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業將手中的紙條放進自己褲袋裡，轉身大步走向大門打開，外面的雨水隨著風的飄進仁業家中，還濺了仁業一身，眼望著鞋櫃一旁放著的黑色雨傘，將其撐開去探索這外面的世界。說起來也是慚愧這還是頭一次輪回望見外面的景色，還以為沒有任何不同……

　　那陰沉的天空，奪走了世界的光明籠罩在這陰影之下。空氣中彌漫著不安的氣息，伴隨著周圍濃厚的霧霾，令人心生畏懼，估計……

　　想著仁業就走了過去，靠近霧霾之地，把手伸了進去，完全像是被活生生吞噬一樣，根本看不到伸進去的手指，這根本就不是霧霾吧，像是披著霧霾名字的白色怪物一般，姑且深陷這樣的霧霾之中估計都望不見天日，在其迷失直至死亡，得盡量遠離才對。

　　那麽現在霧霾所遮蔽的道路算下來，根本沒有一條出路啊，這是要自己困死在這個地方的節奏，亦或是強製性走【另外一條路】。

　　仁業轉頭望向停在一旁的公交車，上面顯示的車牌號是景156089，而兩旁的尾燈正一閃一閃地照射在自己身上，似乎在催促著自己上車一般。

　　既然沒有選項，也只能照辦了。

　　“喂，小子你要上不要的?逗人玩呢?”

　　公交車駕駛員擺著一張臭臉直罵著仁業，很是離奇，畢竟自己什麽都沒乾就被人倒罵一頓，心裡肯不是滋味。

　　“啊?你說我啊，你猜我走不走。”

　　“我管你走不走，老子是上班的，又不是被班上的，又不缺你一個人小錢，切，不就是個精神小夥嗎，估計還沒個錢吃飯呢。”

　　“我說讓你猜，你這還猜都沒猜，我就是要上車！”

　　“那上來啊！擱門口站著乾哈啊，鞋底粘著502膠水還是怎的?當兵馬俑呢還是給客車當保安看狗啊。”

　　“哎呀，你慌啥啊，我在這裡等人，人來了就上來，你不要慌啊，你慌慌慌慌什麽慌啊。”

　　“嘖。”

　　司機並不想多與仁業交談，直接甩臉不去理會，手緊握著方向盤都冒出青筋，臉頰更是紅得深沉。畢竟這樣的班真的連狗都不想去上，老是遇到這樣的奇葩也是離譜，簡直倒了八輩子血霉乾這一行了。

　　最終還是將這怨氣撒發在公交車喇叭上，一直狂按發出刺耳的聲音。這樣的行為無一例外吵得仁業耳根子痛，雙手緊捂著耳朵，面目猙獰得上了車。

　　“你磨蹭什麽呢?快坐好，坐啊你！”

　　上了車司機也沒打算放過仁業，嘶吼著對仁業說道，不過不會再去按那該死的喇叭聲了，還算他有點善良。

　　仁業看了看車上周圍情況，現有的位置唯有兩個了，一個是與自己年齡差不多大小的女孩，而另一個則是一位上班族，他正在端詳著手中的報紙。

　　面臨二選一，那當然是選坐女孩身旁，畢竟自己早已對上班族的人有點敏感，這還多虧於那個人讓自己印象深刻很多，以至於造成陰影了。不過就是現在是坐下了，當然這還是頭一次仁業主動去坐女生身旁，額……額就是莫名其妙感到一絲尷尬，心裡很緊張，完全不敢看向那個女孩，一時回避瞄向其他的地方，就看到那位上班族手上的報紙內容了。

　　“你想看嗎?今天的新聞倒是有點樂子。”

　　“不是。”

　　雖說只是瞟了一眼而已，自己根本沒有那個意思，這大叔搞得很自戀一樣，仁業也是急忙否認，但並沒有擺脫糾纏。

　　“那你望著這方幹什麽。”

　　“哥，我就真是瞟一眼而已。”

