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腳步聲過後,大門才緩緩開啟。一名家丁將二人請了進去。
只見院子中掛著紗燈,顏猛便在廊下閑坐。看到二人到來,他神色不悅地說:“李仲,有何要事為何非要深夜來訪?”
方慎看了李仲一眼,緩緩開口道:“顏猛都伯大人,在下方慎,前黃巾軍渠帥,也就是你們口中所說的黃巾反賊。”
說出這番話,方慎神色自若,似乎毫不介意稱呼自己為“反賊”。
然而顏猛聽罷,當即眼中寒光一凜,陡然從椅上躍起,一把抽出佩刀,尖銳的刀鋒直指方慎的咽喉,喝道:“好個黃巾反賊,竟敢趁夜潛入我府中!今日就讓我替天行道,誅殺你這魔頭!”
“住手!”李仲見狀也上前拔刀,眼露凶光,一副要與顏猛拚個你死我活的架勢。
“李仲!你居然成了反賊走狗!?”顏猛厲聲道。
方慎對此絲毫不為所動,面無懼色。他緩緩舉起手示意李仲收刀,隨後平靜說道:“顏大人切莫性急,在下今夜前來拜訪,並非是來找麻煩的。”
顏猛冷哼一聲,上下打量著方慎,語帶嘲諷:“哦?那你前來又是何貴乾?難不成來自投羅網?”
“自投羅網?那可不成。”方慎輕笑一聲,“我前來,只為了一件事——邀你共同討伐那些當權的狼子狗孫,掃清這昏庸無能的朝廷,為天下蒼生謀一個太平盛世!”
顏猛聞言,不禁放聲大笑起來:“哈哈哈!你這小小渠帥,居然也有這般資格自命不凡,想要替天行道?就憑你那區區黃巾殘眾?”
方慎面對顏猛的嘲弄,臉上絲毫不見半點慌亂。他平靜地說道:“顏猛,你不必小覷我的黃巾余眾。但正如你所言,這七八個隨從的確區區無幾。但我所依仗的並非他們,而是我的才能。”
顏猛見方慎如此自信滿滿,不禁冷哼一聲,嗤之以鼻道:“哈!好大的口氣!你這區區流亡黃巾反賊能有什麽才能?!”
李仲適時開口為方慎解釋道:“顏大人切莫小覷渠帥的本事。隻說前幾日押送糧草時,我們遭到了山賊襲擊……”
說著,李仲將當日方慎如何神機妙算,預先安排了群狼截擊官軍,趁機奪糧的整個過程講述了一遍。
顏猛聽後雖然震驚,卻依舊半信半疑。他冷笑一聲:“不過是一時走了狗屎運罷了。就算如此,也改變不了你現在落草為寇的事實。”
方慎聽罷,並不惱火,反而緩緩說道:“如果你認為這僅是巧合,那我就說出一件連你自己都無法否定的事情吧。只不過……”他斜睨了一眼,語氣老成,“恐怕要勞煩夫人出面為證了。”
顏猛一臉狐疑,冷冷地說:“好,那你就說來聽聽。不過若是無憑無據,今日你們就別想離開這裡了!“隨即他大聲喊道:“玉兒,過來!”
一個略顯美貌的婦人從房中走出,她就是顏猛的夫人林玉。
方慎望向林玉,沉穩的聲音響起:“林夫人,您若是想報那個仇的話,不妨就將去年的冤屈說出來聽聽。待到在下奪下廣武縣,我必為您雪恥。”
林氏聞言,頓時面露難色。她低垂著眼,支吾了半天,終於壓低聲音說:“我……我沒有什麽可說的。”
顏猛看著林玉這般模樣,心中頓感不妙。就在他要開口之際,方慎看出了林氏的窘迫,眼神一凝,說:“夫人,若是您決意讓那魔頭嚴侯逍遙法外,讓顏大人一輩子蒙在鼓裡的話,那就請繼續隱瞞下去吧。”
聽到這番話,林氏身子一顫,眼眶頓時濕潤了。半晌,她終於再也無法掩飾內心的痛苦,開口哽咽道:“去年……去年嚴侯在你外出的時候,竟……竟……褻瀆了我!”
話音未落,一陣肅穆的安靜籠罩了整個院子。顏猛愣住了,他的雙眼瞪得老大,似乎難以置信妻子所說。
“玉兒,你……你說什麽?”半晌,顏猛終於低吼一聲,聲音嘶啞而低沉。
林氏抽抽搭搭地將那可怕的一幕講述了出來。原來去年嚴侯與顏猛發生了一起小小的衝突,為了報復顏猛,他竟在顏猛外出的時候,帶著些小兵痞闖入了顏府,將林氏汙辱了一番。可憐的林氏為了避免連累丈夫,才一直將這痛苦藏在心底,獨自哀慟。
“啊啊啊啊!“聽完林氏講述,顏猛仿佛瘋了一般,揮刀將身旁的一張桌子劈作兩半。 “嚴侯,我定要閻王勾你的狗魂去!”
他神色狂亂,竟要當即衝出去尋仇。幸好李仲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他。
“顏大人!您冷靜些!眼下魯莽行事只會白白送了性命!不如聽從方大人的安排,靜待時機,到時再痛痛快快地報這一箭之仇!”李仲勸說道。
林玉也抱住了顏猛,哀泣道:“夫君,玉兒清白事小,莫要如此衝動,白白丟了性命啊!”
顏猛怒火中燒,卻也知道兩人說得有理。
他深呼吸了幾口,低沉問道:“你要我怎麽做?”
方慎聞言,微微一笑,神情肅穆而威嚴。他緩緩說道:“本帥如今正在悄然蓄積實力,即將舉兵起義。如若時機成熟,我便會揭竿而起,誅殺奸佞。屆時,只需爾聽從我的號令就是了。”
聽到這番話,顏猛心中猶豫,但腦海最終被嚴侯羞辱了林玉後小人得志的模樣所佔據。
他眼神恨意十足,當即雙手撐地,重重跪倒在方慎面前,虔誠說道:“小人顏猛,願追隨大人,誅殺奸佞!”
方慎見狀,緩緩點了點頭,伸手將顏猛扶起,鄭重說道:“請起吧,從今日起,我等便是手足兄弟了。”
顏猛重重地點了點頭。
目的達成,看到林玉那般哀泣的模樣,方慎和李仲也識趣地告別後便離開了顏府。
一出府門,李仲就由衷讚歎起來:“渠帥英明神武,果然令人折服!就連顏猛這等威名赫赫的人物,也甘拜下風。連那般隱秘的往事,都能事先知曉,簡直神機妙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