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是地利。自陰館而來廣武,途中皆是重重山脈群巒,大軍難以施展開來。這等地勢險要,反而對吾軍有利,此誠其不佔地利也。”
“末了便是人和。吾軍同心同德,上下勉勉,獎懲分明。而他軍各自為陣,貪婪好戰,難以團結一心。由此觀之,吾佔盡人和也!”
“天時、地利、人和,吾軍佔盡三利!諸位焉有畏懼之理!”
“且吾今有重賞之言!凡此次立功之將士,戰後必依功勳賞予良田!”
“戰前更將額外先下半年俸錢賞予諸位!”
“誰人敢言,吾軍會輸此戰役?”
方慎言罷,台下頓時響起雷鳴般呼聲:
“必勝!”
“必勝!”
“必勝!”
……
陰館縣。
正值辰時。
王墾踏上高台,目光如炬,掃視著兩萬雄師鐵甲。洪鍾大呂齊鳴,軍容肅立,仿若大山壓境。
他環視四野,神情肅然,開口低沉有力:
“諸位!賊亂篡奪縣治,荼毒黎元。朝廷已有旨意,此番吾等乃是興王師,將征伐廣武縣亂黨,立下功勳,圖之榮華富貴!”
王墾說到這裡,目光如電,戰意凜然,台下爆發出一片喝彩聲。
“立下功勳!”
“榮華富貴!”
……
王墾繼續說道:“其廣武縣不過區區兩千殘余敗兵,而吾等兵馬兩萬,此番前去,定能旗開得勝,所向披靡!”
喝彩聲漸囂,仿佛要聲震雲霄。
“旗開得勝!”
“所向披靡!”
王墾一揮手,洪亮呐喊:
“吾等必將彰顯天威,掃清逆亂!”
“全軍即刻出征!!”
台下呼聲如雷震耳:
“諾!”
震聲落下,大軍從屯所疾馳而出,萬馬奔騰,氣勢如虹,直指廣武縣而去!
沿途百姓見到大軍鐵甲鋥亮,馬蹄萬駟馳驟而過,無不側目伺懼、三三兩兩低聲竊竊私語:
“好威武的一支軍馬呐,這是有何事發生?”
“我聽得說,好像是要討伐一佔據了廣武縣的叛賊,好像是叫什方慎?”
“那這方姓賊子可要倒霉了?”
“此人可非賊子,聽聞其治理有方,頗受黎民愛戴啊。”
“愛戴不愛戴的,有何用?我聽聞其不過兩千兵馬,兩千寡眾怎能抵擋兩萬大軍?”
……
軍隊很快開出陰館縣,沿著密林曲折的道路緩緩行進著,幾天都是平安無事,連綿不絕的軍隊也進入了山路崎嶇之路段。
正騎在中軍之位的張遼環視左右兩側連綿不盡的山嶺,不由得心生疑慮。
“這條路的確太過險峻了,極有可能遭遇埋伏。”
他思忖著,騎馬靠近了戎裝英武的劉玉。
“將軍,依末將之見,須派出兩支小隊於兩側山林中遠遊偵查,以防敵軍有任何伏擊阻截之舉。”
劉玉皺眉沉吟片刻,點頭應允:“你言之有理,我即刻稟報郡尉大人。”
他策馬靠前朝王墾軍陣而去。
此時王墾正與數員部將交談縱論。
見劉玉馳來,幾位素來與劉玉不合的將軍不由得面露不悅之色。
劉玉並騎拱手道:“郡尉大人,末將有一事相稟。”
“說吧。”王墾揮了揮手。
“依末將之見,沿途誠有危機,是以建議須派出兩支小隊於兩側山林遠遊偵查,以防不測。”
“哈哈哈哈!”不遠處一將軍聞言,不由放聲大笑。
正是他與劉玉素來就有些嫌隙:“劉將軍,你莫不是被那流亡渠帥嚇破了膽子?其不過區區兩千敗兵,還以為他們會出城與我軍決一死戰不成?”
“此時他定然是要龜縮城中,死死固守那不高幾丈地城牆。”那將軍陰陽怪氣地說:“你可莫不是想以此拔高那賊子,遮掩你前番追殲不力之錯?”
“哈哈哈哈……”其余部將亦紛紛跟和發笑。
“你!”劉玉面色鐵青,恨不得當場痛加反擊,但被王墾所打斷。
“諸位將軍也莫太過了。”王墾擺了擺手,寬厚道:“劉將軍所言固無大錯。但那賊子終歸是兵微將寡,憑區區兩千兵力,怎敢出城與我二萬大軍爭鋒?就算有埋伏,破之亦無不能,所以此時斷無降低行軍速度而來防范之理。”
“劉將軍,你先下去吧。”王墾最終揮手打發了劉玉。
劉玉心有不甘,張了張口,卻最終還是咬牙說了聲“諾”便轉身而去。
見劉玉騎馬而來,張遼策馬迎了上去。
只見劉玉面色鐵青,神情極其不悅,張遼不由得問道:“將軍,您面色為何這般難看?”
劉玉沉聲歎氣:“郡尉大人認為,此賊如今必然無暇應戰,故不願降低行軍速度,派出兵丁於兩側偵查。”
張遼聽了,眉頭鎖得更緊:“郡尉大人這般想法……唉。 ”
他不再多言,只是搖了搖頭。
兩人一同默默策馬前行,面色各異神情凝重。
就這般,時間一晃又過了兩日。期間張遼心中那份疑慮雖有所減輕,但終歸消除不了。
果不其然,就在他幾乎以為自己多慮之際,前方兩側的山上突然傾瀉下箭雨!
“敵襲!敵襲!”
“啊~!”
“我的手被射穿了,好痛啊!”
“快來人呐,救命啊!”
……
軍陣瞬間混亂一團。驚駭的馬兒四散飛奔,傷者哀嚎不絕於耳,血流滿地。
張遼當機立斷,一馬當先快步上前,高聲大喝:“諸位不可亂了陣腳,互相踩踏便更添危險了!就憑這點箭雨而言,敵軍規模必定不大。只要派出部曲衝上兩側山頭,將其擊潰,我軍便可迎刃而解了!”
張遼沉穩從容的聲音如醍醐般注入軍心,使得混亂稍稍平息。
張遼見狀,連忙策馬向劉玉所在處奔去,大聲說道:“將軍還請速速下令,命諸軍侯率軍衝上兩側山頭,擊潰藏匿其中之賊寇便了!”
劉玉那時仿佛還沉浸在驚愕之中,聽到張遼的聲音這才如夢初醒。
他猛地點頭,咬了咬牙關也不再去請示王墾,徑自下令道:“隨我上山!諸侯隨我上山,除掉山上的叛賊!”
話音未落,他已揮手策馬,親自率先一路殺將出去。
張遼則帶領數百騎兵,殺向另一路。
“殺啊!”
“衝啊!”
……
呐喊聲、馬嘶聲不絕於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