　　“就瞟一眼?你這分明就是想看嘛，還找些奇葩理……”

　　“哥哥哥，我看！我看，你就別說我了奧。”

　　見怎麽拒絕都沒有辦法，也只能強行接納，早點結束與這個上班族的交談。

　　“奧行，我就知道，早說不就好了嗎，還擺出一副欲擒故縱的樣子。”

　　這話說得仁業惱火起來了，主要是在車上，不太好動人什麽的，再說那人看起來不怎麽像個好人，不知道……

　　“接著啊報紙，哎，小子我要殺了你。”

　　“啊?”

　　仁業一下子懵逼住了，瞪大了雙眼，扣著腦瓜，真是遇到這人太疑惑了，這行為藝術有點超前。

　　“哎，我要殺了你。”

　　那上班族還用手指指著仁業，緊接著突然扇了自己一巴掌，嚇得仁業連忙接過報紙。

　　“不是大哥，我幹啥了，你就突然想殺我。”

　　“你不看我報紙，我要殺你。”

　　“我也沒說不看啊，現在立馬就看。”

　　上班族緊盯著仁業，搞得仁業心裡很慌，完全不敢直視。光望著周圍人動向去了，給人很奇怪的感覺，就是大家對於他們兩人說的話似乎並不感興趣不關心。

　　“不是哥，我現在在看了，你就別盯著我了。”

　　“不是你誰啊，我盯著你幹嘛我有病啊。”

　　說完上班族還不忘回過頭時，扣一下鼻屎給仁業第二次巨大的心理傷害。

　　說實話沒有那奇怪的人監督自己了，這報紙真的一秒也不想觀賞，完全提不起興趣。就簡單瞥一眼標題，全是一些瑣碎的雜事而已，這樣都與自己無關。翻了另一面觀看也是如此，不過還是有一條讓自己有興趣的。

　　——童蘇月獲得泰爾德全國數學競賽獎項第一名。

　　這個人可神了，是仁業所在學校的第一名，學校的獎項已經滿足不了他了，不僅是市還是省，都有他的蹤跡，現在更是挑戰全國獎項。神人一般的存在，要是他的智慧自己有一半就好了。在報紙中報道會在這次高考中創造高考滿分的存在，這時記者還很疑惑，這樣的人都已經有保送名校的名額了，為什麽會執著於小小一次高考。無非就是把高考玩玩而已，彰顯自己的才華罷了，最通俗來說就是裝逼。畢竟人不裝逼還能幹什麽，學習就是給那些人看自己有多牛的。

　　——創造新高，以來突破極限的存在，在思維不斷跳躍中愉悅精神。

　　接下來是童蘇獲獎拍下的圖片，面無表情，很是給人一種高冷的感覺不容易親近，不過早在學校就已經領會了，他就是這樣，尤其是在每周演講之下，永遠一副嚴肅認真，私下的話聽說還是那個高冷的模樣。

　　此時傳來烏鴉的叫聲，引得仁業回過神來，四處張望。但在抬頭的時候就已經詫異萬分了，周圍可是什麽人都沒有。

　　眼下的一切，嚇得仁業趕緊起身再次環繞四周，幸虧還有一個倒霉蛋司機跟自己一樣遭殃，不慌不忙地走上前去。

　　“哎，司機大哥，你拉你乘客你看看，是不是變沒了。”

　　司機並沒有理會仁業，直望著前方，手緊握方向盤。本以為沒什麽，直到仁業通過前視鏡看到司機面目猙獰的樣子，背後一涼，那眼珠都要蹦出來掉在地上了，連眨都不眨一下。

　　不僅車上詭異，甚至前方道路都被霧霾所遮蔽。見狀仁業掏出手機就撥打求助電話，估計是料到自己活不太久了，希望求得一絲有生機會。

　　——你好，這裡是911，沒有事情可以幫你，你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請稍後再撥。

