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脊山丘位於龍島中心偏西處,在那附近的一處懸崖之上生活著龍島的霸主之一——雙翼飛龍。由於雙翼飛龍極為霸道,故而在那附近幾乎沒有很強大的龍獸生活,基本上都是一些性情溫順的大型低級龍獸,算是雙翼飛龍半圈養的口糧。
其南北走向,上面長著一排排的青松,這些青松莫名的規整,像極了傳說中巨龍脊骨上的劍甲,故而將其稱為龍脊山丘。龍脊山丘的東側生活著一群鎖骨象,這種象全身甲骨,行動遲緩,性情溫和且草食,是雙翼飛龍日常磨礪爪牙的對象。
西側則是有著一處明顯的窪地,地下生活著一群四爪鼠。這種龍獸孱弱無比,甚至不及普通的野狗,但是它們生來就在地下生活,長著四隻手臂,是打洞的好手。它們所在的地方一般是大型龍獸的禁地,一個不小心便會陷入土地中任人宰割。這片窪地便是柯莉特等人的安全區了。
現在,六人就在這處窪地裡休整,就地取材建了三個簡易的帳篷。柯莉特與妮科爾,亞辛和諾德,尤尼斯和賴恩這般分配。帳篷成三角形分布,最中間是一個篝火。
銀月將落,柯莉特身上的月神祝福在逐漸的消退,那來自血脈的躁動開始影響精神。而亞辛三人作為太陽的信徒,他們身上的賜福“聖焰”著重於戰鬥與淨化上,對於精神的穩定力則是來源於太陽信徒的苦修。
太陽教會與其他神明教會不同,他們過多的涉足塵世,是唯一一個建立國家的教會。他們在遠古時代是世界的統治者,太陽神的光芒在那個貧瘠的時代照耀著世界的每一個角落。而太陽教國如今雖然失去了絕對的霸主地位,那來自於遠古時代的苦修之風卻依然存在。每一位太陽教徒都是苦修士,他們從幼年時就將自己的精神與肉體置於極端的環境中,以適應未來可能面對的種種危機。
而亞辛等人雖然出生在以月神信仰為主的法瓦羅,但是他們的家族內部卻很好的保留著太陽教會的風格。所以他們雖然沒有月神賜福來安撫躁動的血脈,但是對於他們來說這種程度的精神干擾不但無法影響到他們,甚至由於這股干擾所帶來的暴虐噬血在某種程度上還增強了他們本身就是戰鬥力,畢竟太陽賜福“聖焰”的燃料之一便是暴虐的情緒。
但是考慮到月神教會的兔子們為了他們嬌弱的精神必然會選擇晝伏夜出,同時為了避開了白天這個大型凶猛龍獸活躍的時期,故而亞辛等人主要活動時間也在夜晚。
遠方隱隱約約的有著慘烈的獸吼聲傳來,還有鎖骨象的悲鳴聲穿插其中,這是雙翼飛龍狩獵所發出的動靜。它們原本是在白天活動的生物,如今卻不分晝夜的狩獵與廝殺,當柯莉特他們到達這裡的時候,龍脊山丘的另一側好似血染。
亞辛坐在篝火旁,他看著諾德這個陌生人,在得知他的信息的時候他曾私底下要求柯莉特殿下允許他對諾德施展一些獨屬於太陽信徒的拷問手段。他認為月神教會的手段太過於溫和,根本不能挖出真正的信息,卻遭到了柯莉特的嚴詞拒絕。
“亞辛,現在諾德並沒有表現出對我們有害的跡象,我們需要他真心實意的帶路。你們的那些手段只有在面對真正的敵人時才可以施展出來。”
想到這裡,亞辛就感到頭疼,月神教會與太陽教會之間總是這樣,月神信徒認為太陽過於暴虐,稱其信徒為“無智的獅子”;太陽信徒則認為月神過於懦弱,稱其信徒為“怯懦的兔子”,兩大教會之間也長年不對付。
而在那古老的傳說中,月神與太陽神原本是一對關系要好的兄妹,但是由於太陽神統領世界的方式過於暴烈,導致世界上的生靈在白天疲累不堪,以至於月神對此十分不滿,祂從太陽神手中佔據了黑夜,用月光安撫那些在白日裡疲累的靈魂,從此兄妹二人關系開始惡化。
這個傳說影響到了現世,太陽教會與月神教會之間長期不和,基本上不太可能在同一個國家共存。但法瓦羅王國由於建國者基本上是那個邪教從各國裡擄掠的試驗品,導致他們之間的關系超過了信仰之間的不和,因此法瓦羅王國內雖然是月神信仰為主,卻又有著其他王國所沒有的多樣化信仰。
但是,再堅固的友誼在幾百年後也會變作齏粉。現在的法瓦羅王國內關於信仰的問題已經開始顯現,一些在過去有著多位神明教會的城市現在只剩下了一種信仰存在, 不同信仰的城市之間也有著矛盾。不過這些隻算是芥蘚之疾,王權的衰微才是真正動搖國本的問題。
亞辛的思緒紛飛,雙目略空的盯著那劃過四周的火星。諾德坐在他的對面,只是盯著柯莉特所在的帳篷。
驟然間,亞辛雙目神光暴漲,好似那些火星並沒有熄滅,只是在不知不覺中堆積到他的眼底。諾德赤色的雙眸陰沉了下來,帳篷裡有著兵器出鞘的輕微響動。
黑暗中,那茂盛的樹林裡傳來簌簌的響動,一道好似敲擊在心底的拐杖點地聲響起,隨著風聲漸漸變大。那樹枝被撥開,一個又一個黑袍身影從陰影中走出,領頭的老人沒有戴著兜帽,露出沒有幾根毛的腦袋和宛如樹皮般滿是褶皺的臉。
他雙眼滿是渾濁的白翳,骨節粗大且枯瘦的手包裹著一根黑沉似鐵的拐杖。黑袍襤褸,古舊,好像剛從某個墳墓裡挖出來的一般,滿是死亡的腐臭味。
“諸位法瓦羅的才俊啊,老朽只為了神之靈樽而來,同時也希望邀請各位隨我一同前去見證奇跡的誕生,還望各位應允。”
沙啞艱澀的聲音從那張只剩幾顆黑黃色腐牙的嘴裡說出來,語法古老的如同數百年前的古人。
“噠!”
拐杖輕點地面,一點黑色暈開,將土地化作了一片漆黑的沼澤。腐臭味彌漫著,伴隨著一個個從沼澤裡伸出的純黑的肢體。四周黑袍的邪教徒的包圍圈緩緩收緊。
“四階……”
亞辛牙縫緊閉,擠出兩個字,握著巨劍的手又緊了幾分,眼中滿是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