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李都伯大人嗎!?你這是怎麽了?為何如此狼狽?”為首的一名守衛上前疑惑地問道。
李仲神情狼狽地回答:“不瞞諸位,我們這一路押送糧草卻遭了山賊的襲擊,我和這幾位兄弟們僅剩下區區一口氣逃了回來!”
守衛們聽罷相視而望,面露驚訝之色。
“山賊?莫不是那群黃巾余孽?”
“看來都伯大人也是好不容易才逃出來的。”
“都伯大人真是運氣不佳啊……”
……
守衛們紛紛讓開一條道來,其中一人卻又多嘴問道:“都伯大人,這幾個新面孔是新來的嗎?”
“對。”李仲鎮定地點了點頭,隨後帶著方慎一行人急步穿過城門,來到了廣武縣城內。
方慎松了一口氣,一邊走一邊對李仲低聲說道:“多虧你人緣佳,我們才能順利混入城內。”
李仲正要作答,卻被前方的騷動吸引了視線。只見大街上圍著一個中年男人,一夥人個個面目猙獰,時不時對他又是推搡又是毆打。為首者是一個魁梧男子,身著朝服,氣焰囂張。
“不就是吃你幾頓飯菜嗎?又不是不還你錢?催什麽催?呸!”那魁梧男子嘴唇微翹,語氣傲慢無禮地說著。
“兄弟們打!狠狠地打這個不識時務的東西!”他忽然揮手令下,身旁一眾小痞立刻拳打腳踢,把那中年男人圍攏毆打起來。
……
方慎看在眼裡,不由低聲向李仲問道:“明明穿著官服,卻在光天化日之下肆意毆打平民。那幾人是何人?竟然如此猖狂?”
李仲對這一幕厭惡不已,低聲回答:“那魁梧的家夥叫嚴侯,乃是我們廣武縣縣令張富的妻弟。他們兄弟二人都是一丘之貉,視這廣武縣為自家私邸,狐假虎威、欺壓百姓、十惡不赦,罪無可恕!”
“這大漢朝到處都是這等貪婪淫威的官吏,難怪搖搖欲墜,天命將盡啊。”方慎聽罷,不禁感慨地搖了搖頭。
一旁的毆打聲還在繼續,直到那中年男子遍體鱗傷、奄奄一息,那夥人才算罷休。嚴侯環視四周,忽然看到了李仲,不理會那已遭毒打的可憐男子,徑直走了過來。
雖然極為厭惡,但李仲還是勉強打起精神,主動向這上級官員打了個招呼:“嚴大人。“
嚴侯打量了一下李仲身旁的方慎等人,問道:“李仲,你怎地成這副狼狽模樣?“
李仲低聲回答:“稟嚴大人,小人一行人押送糧草不幸遭到山賊襲擊,只能勉強逃回廣武。”
嚴侯聽罷,不置可否地冷哼一聲,便漠不關心地扭頭離去,朝城門的方向走去。
嚴侯一行人走後,李仲便領著方慎繼續向前行進。很快,他們來到一座古香古色的道觀裡。
進門後,李仲便熱情地與道人們打起了招呼,最後對著一位須發皆白的老道說道:“道長,這是我結識的朋友們,他們這陣子會在此處稍作歇腳,還望方丈多多關照。”
老道和藹可親地點了點頭,說:“自然,自然。李兄弟的朋友就是老道的朋友了。”他打量著方慎等人,似乎看出了些端倪,但也未多加追問。
接著,老道吩咐小道士們:“來人啊,快些安排客人們落腳歇息。”
“是,師伯。”小道士們應聲去準備了。
方慎見狀,不由對李仲的聰智與人緣又加深了幾分印象,他竟在這座縣城裡結交了這些道士朋友。躲藏在道觀之中,確實是上上之選。
片刻後,一行人安頓在了寮房中歇息。李仲見一切就緒,這才對方慎說:“渠帥,安置就緒,你們可以暫作歇息了。我則要先行去衙門報道,。“
方慎聽到這話,不由微微皺了皺眉。他伸手拉住正要離去的李仲,說:“李仲可否陪我一同再走走?我倒想多看看這廣武縣的城中景象。”
李仲一怔,旋即驚慌失措:“渠帥切莫開這等玩笑!我此次押送糧草失利,若是被縣衙徹查,露出了蛛絲馬跡,我可就要被拿捕了,屆時怕是渠帥也不能幸免。依小人看,眼下渠帥還是潛藏僧舍為上。”
方慎神色淡然,並未有半分慌亂。他平靜說道:“李仲無需過分憂慮。你且將生死置之度外,我又怎會貪生怕死?我早已算計了一切,此時正是我們行動的最佳時機。若再拖延下去,反而可能會功虧一簣。”
“我已為這關鍵一步做好了萬全準備。正如我之前所說的, 我們此次要奪取廣武縣,這一環節才是重中之重。只要這一步辦妥當了,廣武縣就等於是我們的囊中之物了。”
李仲聽罷,不由為方慎的睿智與魄力所折服。原來渠帥不僅胸有城府,謀算入微,更是大智大勇,何等了不起!
他連連點頭,誠懇說道:“既然如此,那就盡遵渠帥安排吧。有渠帥這般睿智過人,且勇猛剛烈的人物為廣武縣百姓謀求福祉,實在是這廣武蒼生之大幸啊!”
方慎擺了擺手:“過譽了,我們辦事去吧。”
李仲聽罷點了點頭,領著方慎一行人向縣衙行去。一路上,不時有行人認出李仲,上前打了招呼。
“李仲啊,怎麽搞成這副模樣?”一名官軍模樣見狀好奇地問。
“都伯大人,你可沒受什麽傷吧?”一個路過的小販也關切地詢問。
面對這些人,李仲都恰如其分地回以問候,並未透露半點異常。無論是誰,方慎都會將目光在他們身上稍作停留,上上下下打量一番。
就這樣,他們很快便來到了縣衙大門。門房見到李仲狼狽的模樣也是一愣,急忙招呼道:“都伯大人,你這是怎麽了?”
李仲擺擺手說:“不礙事,我們被山賊所傷,隻勉強逃回。現在要見縣令大人,可有人通報一聲?”
“那…那自然!”門房聞言忙不迭地衝裡屋喊道:“縣令大人,李都伯求見!”
不一會兒,一名衙役便從裡面小跑著出來,對李仲說:“縣老爺正等著你們呢,請隨我來。”
一行人跟著那衙役來到縣衙正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