　　——喂，都這時候了別開玩笑了，我都要死了快來救人啊！

　　對方那頭並沒有理會，緊接著就傳出空號的提示音，這把仁業氣得想怒摔手機，的虧沒有喪失理智，並沒有做出這樣的行為。點開音樂播放器，希望用音樂來平緩自己心中的怒火。

　　“啞啞啞。”

　　莫名傳出的烏鴉聲，仁業也是立即警覺起來，抬起頭查看情況。

　　突然車床蹦出一具屍體以一種奇怪的姿態趴在車窗上，兩隻血紅的眼睛緊盯著仁業，嚇得手機從手中掉落。

　　——你是最棒的！天天要開心！好運當頭來！幸福每一生！

　　手機還在重複播放著這首兒歌，仁業見狀顧不了那趴在車窗上的屍體，連忙撿起手機還拍了一張照片。

　　“就是嚇唬人而已，真會搞惡趣味，反正又進不來打不了人。”

　　說這話主要還是安慰自己，甚至坐到最後一排座位盡量遠離這離譜的惡趣味。仁業托著臉望著車窗外濃厚的霧霾，白色虛無縹緲之感，令人窒息又壓抑，心中的空虛不斷放大。

　　自己不自覺還歎了口氣，滿臉的疲勞以及無助，為什麽會變成這樣，說是冒險的話，很是令人激動的事，但現在絲毫沒有這種感覺，像是靈魂被吞噬殆盡的屍體，搖搖欲墜，瀕臨死亡的境界。

　　——明末到了

　　車內廣播提示音響起，司機也在催促仁業下車去。

　　“下車啊！難不成還要包吃包喝噴翔在車上！我還要早點下班吃飯。”

　　不就是下車嗎，至於這樣，上這趟車真的倒了自己八輩子血霉了。

　　仁業無奈得起身拿起雨傘就下了車，還不忘在心裡調侃這司機。

　　雨還在一直下個不停，臭惡不堪，好歹外面的景色終於能看清一些了。雖說面前僅僅只有河邊這一條路，但總比待在車上找罵比較好。

　　每走一步，步伐就變得沉重起來，周圍昏暗的空氣之中夾雜著腐臭的味道，令人心緒哀愁，毫無神氣。自己的呼吸聲，心跳聲都能聽得一清二楚。現在自己的命運走向無疑早已被劇本固定，無法擺脫束縛。

　　上帝憐憫之心只是虛偽的作態，強暴施於弱小的生靈，嘲諷輕視如此狂妄，自命不凡，唯獨自我超凡，與生死同生，與天地長久。

　　越來越近了，記憶愈加濃烈在仁業腦海中不斷重複播放，女人的呼喊聲隨之而來。

　　“快來人，救命，這人瘋了。”

　　“只要你交出錢，一切都很好說，我不會傷害你的，我那麽愛你的，你會幫我是吧，我現在十分難受。”

　　“那你拿刀幹什麽！”

　　巷子中兩人的交談聲傳入仁業耳中，並沒有選擇第一時間轉過頭去觀望巷子的情況，一直低沉著頭滯留在原地，多麽的無助慘淡。拳頭緊緊握著，隨之感到手上還提著購物袋，裡面正是裝著所購買的東西。

　　到底是什麽時候……

　　“我這是迫不得已的，並不是存心，就是想要錢，我真的需要，非常需要，快給我！”

　　“沒有！不過命倒是有一條。”

　　“那剛剛我不是叫你帶錢過來嗎，怎麽空手來的，你肯定帶了！哈哈哈……快給我！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給啊！”

　　男人似乎發了瘋一樣怒吼，隨之將刀指向了女人。

　　“你瘋了！放過我，我還想活在這個世上，我還有很多事沒有做，放過我一條生路吧！嗚嗚嗚嗚。”

　　“給……給……給啊！錢啊！我要錢！”

