎沉吟片刻,鄭重地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我先謝過柳姑娘的厚愛了,有勞柳姑娘了。”
柳漣漪聞言微微一笑,眼波流轉,應道:“主公如此誠懇,小女子實在擔當不起,惶恐不安呢。”
方慎微微一笑。他看著柳漣漪的模樣,忍不住調侃道:“惶恐不安?我看柳姑娘可不是這般人吧?當日你在雅居……”
柳漣漪頓時羞怒交加,急聲打斷方慎:“你!”
李仲見狀,眼見兩人之間曖昧氛圍越來越濃,不由得有些尷尬,連忙咳嗽一聲,說道:“大人,末將先去辦理您交代的事宜了。”
“不妨,你我就一同去吧。”方慎點了點頭,瞥了柳漣漪一眼,說道:“有些事情你可以隨時向我詢問。柳姑娘,縣衙就暫且交由你全權主持了。”
柳漣漪雖然心中發悶,但還是勉強應了一聲:“諾。”
方慎點了點頭,便與李仲一同向外走去。
李仲跟在方慎身後,小心翼翼地說道:“主公,柳姑娘雖然才能出眾,但終歸是女兒身。將一個縣衙都交給她主持,恐怕……”
“無妨。”方慎搖了搖頭,淡然說道:“我自有主張。”
如果她不是女兒身,我反而還不放心呢。
後世奪權篡位者多如牛毛,我可不想被人背刺。
在這個時代,女子自立門戶的難度遠遠高於男子,選擇柳漣漪來主持縣衙,也正是出於這層考慮。
他與李仲一邊說著,一邊向馬廄走去。很快,兩人就騎上了馬,揚長而去。
……
巳時時分。
人群熙熙攘攘,蜿蜒在街道上排成一條“長蟒”。
最前方是軍士開路,緊隨其後是兩排持刀執斧的刀斧手。
在他們身後,是兩輛囚車,張富和嚴侯兩人正被囚禁其中。
張富嘴裡不停地求饒著:
“放了我,我不要死!我不要死啊!”
“求求你們了,我的錢都給你們!”
……
嚴侯也不停地咆哮著:
“快放了我,你們這群畜生!”
“你們這群反賊會不得好死的!”
……
跟在囚車之後的,是張、嚴兩家族的人。
他們個個被戴上了枷鎖,面無表情,神情木訥,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
“怎麽會這樣?昨天明明還好好的…”一名中年婦女無助地喃喃自語。
“作孽啊,作孽啊。我早就說過,不能這麽做…”一名老者歎息著搖頭。
“快放了我,快放了我!張富之事與我無關啊!”一名男子大聲喊叫著。
“娘,我們這是去哪裡啊?”一個孩童天真地問著母親。
……
時不時地,會有士兵用力擊打或狠狠斥罵著他們。
“給老子老實點!”
“走快點,不然有你好受的!”
……
圍觀的百姓們紛紛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這不是張嚴兩家嗎?怎麽回事啊?”
“聽說昨天有個神人舉兵將他們兩家抓起來了。”
“神人?什麽神人?”
“聽說這位老爺能掐會算,製作的弓弩還有萬斤之力!”
“竟有此等奇事?當真是老天有眼啊!”
……
在人群中,還有些膽大的百姓對著最前面的囚車狠狠砸去臭雞蛋和爛菜葉,同時大聲叫罵著。
“活該,去死吧!”
“該死的東西,今天總算是給哥哥嫂子你們報仇了!”
……
很快,張富、嚴侯及其家人便全部被押解至西市,被迫跪伏在地,等待行刑的到來。
與此同時,周圍已經圍得水泄不通,全是竊竊私語圍觀的黎民百姓。
當日晷的影子即將指向午時,一名軍官模樣的監斬官走上了行刑台,開始了宣讀:
“今有張富、嚴侯二人,罪犯滔天,罪狀罄竹難書。其一:竊國挪用田賦,致使民不聊生!其二:肆意妄為,欺壓良善!其三:…….”
監斬官一一列舉了二人的種種罪狀,最後判詞道:“二人罪無可恕,當以極刑!即日正午,斬!”
圍觀百姓中響起一片叫好聲。
監斬官舉目望天,看了看日晷的影子,緩緩開口:“午時已至!”
話音一落, 持刀的劊子手們手起刀落,張富、嚴侯以及他們家中數十人全部被斬首示眾!
就在肅穆莊嚴的氛圍中,方慎帶著幾名隨從緩步走來。
百姓們見狀議論紛紛:
“這位大人模樣好般俊俏威風,你們可知此乃何人?”
“我知道,他便是昨晚於‘杏花坊’抓捕了嚴侯的神人!”
“他便是那個神機妙算的奇人!?我還以為是七老八十,仙風道骨的老者,沒想到居然這般年輕俊美!”
“爾等莫要以為這位大人這般俊俏便是善良無用之人。我昨夜在縣衙附近見到了大人指揮軍隊大獲全勝,那般殺伐果斷的模樣,真使人感到不寒而栗啊!”
……
監斬官見狀走了過去,行禮恭敬地說了一聲:“稟見主公。”
方慎點了點頭。
接著,他徑直走上了行刑台,環視四周,開口說道:“吾乃方慎。張富、嚴侯二人,乃是欺壓我廣武縣黎民百姓之奸徒。為驅除此等禍害,吾特於昨夜起兵,緝拿二人及其家眷,今日已盡數誅戮,為我廣武縣黎民伸張正義!”
聽到這番話,四周響起一片喝彩聲。
“好!大人乾得好!”
“大人真乃上天派下來解救我廣武縣的神人啊!”
……
方慎微笑著抬手示意,很快場面便安靜了下來。
他接著說道:“今我已到此,自當為廣武縣黎民做些貢獻。”
“我決意改革腐朽積弊的陋規陳製,減輕貧民的重負,使天下和衷共濟,百姓安居樂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