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公子,我們接著玩呀?”
這一會功夫,清倌人香蓮已經替下王媽媽,跟葉童和兩個小丫頭打了半天麻將了。
不知道為什麽,現在兩個小丫頭看著香蓮心裡就不太舒服。
環兒嘴角一撇道:“總打麻將也是無趣,香蓮姑娘,要是有閑空的話,不如跟我們一起踢足球吧。”
見香蓮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兩個小丫頭心裡別提多舒服了。
“葉童,我見那汪先生興衝衝的帶人出去,到底是幹什麽去了?去年娶三姨太都沒見他這麽興奮。”
王媽媽忙完了事回轉過來,就坐在後面跟幾個人聊天。
她生怕自己的心頭肉香蓮惹惱了兩個小丫頭,連忙轉移話題對香蓮說道:“你剛是沒起,沒瞧見那汪老頭興奮的樣子。”
這下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來,葉童笑呵呵搖搖頭道:“不可說不可說。”
見兩個小丫頭齜起牙,一副要翻臉的架勢,葉童連忙指著院子裡的水鍾說道:“不過算算時辰,也差不多應該回來了。”
葉童話音剛落,就聽見亂七八糟的腳步聲響起。
葉童所在的前院進深不寬,但是卻特別的長,院子裡種了不少花草樹木。
離老遠就能聽見汪長武扯著脖子吩咐下人和家丁道:“關上大門!把馬車直接給我開到造作坊,小五,除了我點到的人,任何人不許進入造作坊!”
除了葉童,大家都被汪長武的聲音吸引,好奇的起身朝門口的方向張望。
很快,一輛馬車從大門處拐進來。
從兩匹馬的腳力就能夠看出,馬車上用布整個蒙著的東西分量不輕。
“什麽東西?”王媽媽拽著汪長武問道。
“回後院造作坊再說。”汪長武嚴肅的對王媽媽說道。
他見葉童依然在樹下吸溜著茶水,連忙小跑兩步貼在葉童的耳朵邊上嘀咕了幾句。
也不知道老汪頭跟葉童說了什麽,反正大家就看到葉童一臉驚喜,站起來拿出一疊銀票塞給汪長武。
汪長武癡癡傻傻的拿著銀票,眼神中有困惑也有感動。
他張張嘴想要說什麽,但終究還是什麽都沒說而是一鞠到底。
“老鴇子,給我找兩個好的帳房先生。”
汪長武嚴肅的說道:“人品要過硬,帳目一文都不能差。”
人皆有好奇心,尤其是王雨菲和環兒這般無法無天的性格、無法無天的年紀。
兩個小丫頭湊到馬車跟前,汪長武可不敢管。
他先是用眼神不停唰唰葉童,見葉童注意到他,又歪著嘴角示意葉童管管兩個混世魔王。
“王公子,這裡人多眼雜,一會我帶你去看。”
葉童現在要人有人要錢有錢要地方有地方,充分發揮了人之初性本懶的天性,翹著二郎腿坐在樹下的椅子上用嘴指揮。
“到底什麽東西,這麽神神秘秘的?”兩個小丫頭按捺著心底的好奇,重新坐回到麻將桌上。
“一會等都弄利索了,我帶你們去看。但是記得啊,一定要注意保密。”
葉童老神在在,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道:“過不了多久,這東西就能瘋傳整個金陵城,不,整個江南了。”
見香蓮也一臉好奇的望著葉童,王雨菲忍著心中莫名的不高興嘟著嘴說道:“我現在看一眼還不行?我又不會去說什麽。”
葉童一副我不信你的表情,差點讓小丫頭暴走。
為了轉移大家的注意力,葉童又張羅著打了半個時辰麻將。
“葉公子,都準備完了。”汪長武從後院興衝衝的跑過來匯報。
葉童一聽,立刻麻將牌一推就往後院跑。
“哎?你這把還沒給錢呢。”
“這把不算。”葉童笑著說道。
兩個小丫頭腳力好,清倌人和王媽媽穿戴繁瑣走路一搖三晃乾著急走不快。
後院造作坊原本是天香院裡一些雜役工人維修的地方,這些雜役工人平日裡就負責天香院門窗器具畫舫水道的修修補補。
天香院待工人下人不苛刻,所以人員流動性不大。
院裡的工人多是中年人,最少都工作了三年以上。
現在卻被葉童整個佔了,七叔被要過來。按照葉童的要求,嚴格甄別了留下來的造作坊工人。
被認為容易泄密的雜役和工人,都被挑出來另作他用。
葉童大搖大擺的走進來,一身青衣小帽家丁的打扮讓雜役和下人們有些困惑。
“我叫葉童,大家可能已經聽說過我的名字了。”
葉童背著手,微微仰著頭掃視了眼前的工人,滿意的點點頭道:“七叔和汪先生的眼光,我信得過。但是醜話我還是要說在前頭。”
