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鴇子擰著腚,興衝衝先去了香蓮的院子。
葉童復活,香蓮的病便自愈了。只是之前傷了心神再加上本身心力嬌弱,還需要將養些時日,三個杏林老頭會診出奇的沒抬杠,一致要求香蓮姑娘再養五日。
老鴇子推門進了小院,正好看見香蓮挽著發髻拿著噴壺在給花兒澆水,忍不住心中一陣黯然。
古代女子有了婚約之後,便會將頭髮挽上發髻以示自己的身份。
這嬌嫩的花兒,終究是被人摘走了。
老鴇子見香蓮笑著朝自己走過來,連忙換了心思走上去兩步佯怒道:“不是告訴你好好養著嗎?”
“媽媽,我又不是泥捏的。”香蓮將噴壺交給身旁的丫鬟笑著說道:“都躺了好久了,身體都躺的倦怠了。”
聽到老鴇子今日要帶著她們幾個姑娘挑選香水,香蓮興奮的像小女孩一樣。
哪個姑娘不愛美,尤其是自己的情郎做出來的東西。
經過前期的宣傳發酵,毫不誇張的說,香水一旦問世開售,瞬間將會成為江南達官顯貴家小姐夫人們的新寵。
老鴇子讓香蓮先回房梳洗打扮,自己則繼續通知其他幾美。
其他幾美通知完了,老鴇子才擰著屁股進了天雅姑娘的院子。
在老鴇子的潛意識裡,天雅是一個很有心計很有手腕很有勇氣的姑娘。
對抗怡紅院,她敢扯著葉童這塊虎皮,老鴇子拿著錢為天雅贖了身,天雅轉過頭明裡暗裡便給老鴇子立了規矩。
老鴇子心裡生氣,但是偏偏卻拿天雅沒辦法。
就像一個班級的尖子生,因為學習成績太優異,所以就敢暗示班主任,如果你不如我願,那我就轉到其它班級去。
正因為這樣,所以老鴇子才讓挑撥葉童‘收拾收拾’無法無天的天雅姑娘。
可是聽到葉童說的話,老鴇子現在又反過來擔心天雅了。
葉童才是真正的無法無天混不吝,真要是將天雅姑娘給得罪或者嚇壞了,老鴇子哭都沒地方哭去。
等老鴇子憂心忡忡走進天雅的院子,就看見一個穿著翠綠色衣服的丫鬟正蹲在地上教一個穿湖藍色衣服的丫鬟辨識香囊。
“婢子見過媽媽。”兩個丫鬟見老鴇子進來,連忙盈盈下拜。
王媽媽笑吟吟的點點頭道:“小翠和蘭花姑娘不用客氣,天雅起了嗎?”
蘭花姑娘便是來還葉童錢的老媽媽的女兒,天雅見這姑娘心地質樸純良,便將她留在了身邊做個貼身丫鬟。
“媽媽,小姐早就起床了。這些日子晚上不用上台,所以小姐起的很早。”小翠一直跟在天雅姑娘身邊,接人待物流利自然十分討喜。
老媽媽的女兒蘭花就顯得笨拙木訥,站在一旁緊張的低頭擺弄著衣角。
趁著小翠上樓去叫天雅,老鴇子和顏悅色的拽過蘭花姑娘拉起了家常。
不為別的,就為了葉大公子與她的這段糾葛,老鴇子就得給她找個好去處。
老鴇子八面玲瓏,幾句話就讓小姑娘感激涕零激動萬分。
等天雅下來的時候,老鴇子已經從蘭花丫鬟嘴裡套了不少話了。
這種人精般的姑娘,又不是從小老鴇子養大的,想要偽裝情緒和真實感情,老鴇子也不敢說自己能看出來。
老鴇子說了正經事又小坐片刻,臨走的時候十分隨意的忽然問道:“女兒,葉公子沒為難你什麽吧?”
天雅眼神中的羞怒一閃而過,她風情萬種的用青蔥般的小指撩起一縷散落的秀發搖頭道:“不算為難,天雅做錯事在前,公子懲戒,天雅無話可說。”
這話一聽便有賭氣的成分在裡面,老鴇子也能聽出來這話裡話外,天雅有想開口求情的意思。
既然服軟了,老鴇子的目的就達成了。
這種順水人情,老鴇子可是玩的通透。
“嗨,葉公子跟你鬧著玩的,女兒可不要往心裡去。”老鴇子拍著自己豐滿的胸脯信心滿滿道:“媽媽去跟葉公子說,保教女兒不用為難。”
讓老鴇子意外的是,天雅居然搖搖頭道:“媽媽的好意女兒心領了,天雅做錯事在先,只求領了責罰後,葉公子能解氣。只不過公子要天雅所做之事,可能會耽擱些時辰,到時候媽媽還要多多擔待。”
“葉公子讓女兒做什麽?”老鴇子好奇的問道。
天雅搖搖頭:“等過些時日媽媽自然就知道了,公子不讓天雅說,天雅不敢私下裡告訴媽媽。”
等一肚子疑問的老鴇子離開,小翠關好門撅著嘴對天雅說道:“小姐,葉公子這個要求太過分了,小姐怎麽就答應下來了呢。老鴇子既然過問,小姐剛才就應該順水推舟,將這件事告訴老鴇子。”
小翠是從小就被買來伺候天雅的,所以說話十分隨意沒什麽主仆的尊卑。
她氣呼呼的一屁股坐在院子裡的石墩上嘟囔道:“就算小姐拿了葉公子擋住怡紅院,那也不至於這麽小肚雞腸報復啊。 小姐你不跟老鴇子說,我找機會說給老鴇子聽。這種事只要老鴇子找葉公子。。。”
“多事。”天雅不滿的白了小翠一眼道:“過來給我弄頭髮,一會試香可是大事,葉公子那件事還要些時日,現在說了有什麽用。”
與天香院上下一片喜氣洋洋相比,怡紅院的氣氛就要壓抑了許多。
現在怡紅院上下都知道葉童不僅沒死,而且還剿了東海橫行幾十年的海盜,就連崛起二十多年的羅三炮都被打死了。
江南不比邊疆,這種勝利便算是天大的功勞了。
一想到葉童很有可能又要更進一步,老鴇子的心裡就感覺堵得慌。
天香院原本就沾著皇家的邊壓了怡紅院一頭,現在又有了這個忽然橫空出世的葉童,往後的形勢恐怕會對怡紅院更加不利。
“老鴇子,現在多想無益,還是想想若是羅家倒了,咱們的香貨從哪進吧。”
帳房先生將手指塞進嘴裡沾了點唾沫,撚開帳冊道:“幸虧上半個月天香院退了羅家的那些香貨,被咱們便宜些買了回來。姑娘們再用大半月問題不大。”
這帳房先生也是個沒眼水的,他低著頭巴拉巴拉說著姑娘們的香貨吃穿用度的事,也不抬頭看看老鴇子越來越陰沉的臉。
“前日我聽幾個姑娘在樹林裡議論天香院,還有幾個姑娘說想要去天香院,嗯,要是再多去幾個姑娘的話,這香貨倒是能省下不少。”
“我撓死你個贛徒(白癡)!”老鴇子長嘯一聲,一雙粗壯的留著指甲的大手閃電般抓向帳房先生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