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夜幕便已漸漸降臨。
方慎離開了道觀,獨自前去顏府門前,敲響了大門。
“誰?”裡面傳來了仆役的聲音。
“我,方慎。”
仆役立刻打開了門給方慎放行,隨後朝門外左右觀察了之後,見無人跟蹤便關上了門。
顏猛見到方慎後便站起身來道:“方大人,您來了。”
方慎開門見山地問道:“顏猛,你可已聽聞李仲被捕的消息?”
顏猛沉聲回答:“知道。”
方慎點了點頭,繼續說:“李仲現在處境十分危險,所以我今夜便要提前舉兵了。”
顏猛臉上閃過一絲驚訝,很快恢復了平靜問道:“方大人有何打算?要如何行動?”
方慎緩緩分析道:“現在縣中三個軍侯全都是嚴侯的人馬,我們必須先奪取他們的軍權。最直接的辦法,便是殺了這三個軍侯,奪下他們的印信。”
“奪取軍權?”顏猛皺了皺眉,說道:“我雖自信能奪得兵權,但也要軍侯死後方可。而殺死軍侯恐怕十分困難,他們的身邊都有護衛隊伺候,如果不能一擊必殺而引起大動靜,屆時莫說將他們擊殺,恐怕就連我等也難以脫身。”
“此事你不用擔心,我早已有了應對之策。”方慎緩緩說道。
顏猛剛想詢問,便聽外面傳來了下人的聲音:“老爺,門外有不少人求見,為首一人自稱齊信。”
顏猛大吃一驚,還以為是泄露了風聲。但方慎卻是淡然一笑,說道:“不必擔心,齊信已歸入我麾下,放他進來便是。”
“您連齊信都能收服?”顏猛驚訝地說。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罷了。”方慎淡然地說道。
看著方慎的樣子,顏猛越發覺得方慎深不可測,同時也讓下人開門放行。
很快,齊信便帶領著一小群下屬走了進來。他面無表情地向方慎微微躬身,說道:“方大人,幸不辱命,軍令已然完成。”
說罷,他示意身後的兩名下屬將手中的包袱打開。
隨著包袱的打開,裡面赫然有兩顆人頭以及兩枚軍侯印信。
顏猛看到這兩顆人頭,不由得驚呼出聲:“這是……呂力!沈乾!”
方慎則是十分淡然地看了齊信一眼,問道:“都處理妥當了?”
“應大人所囑,皆是一擊斃命,無人發覺。”齊信眼中毫無異色,仿佛只是殺了兩隻雞,“且屍體已經掩藏妥當。”
“方大人,這……這是如何辦到的!?”顏猛驚詫地問道。
方慎緩緩說道:“呂力每天晚上亥時都會前往城南的一個寡婦家,而沈乾則會前往一處地下賭坊賭錢。只要在他們前往的路線上設下埋伏即可。”
顏猛皺眉說道:“可是他們兩人以及身邊護衛都是武藝高強之人,就算埋伏又怎能做到一擊斃命?”
沒等方慎回答,齊信便接過了話茬。
“這便要歸功於大人所製之弩了。”齊信眼神狂熱地說道,“憑借此有兩石之力的複合弩,就算武藝再高強,也難逃一擊斃命!更何況萬一一擊失手,此弩還可輕松快速地裝填下一箭,讓其無所遁形。”
顏猛驚詫地看向方慎,說道:“方大人,您居然還懂得如此巧奪天工之術?”
“這都不重要,眼下最重要的是眼前的行動。”方慎謙虛地擺了擺手,繼續嚴肅地說道:“最後的軍侯,也就是嚴厲。此人為人小心謹慎,大多時都於軍屯處休息,我等無法事先對其下手,所以你等下前往軍屯接管呂力軍權時定要萬分小心。”
顏猛點頭應是,說道:“方大人放心,同為呂力麾下的幾個都統,都與我關系不錯,想來接管軍權並非難事。”
“不,你還是低估了嚴侯的陰險。”方慎搖了搖頭,想起了斥侯書中的情報:
【*.您今日見過賀載,獲得相關情報——都伯賀載受嚴侯脅迫,已經收取了嚴侯的妾資,即將將女兒賀憐嫁於嚴侯之子嚴奎為妾,不日便將擺酒宣告。】
【*.您今日見過彭育,獲得相關情報——都伯彭育近日又收取了嚴侯一筆資財,幫助嚴侯暗中監視軍屯動向。】
他語重心長地說道:“我已經掐算清楚,同為呂力麾下的都統賀載,暗地裡即將與嚴侯成為兒女親家。且外還有一個彭育,雖然其看起來表面與嚴侯不合,但實際乃是嚴侯用來監視其他人的一枚棋子。”
顏猛聞言一驚,道:“竟有此事?”
方慎緩緩點頭:“此事千真萬確。 ”
顏猛沉默了下來,面色陰晴不定,像是在思考著什麽,半響後才說道:“怪不得平常我與二人談起嚴侯之時,都感覺他二人態度奇怪,今日有大人指點,我方能想通事情奇怪之處。”
隨即他一臉欽佩道:“方大人真乃神機妙算,這般陰私之事竟也能了然於胸!”
“雕蟲小技罷了。”方慎擺了擺手,正色道:“此番行動必定要萬分小心。”
顏猛一臉感激地說道:“多謝方大人提醒,我必會萬分小心。”
方慎點了點頭。
他繼續下令,對齊信說道:“你挑選十名下屬,都配備上複合弩,留下來跟我一起行動。其余人則跟隨你和顏猛一起先去解救李都伯,隨後你們三人一起前往軍屯奪取軍權。”
齊信和顏猛齊聲應聲:“諾!”
片刻後,齊信挑選出十名最為精銳的下屬留下,剩余的人則跟隨他和顏猛先行離開了顏府。
一行人很快便行至牢獄附近。
顏猛看著遠處守衛眾多的牢獄,習慣性地制定起了保守的作戰計劃。他輕聲說道:“我等先趁著夜色埋伏等候時機,趁守衛小解之時,逐個擊破。”
然而齊信聞言卻搖了擺手,說道:“顏大人,用不著那麽麻煩,你看著就行了。”
說罷,他便帶著下屬十余人殺氣騰騰地疾步朝牢獄走去。
見狀,兩名牢獄守衛頓時如臨大敵,其中一人厲聲呼喝道:“爾等是什麽人?來此……”
另一人也跟著大喊:“快,劫獄!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