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索心中十分清楚,他向這個掌櫃的索要客香來的行徑,其實與流氓無異,而且還根本不可能。
可這又能怎麽樣呢?
因為關索根本就沒有想過要這個客香來,他這樣做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讓這裡亂起來,讓這裡的人都知道他關索在這裡。
他就是來搗亂的。既然是來搗亂的,那還管什麽章法呢!怎麽高興怎麽來唄!
關索這面正打算接著說下去,不料一個瘦瘦的中年男子走了過來,身穿藏青色長袍,長袍應該是新做的,上面幾乎看不到什麽汙漬。只是,這男子瘦瘦的身軀根本撐不起這長袍,長袍穿在其身上,就如裹了一根竹竿一樣。
“關君,你即為關將軍的子嗣,自當向關將軍學習。關將軍戎馬一生,為人仗義,為了劉使君過五關斬六將,華容道義釋曹操,天下何人不知,哪個人不讚佩關將軍。你作為關將軍的公子,如今做出這樣的事情,豈不是給關將軍抹黑嗎?”
關索細細的將這個男子打量一番,見其穿長袍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一聲。
“噗呲...咳咳...不知這位姓甚名誰?”
“在下江陵人士蔡中。”
“哦,原來是荊州蔡氏之人,失敬失敬。”
蔡中見關索對自己十分客氣,言語之中對蔡氏也是客客氣氣,心中頓覺舒暢。
“嗯,孺子可教,可教。”
“嘿嘿!小子有句話不知當問不當問?”
蔡中有點趾高氣揚的說道:“但問不妨?”
關索微微一笑,道:“昔日曹操南下荊州,蔡瑁逼迫劉表之子劉琮投降曹操,不知此行徑你作何解釋?還有,曹操在赤壁兵敗之後,蔡瑁便將蔡氏族人全部遷往了北面,你既是蔡氏族人,為何蔡瑁卻沒將你帶到北面呢?”
關索這話一出,可以說是直擊蔡中要害,氣的蔡中臉色發紫。蔡瑁逼迫劉琮投降曹操的行為,如今早已成了荊州世家們茶余飯後的談資,荊州世家們對蔡瑁那是十分鄙夷的。還有,蔡瑁之所以沒有帶著蔡中去北面,完全是因為蔡中所在的分支早已成了蔡氏家族的細枝末節,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存在,只是這事情蔡中無言提起。
“那都是蔡瑁的行為,與我何乾!還有,那曹操乃是漢賊,我身為大漢之民,豈能與漢賊為伍,我又豈會跟著蔡瑁去北面呢!”
“既然你都知道那蔡瑁的行為與你無關,那我做什麽事情又和你有什麽關系呢!多管閑事,再與你多說一句,就是浪費口舌。”關索說完,便扭過頭去,再不正眼瞧蔡中一眼。
“無知孩童,不懂禮數,氣煞我也。”蔡中氣的渾身打哆嗦。
這時,又一名中年男子走了過來,身子十分健碩,只是右臂衣裳處空蕩蕩的。走到蔡中身旁,他先是拍了拍蔡中的肩膀,安慰了蔡中一番,然後便對關索說道:“小友倒是能言善辯。既然小友說蔡中沒有資格,那不知我有沒有資格?”
關索有些疑惑的看著眼前的中間男子,男子見狀笑了笑,道:“我曾在關將軍麾下任屯長,去年關將軍為了與襄陽樂進爭奪漢水的控制權,兩軍在當陽一帶進行了激烈的交鋒,我軍大敗樂進,從那以後漢水徹底進入我軍的掌握之中,從那以後襄陽的樂進再也不敢輕易南下。”
說到這裡,男子伸手摸了摸自己空蕩蕩的右袖,閉目沉思了一下,眉頭微皺,腦中回想起那日的戰鬥,仿佛猶在昨日。
“那場戰鬥真的是太激烈、太殘酷了,就連關將軍的校刀手在那次戰鬥中也損失過半。我的這個右臂,也是在那日失去的。不過,那又怎樣,曹操那自詡的天下最強陸軍,還不是被我們給打敗了。”
男子說到這裡,臉上不自覺的便露出一副高傲之色,這一刻仿佛他就是焦點。
“啪啪啪…”
關索忍不住的鼓起了掌。
隨即關索右手握拳,用力放在自己左胸前,這是關羽麾下的軍隊最振奮人心的手勢。那男子見狀,也急忙做出同樣的姿勢,只是他是用左手做的,正好與關索相反。
“漢人在,漢未亡!”
在零星的記憶中,關索知道,關羽在江陵的這幾年,他正直、一心為漢的作風,其實是很得江陵百姓和世家子弟喜歡的。還有關羽手下的那些士兵,對關羽更是欽佩不已。可以說江陵內的所有人,在關羽的領導下,擰成了一股堅韌異常的麻繩。
這也是為何,關羽只靠著手中僅有的三萬余人的軍隊,就能抵抗住北方的曹操和東面不停做一些下流動作的孫權。當然,這也離不開江陵那讓吳老二看著就絕望的城防。
“小友,不知我的這個身份,是否夠給你提意見的資格?”
關索身體一正,正色的說道:“謹聽先生教誨!”
男子嘴角微微一笑,邁著有些沉重的步伐,走到關索身旁,面帶善意的衝關索笑了笑。關索同樣對男子回以尊敬加敬仰的笑容。
然而,這時,男子卻趁關索沒有防備之際,突然抬起左手,狠狠地在關索腦袋上敲了一下。
“砰...”
“哎喲...”關索負痛之下,忍不住的痛哼一聲。
“你做什麽?”關索有些生氣的喊了一句。
“做什麽?替你父親教育你這個好色、無能、沒什麽本事的無用之人。關將軍勇而有義,就連對手都說他乃萬人之敵、熊虎之將,你作為關將軍的公子,如今竟然做出如此下流行徑,你自己丟人也就罷了。可是如今你的行徑已經對關將軍的名聲造成了損害,這是我絕對不允許的。你若是我的兒子,我早就把你的腿打折了。”
關索清楚,關羽手下的這些士兵對關羽是萬分敬仰,他們對關羽名聲的看重也是遠超自己名聲,如今他自己可算是惹了眾怒了。
“嘿嘿...”關索一副賠笑的樣子,對男子說道:“先生教訓的是,小子一定痛改前非,以後絕對不會做什麽影響我父親名聲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