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凡。”
“肖凡,快醒醒。”
刺眼的白光,遙遠的聲音像是來自天界,睡夢中隱隱約約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肖凡的意識逐漸複蘇。
好吵啊...
肖凡還沒睡夠,轉過頭去,下意識的捂住了耳朵。
還以為肖凡被自己叫醒了,但沒想到他只是翻了個身,女孩的聲音急的快要冒火。
“快點!老師提問你呢!”
果然,這句話如同一盆涼水,瞬間將肖凡澆了個透心涼,他顧不上被壓得發麻的手臂,蹭的一下,坐直了身子。
不過這一下起猛了,肖凡晃了晃腦袋,才逐漸能看清東西。
這是...
隨著視線不斷清晰,午後慵懶的氛圍和泛黃的記憶不斷重合。
目光所及,前方是被金黃陽光照耀的半明半暗的黑板,一排排藍白相間的校服,一張張熟悉的面孔,一雙雙見了鬼的眼神正齊刷刷地盯著自己...
啊?
這是教室?
而且還是自己的高中教室?
死去的記憶開始攻擊自己,肖凡第一時間的反應——這絕對是在做夢!
但...這夢未免也太真實了。
手臂的酸麻。
走廊傳來的朗朗書聲。
頭頂上盤旋的風扇播撒的涼風。
空氣裡彌漫著值日後消毒水的味道。
他之前也經常夢回高中,但從來都沒有像這次這麽清晰過。
環顧四周,肖凡不禁感慨,“自己班裡原來有這麽多女生啊。”
文科班的一大特點就是女生多,基數擺在這,美女自然也少不了。
工作後看多了濃妝豔抹,矯揉造作的“美女”,實在有些疲勞。
而這會兒肖凡只是匆匆掃了幾眼,看著高中女生清純自然的模樣,眼睛、甚至心靈都得到了淨化。
“肖凡,別耽誤大家時間,一個人一分鍾,全班五十多個人就是一小時,你知不知道?”
講台上傳來熟悉而嚴厲的聲音,抬頭看去,一個年輕的女教師正怒目圓睜的盯著他。
薛、薛老師?!
“給我站起來!”薛老師見肖凡像隻傻麅子一樣,把自己的話當成了耳旁風,直勾勾的望著自己,頓時火冒三丈。
言出法隨,肖凡條件反射一般,蹭的站了起來。
“教室是你睡覺的地方嗎?給我站到下課,站到放學!”
見薛老師繼續上課,肖凡才從震驚中緩過神來。
不對啊?
這是我的夢啊?
在我夢裡,難道老子還要被罰站?
肖凡果斷走出了座位,順著過道一排一排的找了過去。
“肖凡,你要做什麽?”
對著薛老師嘿嘿一笑,肖凡繼續走了兩步,終於在前排的角落裡找到了張媛媛。
與他熟識的那個張媛媛不同,眼前的這個女孩,舉手投足間都顯得十分拘謹。
校服洗的發白,頭髮簡單的扎起,這時的張媛媛還是大家眼裡,品學兼優的好學生。
可眾人不知道這些故事,見肖凡徑直走向了張媛媛,立馬開始不懷好意的起哄。
本來一堂波瀾不驚的語文課,突然變成了熱鬧的劇場。
“都消停點。”製止了起哄的同學,薛老師繼續向肖凡喊道:“肖凡快給我回去!”此刻薛老師的聲調高的幾乎已經沒有上升空間。
“老師,我這趕時間,您體諒體諒,等教師節我一定給您買個大果籃。”
什麽果籃?薛老師被肖凡的說的愣在了原地。
她知道肖凡在班級裡出了名的老實,屬於是做眼保健操都不會偷偷睜眼睛的孩子,可這會兒是什麽情況?
難道...
肖凡...瘋了?
她記得,學校裡以前也有孩子因為學習生活壓力過大,導致精神出了問題。
不過...這才高一啊!
以為肖凡精神出了問題,薛老師的憤怒轉瞬間變成了擔憂。
而張媛媛見肖凡走到自己身邊,也是滿腦子的問號。
自己好像沒做什麽讓他誤會的事吧...