葉童掏出他那塊除了京城皇城不能橫著走,其余地方隨便走的腰牌:“天統司京師行走銀牌,可偵緝百官,有刑獄緝查之權。”
葉童冷冷一笑:“相信各位知道天統司是個什麽角色。若是日後誰敢泄露這裡半分信息,不用經官,經官你們還能有個活路,我會直接抓你們進天統司,我保證各位家裡從上到下都好不了。”
這些下人雜役哪個不知道天統司的惡魔威名。
他們本身就勤勞質樸,被葉童這麽一嚇,更是戰戰兢兢。
葉童一個大棒下去,將腰牌收起來又送上甜棗:“我這個人呢賞罰分明,包括咱們天香院的工人,還有汪先生請回來的工人,每個人先發二十兩銀子做為用工補貼。以後除了固定的工錢,賞錢大大的多!只要你們認真工作,我保證大家都有好日子過。”
這時候,兩個院子裡的雜役推著小車,將蓋著紅綢子小山一般的銀子推到大家面前。
沒有什麽比真金白銀更能打動人。
二十兩銀子是什麽概念!這些工人的眼睛都直了。
汪長武按照人頭分完了銀子,兩個小丫頭和清倌人王媽媽的好奇心也被吊到了極致。
葉童朝她們招招手,帶她們走進了造作坊。
“我全權委托汪先生,雇可靠的匠人、工人還有雜役。當然,這些人要是符合條件,自然是從天香院裡選出來。”
造作坊本就是修補建造之地,所以相應的各類工具也比較齊全。
但是還有一些從來沒有過沒用過的工具,就需要汪長武帶著工人匠人去采買選購,回來調試安裝然後投入生產。
兩個小丫頭好奇的看著幾個匠人拿著刻刀在一個個泥塊上刻字,好奇的問葉童道:“葉童,這是幹什麽?”
“這個就是現階段需要保密的工藝了。”
葉童拍著瘦弱的胸脯牛B哄哄的說道:“獨有的印刷工藝,我叫它活字印刷。”
葉童是跟汪長武確認了東華朝現在沒有活字印刷的概念和技術,才敢大張旗鼓弄的。
香蓮和王媽媽一臉不解,符合葉童的預期。
但是王家公子一臉若有所思的表情,搞得葉童有些心裡沒底。
等葉童簡單將活字印刷的便捷和方便說給幾個女人聽之後,大家的臉上都露出了震驚的神情。
“奇思妙想。”香蓮看向葉童的眼神都是綻放著光芒的。
雖然她還不知道這個東西到底有什麽用,不過並不妨礙她開始無腦崇拜葉童。
“可是葉童,這個活。。活字印刷用來做什麽呢?”
葉童並沒有直接回答王媽媽的問題,而是哼了一句小曲‘夢醒正好三月三,開了又落年複年。’
“王媽媽,如果我要是想把這首小曲兒傳唱出去,讓整個金陵城甚至江南甚至京師都知道,你說有什麽辦法?”
“若說讓金陵城知曉這小曲倒是不難,香蓮和姑娘們每日傳唱,十日後金陵姑娘和公子們定會知曉這首歌的。”
說到這,王媽媽又認真想了想,才搖搖頭道:“若說這首小曲能夠名動江南甚至北上傳播京師,若是找些走南闖北的戲班子,倒是有些機會。”
“那我要是想在很短的時間裡,將這首小曲傳遍金陵城或者是江南,王媽媽和香蓮可有辦法?”
“公子高才,香蓮想不出。”香蓮有些氣餒的小聲說道。
她倒是想猜出來,讓葉童高看自己一眼。
可是受限於那個時代的見識,再加上香蓮和王媽媽的思維一直停留在歡場青樓,所以猜不出來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兩位王公子可能猜出來?”
王雨菲盯著燒結固化但是卻還不是十分堅硬的泥塊說道:“想要這小曲迅速傳播,可以寫其於紙上,然後送往各地。”
“行啊王公子。”葉童一豎大拇指,剛要好好誇獎幾句,卻聽到王雨菲露出一臉困惑:“可是這跟這些泥塊有什麽關系呢?”
原來這小子思維卡在這裡了!
葉童有些哭笑不得的想了想,又換了個比方說道:“比方說,我現在要傳播一個長一點的東西,嗯。。比方說。。小說。”
“什麽叫小說?”幾個人齊齊問道。
葉童感覺自己腿毛上瞬間起了一層汗,他擦擦汗訕笑道:“評書,大街上茶樓裡說的評書。那怎麽辦呢?”
“那有什麽難的呀。”
環兒撇撇嘴道:“像香蓮姑娘這樣的清倌人鳳毛麟角,但是茶館藝園子裡的說書人,那可是一抓一大把太多了。那些人走南闖北從小練的就是嘴皮子,你這邊說人家那邊就能記下一點不差。不光不差,男換女、女裝男各地方言都能說呢。”
王宇這個伴讀書童涉嫌抬杠,葉童也撇撇嘴反問道:“你就不能想想,如果把這些評書記錄下來,再傳播出去豈不是更好?”
聽到葉童的話,王雨菲忽然轉過身興奮的說道:“我明白了!我明白葉童要幹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