　　男人氣得話都說不直了，而那個女人還扶著牆求饒，隨之看到身後的仁業，心中大喜終於有人能夠救自己一命了。

　　“那個！小哥可以幫我嗎！這裡有人瘋了！”

　　面對請求，仁業還是無動於衷，而那個男人更是被女人求助的行為激怒了，狂妄得直接上手要錢，在反抗掙扎之中，女人還在不斷地求助仁業。

　　“快來幫忙啊！要出人命了！”

　　女人一次又一次地哀求，直接讓那個男人死拽著女人衣領撞倒在牆上，聲音巨大，腦後一片血紅流淌著滴落至地面，與酸臭的雨水混合。

　　“額，大哥有事好商量，咱們就是好好說話。”

　　這一次仁業依舊選擇幫助那個女人，卻還是被那個男人推開一把。

　　“別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快給我錢！”

　　“別打我，求你了，我想活命……”

　　眼見那個男人還想用暴力讓那個女人屈服，仁業管不了那麽多直接上去製止粗暴的行為，與男人糾纏打了起來。但是仁業疏忽了一點，這個男人是持刀的。如今現在自己已經入局，那麽就已經威脅到自己的生命危險了，更何況這個男人早已神志不清，刀尖早已對準自己。

　　千鈞一發之刻，仁業踢了那個男人一腳，巧妙地奪走手上的刀刃。武器都被奪走了，那個男人仍是不死心，甚至還想搶奪回來。

　　在一番爭鬥之中，仁業無意殺害了那個男人。看著胸口插著的刀尖，頓時腦袋一片混亂，在彷徨之中恐懼，祈求所發生的一切皆為虛設的存在。

　　直到那個男人癱瘓倒在地上，沒有生命之氣，女人終於按捺不住尖叫起來。

　　“啊啊啊！殺人了！有人殺人了！”

　　仁業還是終於認清一切，心中很是不甘，咬緊牙關，很是擔心自己的所作所為給自己帶來的懲罰。還在思索接下來的一切，那個女人就瘋一樣想逃離現場，直接被仁業抓住手腕，往回拽了一下。

　　“不是我！不是我殺的！你也看到了我不是故意的！”

　　“放開我！放開我！”

　　那個女人撕心裂肺吼叫著， 奮力掙脫仁業的束縛就往前跑離這個地方，而相對於仁業，轉頭看著已死的男人，心中尤為驚恐。現在這個女人是唯一的作案目擊人，她一句話就可以擔保自己，不用坐牢。畢竟這是正當防衛啊！

　　仁業就想上前追逐那個女人，但人家早已跑得沒影，無奈的仁，面容瞬間猙獰，望著屍體，靜默著，可沒想到這屍體還能開口說話。

　　“我會讓你死在我手上……”

　　這不禁嚇了仁業一跳……是在對自己說嗎?這個男人要報復自己?越來越離奇了，仁業最後看一眼屍體撒腿就跑離現場，按照原路返回，想回到唯一安全的車內休息。

　　倏然不知，前方的霧霾之中隱約有著奇怪的影子，自己越往前跑，影子愈加靠近。意識到一點，仁業也不傻，沒有向前方行徑，慢慢往後倒退，順便觀察這個黑影。不料自己並沒有向前前進，而那個黑眼依然如此龐大，越來越近了……

　　仁業索性開跑，直接被突如其來的尖刺刺穿，噴湧出血。痛苦瞬間彌漫全身，如此的悲慘，自己真的要喪命在這樣的地方……

　　撐著還有一口氣，仁業在地下向著海邊匍匐著，撐著護手，坐到長椅上躺靠著望向陰沉的天空。至少在死之前也要體面一下。

　　烏鴉隨之而來飛落至仁業頭上，叫喚著。

　　感受自己呼吸的減弱，生命的流逝。眼前的一切逐漸明了，霧霾退散，曙光降臨，可自己視線早已模糊，渾然不知自己身旁還坐著一位男孩。

　　死亡終會來臨，仁業緩緩閉上雙眼迎接這一刻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