而下一刻,肖凡不顧張媛媛疑惑的目光,慢慢蹲在了她身邊。
“媛媛,好好學習,不要早戀,早戀害人啊,實在不行也得選個好的對象,記住了啊。”
聽肖凡說自己早戀,張媛媛趕緊看了眼薛老師,又掃了眼四周,只見大家都在笑自己,又是委屈,又是害怕,頓時紅了眼眶。
“你...你胡說,我沒有!”不知怎麽解釋,張媛媛趴在桌子上哭了起來。
忠言逆耳啊,肖凡知道這是夢,自己的話並不會讓既定的現實改變,但有些話卻是如鯁在喉,不吐不快。
不再多停留,肖凡轉身看向了過道另一側,看向了張媛媛口中所說,自己的“白月光”。
看向了那個能把校服也穿的清新脫俗的女孩。
再次見到林夢語,肖凡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些什麽,只是盯著看著女孩姣好的容顏,任由記憶翻湧。
同桌時的歡樂,迷茫時的鼓勵,暗戀時的自卑,陰陽兩隔的遺憾,共同混合成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情緒,如同打翻的調料盒,五味雜陳。
林夢語本來也在笑嘻嘻地看著肖凡和張媛媛,沒想到下一秒,肖凡就轉向了自己,倒讓她有些措手不及。
看著林夢語白嫩的臉蛋,還是滿滿的膠原蛋白,肖凡忍不住輕輕捏了一下,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就已經松開了手。
高中的時候,肖凡就想這麽做了,果然手感和自己想象的差不多,嫩的快能捏出水,雖然沒怎麽用力,但還是留下了個紅印。
“噢噢噢噢!”
“肖凡調戲班長?”
“我就說肖凡腦子不正常吧,你們還不信!”
“臥槽,你別睡了,起來看節目了!”
肖凡這下頓時讓班級裡炸開了鍋。
林夢語本來還在一臉姨母笑的吃著瓜,但此刻沒成想,吃瓜突然吃到了自己身上。
她打死也不相信,自己的老同桌會在課堂上,在這麽多人面前,而且是在薛老師的眼皮子底下,捏自己的臉!
誒?
可這寵溺的眼神是怎麽回事…?
林夢語隻覺得肖凡的表情說不出的怪異,但見他眼神澄澈真摯,絲毫看不出輕薄的意思,想生氣又生不起來。
肖凡思來想去,對著女孩說道:“夢語,好好活著,有時候不是人生走到了死胡同,只是情緒走到了死胡同而已。”
“呃...謝謝?”聽著像是鼓勵,但林夢語不知道肖凡為什麽這麽說,不過她倒是覺得這句話更適合現在的肖凡。
這下也算稍微彌補了一點遺憾吧,肖凡起身環顧了下四周。
周圍的女生見他看過來,紛紛嚇得往後退,臉上就差寫著“你不要過來啊”幾個大字。
“好了同學們,薛老師,我該醒了,一會還得上班呢,咱們有緣再見。”
肖凡舉起雙手,對眾人告別,看著眾人驚訝的目光,他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自己該怎麽主動從夢裡醒來?
以前都是夢到最精彩的地方,哢——突然沒了。
這不限時的夢,還是頭一回。
班級眾人還在等肖凡的新節目,但卻見他鉚足了勁,掄圓了胳膊,在幾十雙眼睛的注視下,結結實實的給自己臉上來了一個大逼兜。
“啪!”
清脆的聲音回蕩在教室中。
“嘶——”
真特麽的疼啊,肖凡眩暈的大腦中立刻浮現出一位羅姓故人。
咦?
見自己還在原地,肖凡有些納悶。
自己怎麽還在夢裡?
難道是力度不夠?
可一邊臉已經腫的老高,肖凡隻得換了一邊臉,狠狠地又來了一下。
“嘶——”
“酸蘿卜別吃!”
班級裡的眾人也不自覺地跟著巴掌聲抖動了下身體,仿佛這一下實實在在地打在了他們臉上一樣。
這下總該醒了吧。
可睜開眼,只見教室還是原來的教室,肖凡先是納悶,隨後便陷入了深深的恐懼,整個人像是掉進了冰窟一樣。
不對啊!
會疼!
這不是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