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正堂裡,一個大肚便便、衣著考究的中年人正把玩著手中的玉器金器,似乎正自娛自樂。
那正是廣武縣的縣令張富。
“喲,李仲回來了?”張富倏地抬起頭,一雙眼睛在李仲身上掃視了一圈,又在方慎等人身上打量了幾眼,冷哼一聲,“怎麽搞成這副模樣了?”
李仲斟酌著低聲回答道:“回稟縣尊,我們一行在路上不慎遭了山賊襲擊,糧草被劫,損失慘重。幸存的弟兄們才得以全身而退,所以狼狽成這副模樣。”
“山賊襲擊?”張富瞪大了眼睛,嘴唇微翹,“糧草被劫!?”
說著,他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隨手便將玉器狠狠摔向李仲,直直砸中了李仲的額頭。鮮血瞬間在額上綻開一朵猩紅的血花。
“區區山賊都無法抵擋,酒囊飯袋一群!”張富破口大罵。
方慎在一旁見狀,眼中殺機一閃而過。他正欲替李仲申辯什麽,唇間卻被李仲悄悄捂了個手勢,止住了話語。
只見李仲俯身跪倒在地,低頭認錯道:“是我們辦事不力,讓縣尊操勞了。還請恕罪……”
“哼,沒用的東西。”張富冷哼一聲,不耐煩地擺擺手,“算了,這批糧草都是朝廷的錢頭子,也罷了。就全當作沒了吧。”
“都給我滾出去吧,真礙眼。”張富揮手呵斥。
“諾。”李仲隻得磕頭請罪,帶著方慎等人匆匆退出了衙門。臨走時,他偷偷回頭,看向那待在正堂的張富,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出了衙門後,李仲小心環顧四周,低聲問道:“渠帥,接下來我們怎麽辦?”
“繼續在城中逛逛,盡可能多接觸一些可能有用或者敵對的軍官。”
李仲點頭。
既然如此,那就先聽命讓手下們離開吧。李仲望向幾個身旁的手下,只見他們個個面露憤慨之色。
“他媽的,我們拿著微薄的餉銀,在外面血戰拚殺,回來還要受這狗娘養的張富的氣!這張富和嚴侯,遲早得剁了他們的狗頭!”
“就是就是,太氣人了!”
……
李仲歎了口氣,小聲安撫道:“兄弟們且住氣,眼下我們只能暫時忍氣吞聲,跟隨渠帥一步步來,日後渠帥定會帶領我們報這一箭之仇的!”
幾個手下聽罷,這才勉強按捺住了心頭的怒火,紛紛點頭答應。
“那就先散了吧,各自小心行事。”李仲最後囑咐了一句,便讓那幾個手下先行離開了。
待到他們離開後,李仲這才帶著方慎繼續向城中走去。一路行走間,方慎不時打量著沿街的行人百姓,似乎在暗中尋找著什麽目標。
他們花費了幾個時辰,走遍了大半個廣武縣城。一路上,李仲時不時為方慎指認著一些有頭有臉的人物。
“渠帥,你看,那個光頭臉上有疤的家夥和我同為都伯,名為李虎,只是我和他素不相識。”
“還有那個年輕的小夥子,叫齊信,在軍中頗有些威望,有百步穿楊之能,是李虎手下。”
“看到那個腰配大刀,一臉胡子,滿臉威嚴的男人沒,他是與我同位都伯的顏猛。他的武藝高強,在軍中資歷深厚,威望強。”
……
方慎沉默地點點頭,將這些情報一一記在心裡。
就這樣,他們一路上認識了不少可能有用或者敵對的人。時值日暮西斜,方慎這才對李仲說:“天色已晚,我們還是回寺廟歇息吧。”
李仲應聲領路,很快兩人便回到了那座古寺之中。
待到李仲離開後,方慎獨自一人來到齋房,拿出了那本神奇的斥侯書翻閱起來。
【今日情報】
【1.您今日見過縣令張富,獲得相關情報——張富狼子野心極重,暴虐無度。生性貪婪淫威,欺壓百姓,不惜強佔良民家產,逼迫他人入伍為生。整個廣武縣已經遭到他無盡的荼毒。】
【2.您今日見過嚴侯,獲得相關情報——嚴侯乃是張富的妻弟,狎妻主兒,與張富一般狼子野心。嚴侯嗜酒,熱衷強搶人妻,為非作歹,是整個縣城的公敵。】
看完這兩條情報,方慎心中毫無波動,這是他的意料之內。
【3.您今日見過李虎,獲得相關情報——李虎為廣武縣都伯之一,嗜酒,經常收受嚴侯的美酒,與其關系一般。為人品性狷介,是個不太好相與的主兒。】
方慎微微皺眉,這個李虎看起來是會站到嚴侯一邊的, 先標記一下。
【4.您今日見過齊信,獲得相關情報——齊信乃廣武縣禁軍中頗有威望的小頭目,武藝高強,有百步穿楊之能,忠於李虎。】
看到齊信的情報,方慎微微皺眉。忠於李虎?這倒有點麻煩。
【5.您今日見過顏猛,獲得相關情報——顏猛顏猛乃是廣武縣都伯之一,武勇過人,威名赫赫。他對自己的妻子林氏十分寵愛。只可惜林氏卻遭了那魔頭嚴侯的非禮,身受凌辱。林氏怕連累丈夫,因此只能將這痛苦深埋心底,獨自哀慟。】
方慎看完斥侯書這條情報後,眼中精光一閃。
就從顏猛這裡著手突破吧!
他當即命人喚來了李仲,道:“我們這就去拜訪顏猛吧?”
李仲聞言不由一驚,“您是現在就要拉攏顏猛嗎?可是據我所知,顏猛雖然與嚴侯頗有間隙,但他可不是一個輕易就會背叛朝廷的人。如果我們貿然前去拜訪,只怕會有生命之虞。”
方慎神情從容,看來已有萬全準備:“無妨,我自有妙計。你就帶路便是。”
李仲見方慎如此自信,隻得點頭領命:“既然渠帥都這麽說了,那小人就帶路了。”
就這樣,夜色越發濃重之際,方慎與李仲二人行至了顏猛府邸。李仲心中忐忑不安,生怕這一折騰惹出什麽禍患。只見顏猛府邸大門緊閉,一派肅穆之態。李仲猶豫再三,終究還是上前敲響了大門。
“誰?”裡面傳來一個聲音。
李仲壓低了嗓音回應道:“我是都伯李仲,要見一見顏猛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