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虛眯著眼,冷聲道:“咱可以隻取兩成,但你告訴老五,這兩成只是咱的最低要求。”
“他想拿走咱的東西,就必須給咱足夠的態度,要是咱收上來的錢達不到咱的預期,那宅子跟贓款,咱依舊會收回來。”
朱元璋神色淡漠,仿佛只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朱標苦笑。
他明白父皇的意思。
就是在借此威脅朱橚,讓他不得不賣力,也不得不盡可能多的收斂上一些錢財,只是這手法過於強勢了。
還是父對子。
但他也清楚,這是父皇一概的脾氣,雖然剛才在口頭上退讓了,隻取兩成,但內心依舊充滿了不情願,想從文武百官身上拿到更多。
他作揖道:“兒臣定將父皇的諄諄囑托,詳盡的告知五弟。”
朱元璋點頭。
他背著手,不知思索起了什麽,突然開口道:“老五弄的那個草堂,你知道多少。”
“這草堂內的具體情況,可有辦法弄清楚,尤其是老五知曉的那些信息,可有弄到手。”
朱標搖了搖頭,苦笑道:“兒臣無能,對五弟的東書草堂,了解的並不多,若非這次的事,還不知五弟私下竟弄出了這麽大名堂。”
“老五對東書草堂看的很重,也沒有讓周王府的官吏參與進去,兒臣一時難以打探到更多消息。”
朱元璋蹙眉,冷哼道:“老五這是故意在防著咱呢。”
他哪裡看不清楚。
朱橚是知曉周王府的官員有他安插的人,心裡很警惕,所以故意不讓周王府的官員插手草堂內務。
只不過做的太明顯了。
朱標道:“兒臣回來時問過五弟一些相關情況,五弟也透露了一些情況給兒臣。”
“如今的東書草堂,實則是一個不法之地,也完全依托於五弟自身,因而備受官吏、功勳子弟青睞。”
“眼下正是因五弟對信息保守的很好,這些人才這麽熱衷前去,甚至無意間也才會透露一些隱秘。”
“若是兒臣強行介入,定會引得前去的人驚慌,到時這些人恐就會另尋他處。”
“也正如五弟所說,這樣一個藏汙納垢的不法之地,應天府背地又豈會少,朝廷又哪能真做到實時監管?”
“與其為其他人所控,還不如就讓五弟放手去做,雖然五弟不會輕易對外透露消息,但這些信息終究還是掌握在我們自家人手裡。”
聽著朱標的話,朱元璋倒是冷冷的瞪了朱標一眼,道:“合著就咱是那個惡人唄。”
“兒臣不敢。”朱標道。
朱元璋擺手道:“罷了,這事暫時就由老五了,不過咱大明是不需要這樣的不法之地的。”
“你必須要明白!”
“要是人人都去這個不法之地,那將置大明的律令於何地?那大明還是大明嗎?”
“而且這不法之地咱看不到,也聽不到,誰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麽?誰又敢保證這些人私下不會串通?”
“胡惟庸是已經跳出來的。”
“那沒跳出來的呢?”
“標兒,咱知道你心善,也顧及著兄弟之情,不想讓老五太難看,但你要明白。”
“這天下日後是你的。”
“你的這些弟弟,沒幾個是安分的人,你要是不時時刻刻盯著,保不齊什麽時候,他們就會給你捅出天大的簍子。”
“該盯著就要盯著。”
朱標目光一凝,頷首道:“兒臣明白,兒臣知道該怎麽做。”
朱元璋道:“下去吧,這幾日先把大宴籌備好,同時將胡惟庸的幾個兒子,給咱好好的審一遍。”
“是!”
……
周王府。
朱橚這幾日難得繁忙。
被朱標帶著去籌備大宴,雖然真正讓他做的事很少,但朱標卻堅持讓他去恨跟著。
明日就是舉行大宴的時候。
朱橚也終於回了自己府邸,他也將自己在宮裡的東西,從皇宮裡全部搬了出來。
前兩年。
朱元璋下令,在應天府修建十大藩王府,用以日後藩王回都居住,只不過還沒修建完畢。
如今。
隨著朱橚的強行霸佔,他的周王府已提前‘落成’,為此燕王朱棣前幾日還特意跑來看了一下。
嘴裡更是嘖嘖稱奇。
只不過在聽聞朱棣前去後,朱橚卻是直接躲在了宮裡,根本不敢見朱棣。
他可是清楚。
朱棣哪裡是來看自己的府邸的。
分明是要債的。
畢竟他前幾日,大手一揮,將本該支付的利息,強行打了對折,朱棣自是不滿。
這幾日一直嚷著想要個說法。
朱橚可不想跟朱棣去理論,現在的朱棣還不是後世那個永樂大帝,脾氣還很暴躁,遇事不決,很喜歡靠武力解決。
他自不想挨揍。
因而一直在有意躲著。
眼下朱棣被朱標安排了一些事,他這才回到自己府邸。
後院。
朱橚讓侍女給自己按肩。
他則是給自己倒了一杯香茗,閑情逸致的品嘗著。
朱棣的事,他其實並沒怎麽放在心上,只是現在的朱棣正在氣頭上,根本沒法說理,自然要先避避。
等朱棣冷靜下來,自然就好了。
等朱橚將杯中茶水喝的差不多時,一道身影快速進到了院內,正是文義,只見文義快步走了進來,恭敬道:“王爺,方子已經抓好了。”
說完。
文義將一份紙包的藥劑放到了朱橚的身前,朱橚伸手接過,將這份裝著十幾味藥的藥紙打開。
微微嗅了下。
對其中成色很滿意。
他笑著點點頭,滿意道:“做的不錯,此事沒有其他人知曉吧。”
文義道:“回王爺,並無其他人知曉,小的做事很謹慎,而且是從不同藥店購買的。”
“絕不會被人盯上。”
朱橚道:“知道了,下去吧,這事爛在肚子裡。”
“小的明白。”文義連忙道。
等文義離開,朱橚望著桌上的藥材,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這是他為大宴做的最後準備。
他俯身,從一個角落,取出一個搗藥臼,將這些藥材依次放入其中,最終搗碎成了粉末。
為此。
朱橚也頗為感慨。
他對醫藥方面似乎很有天賦,很輕易就能掌握一些藥理相關的事,看一些醫藥方面的書籍,也能很快的融會貫通。
某種程度而言。
他已算是一位醫藥大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