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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垠之翼》第2章:少年
  “咕嚕嚕,咕嚕嚕”

  黑暗中,一種奇怪的聲音傳來,好像有人在吞咽著什麽。

  柯莉特恍惚的睜開眼,朦朧中好像看到了一個蹲著的身影。

  “這是誰?”

  柯莉特猛地驚醒,卻按捺住暴起的衝動,眯著眼觀察著那個人。

  滿頭慘白的頭髮,發質枯槁好似老人。由於背對著她不能觀察到此人的臉,但是勉強能認出是個男子,身上穿著一件襤褸的灰色衣衫,身體肉眼可見的單薄。這件衣衫也根本不和體,對於此人而言大了太多,下擺在地上堆疊成一堆。

  外露的肌膚同樣的慘白,讓柯莉特想起了一種傳說被詛咒的人。這種詛咒針對家族,受詛咒者雙目赤紅,滿頭白發,肌膚慘白,幾乎只在夜間活動。

  據說這是被太陽神所厭棄的家族才會受到的詛咒,也有人說這是被月神所賜福的象征。但是到最後卻是生命女神教會接收了大部分這樣的家族,並聲稱這無關詛咒,只是一種疾病。

  不過這一切都與柯莉特無關,她現在隻想要確定這個家夥究竟是誰,同時前往龍島中心調查巨龍的事情。

  柯莉特先是回想了一下登島的其余幾人,發現並沒有符合此人的對象,而後緩緩的將手放到劍柄之上,剛準備開口卻不料那人突然站了起來。

  只見那人轉過身來,露出一張略顯清秀的臉來,雙目赤紅卻無神,好似在壓抑著痛苦。嘴巴微微咧開,露出滿口不似人類的尖牙。前胸敞開,身形枯槁的就像是從小營養不良的少年。下半身穿著灰色的短褲,赤著雙腳站在有著碎石的地面上。這人年齡不大,柯莉特暗自估計不會比十八歲的她大上多少。

  柯莉特呼吸放緩,握著劍柄的手卻抓得更緊。全身的力量積蓄,隨時準備暴起。

  “嘩~”

  襤褸的衣衫攪亂了空氣,那少年迅猛的動作完全不像是他這個體格所能擁有的。柯莉特猛地翻身,暗道還是晚了一步。

  碎石混著鮮血四濺,少年雙手成爪抓在柯莉特原先的地方,擊碎了石塊,也傷了少年枯瘦的手。

  少年毫不在意的順勢翻身,調轉方向向著柯莉特攻去,柯莉特來不及拔劍隻得舉起劍鞘格擋。少年撞了上去,巨大的力量讓柯莉特連連後退。

  少年作鬥牛狀,而後提膝一擊擊中柯莉特腹部,柯莉特隻覺巨力襲來喉嚨裡一股腥甜上湧,猛地一口血噴出糊在少年臉上。

  借著這一口血算是打了少年一個措手不及,柯莉特終於得了一絲空隙將劍拔出,向著少年攻去。少年雙臂交叉。利劍斬開血肉卻被骨頭擋下,這讓柯莉特心中大驚,畢竟此劍可是王國第一煉金術士鍛造的,一般來說四階騎士都不太可能憑借肉身擋下。

  “呃啊——”

  似乎是痛苦刺激到了少年,他死死盯著柯莉特,原本毫無神采的眼中充滿了瘋狂的仇視與殺意。他不退反進,就像方才柯莉特用劍鞘抵擋少年一般用雙臂抵擋著細劍,而後一點點壓製少女。

  柯莉特心中暗叫不妙,這人莫不是個不要命的瘋子。

  鮮血滾落,劍與骨頭摩擦出刺耳的聲音。此時的少年雙臂的傷口已經不是深可見骨,而是深入骨髓。但是他仍是一步不退,好像要一直衝到雙臂被斬斷。

  少女咬緊牙關,卻仍舊被逼的步步後退,直至後背抵住岩壁,少年那張沾染了鮮血的臉近在咫尺,充斥著殺意的赤紅雙瞳死死盯著少女。

  恐懼湧上心頭,來自王室的少女再怎麽優秀終究也只是個十八歲的少女。哪怕她曾親手處決過罪犯,哪怕她自詡為勇敢,再見到這般瘋狂之後心中如何不發怵。

  而一旦開始恐懼,那麽若無意外少女便會節節敗退,直至丟掉性命。

  但是,凡事皆有意外!

  “啊!!!”

  就在柯莉特以為自己要堅持不住的時候,那少年突然開始痛苦的哀嚎,雙臂猛地抽離,少女的細劍在少年胸口留下一道巨大的傷口,霎時間鮮血如泉。

  少女呆愣了幾秒,被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不知所措,當她回過神來就看到少年抱著頭“哐哐”撞著石頭。

  柯莉特看著眼前這一幕,突然想起了曾經在月神教會精神理療所見過的那些病人。

  而在那裡,發狂的病人往往會瘋狂的攻擊工作人員,以至於在那裡工作的牧師每一個都將肉體修煉到了凡人的極致。

  腳底鮮血匯聚成小水泊,少年痛苦的哀嚎讓水面泛起漣漪。少女手握寶劍,眉頭微皺,最終卻是收劍入鞘。接著她將手伸向自己那秀美的脖頸,掏出一直壓在衣服下的一枚月光石項鏈。

  這是一塊來自於月神教會的沐浴過神光的石頭,唯一的作用便是可以暫時的釋放月光。

  “您的美麗纏繞了我的心和魂靈

  您是美好的月,離我們那樣近,那樣明

  您的美好使我永遠像個稚童

  要沐浴您的光, 發出更大的聲音

  您的銀光照著我的頸

  讓痛苦的沉默永遠淡出我的心

  ......”

  少女雙手握住月光石項鏈,空靈的《月之詩篇》從她唇邊流出,月光石的光芒從少女的指縫中灑在少年的身上,漸漸安撫了發狂的他。

  少年在地上蜷縮成一團,逐漸安靜了下來。少女額頭的汗水滾落,打濕了鬢角,她感到自己那本就不多的精神力與魔力在瘋狂消耗,卻也只能強撐著繼續吟唱。畢竟《月之詩篇》並不是月神教會常用手段,而是月神教會唱詩班用於增加教會積累的方式。正常來說是一位資深牧師提供魔力,祈禱的信徒提供精神力,最後純淨的孩子通過唱詩的方式來安撫世人,積累底蘊。

  但是可惜,現在的情況一沒月亮,二沒積累,她只有一塊受過賜福的月光石,綜合衡量之下這已經是最好的方法了。

  歌聲漸止,少女長出了一口氣,好在她對自己的估算不錯,如今雖然消耗巨大,但仍有自保之力。

  “好了,現在開始懺悔吧,讓我看看你究竟是誰。”

  柯莉特略有些期待的看著沉眠中的少年,這才是她選擇《月之詩篇》的主要原因,《月之詩篇》可以讓人不再沉默,可以真正的直面自己內心的秘密!

  而現在,在這個進不來外人的龍島之上,面前這個陌生人很可能就與龍島的異常有關,甚至於可能與龍島中心的巨龍有關!

  少女拿過一捆繩子將少年捆了起來,目光灼灼的望著他,期待著龍島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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