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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垠之翼》第24章:生命神眷
  風吹曠野,帶來無窮無盡的腐臭味。地上的草木吞噬著屍骸骨血,在重重陰風中搖曳。這處名為巨龍的盆地已經死去,化作了屍骸遍布的魔龍。

  生命神眷緩步前行,所過之處屍骨消融,陰魂往生。他望著那處聖壇的入口,一個枯瘦的老人在那裡等候多時了。

  “沉眠三百多年,我終究還是老了。竟然敗給了你這小輩,當真是慚愧。”

  無眠聖人佝僂而立,他並不驚訝齊特拉找到這裡,畢竟一個六階的神眷要是連這點能耐都沒有的話怎麽對得起他所崇信的神明。

  “既然活了這麽久,你也該死了。”

  齊特拉的語氣毫無波瀾,他一步一步的前行,身體也開始增長,浩浩蕩蕩的生命氣息四散,體表增生出骨質的骨甲,手掌虛握,蒼白的長劍誕生。

  與此同時,四周吞噬了無數屍骨的草木也開始了生長,它們組成了陣勢,將這一方天地都變成齊特拉的私宅,生命的聖域。

  鋪滿地面的屍骨開始抽搐,他們在無眠聖人的眼前俯首帖耳,跪拜著這位將它們從死亡的長眠中叫醒的主人。

  他們的陰影連成一片,對於死亡的恐懼從中爬出,對著生命的巨人發出貪婪的咆哮。

  陰影暈開,吞吸著萬物的生機。無眠聖人佝僂的身體漸漸充盈,恢復了往日健碩的體型。

  死亡陰影在他的身後像是海嘯般湧來,隨著他的揮拳向著齊特拉撲去。生命神眷揮劍硬抗,庇佑著眾生的生命。

  整座龍島都開始震顫,那些瘋狂廝殺的生命在神明般的偉力下瑟瑟發抖,他們甚至不敢窺探龍島中心一眼,生怕因此而死。

  拳對劍,死亡的浪濤為無眠聖人所驅策。這座龍形的盆地好似化作了真正的巨龍,在過去數十天的殺戮中滲透進每一寸土地的死亡都被攝取,在半空中組成了一個巨龍的虛影。

  巨人抬手,那巨龍俯衝而下,咬住他的手臂,但又無法突破他的臂甲。巨人揮動骨劍,落在龍翼之上。

  劍光晦暗,卻撕裂了天穹。死亡構成的龍翼墜落,又化作飛灰。劍光的余威掃落夜空中的雲彩,蕩平萬裡。

  無眠聖人口中溢出黑色的腐朽血液,他抬起空洞的雙眼,估算著時間,而後毅然的進入聖壇。

  等不及了,哪怕是儀式不完備也必須開始,必須先迎接神明!

  這死亡的巨龍估計還可以拖上幾分鍾,只要等待儀式開始,神的力量就會進入現實,在靈界風暴內部也不會再引來更多的敵人了。

  ——————————

  聖壇內,眾人終究是敗了。他們被綁在代表“物質”的石柱下,諾德是被釘死在“靈性”的石柱上,他的身上被修士歐爾達文以“不雅觀”為名義又套上了一件依舊不合身的灰色襤褸衣衫和短褲,一如柯莉特見到他的時候那樣。

  諾德的鮮血流淌著,在靈性的石柱上暈開,靈性石柱上的銘文都閃爍著血色,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柯莉特發現那巨龍的眼睛好似動了一下。

  亞辛死了,他被妮科爾偷襲後傷上加傷,凝聚了所有的力量讓聖焰在體內爆發,炸死了那個拿著連枷的敵人。這是處刑官家族的一種技法,專用於無力回天的任務中的自裁。

  那些異變者終究是崩潰了,他們到底不是真正的四階,在安德魯森等人手中節節敗退,但他們也不是毫無收獲,他們換掉了黑袍老嫗和侏儒騎士二人。

  出口處霧氣抖動,無眠聖人踉蹌的身影出現,他看著一片狼藉的聖壇,叫來歐爾達文詢問著情況,片刻後他歎息一聲,也不去追究他們的過失,只是叫他們準備儀式。

  聖人落寞的神色與不符合計劃的決定讓他們頓時明白發生了什麽,他們沒有異議,將那些信徒粗暴的放了出來,讓他們繼續去祈禱。

  無眠聖人走到祭壇中心,背對著巨龍。他正面對著釘住諾德的靈性支柱,右後方是代表了現實的支柱,左後方是代表物質的支柱。在後方兩個支柱後,是以四個四階的神使為首的信徒們。

  “死亡彼岸的行者,

  不死者的主人,

  終結死亡的傳說。”

  神的名在凡人的口中唱誦著,他們低下頭顱,向神獻上感恩與虔誠。

  神像手提的馬燈散發幽昧的光,像是從死亡深處蔓延到現世。

  整座龍島上所有的生命都開始了顫抖,那沉睡的巨龍睜開眼,露出漆黑一片的雙瞳。

  諾德怒聲叫罵,他看著巨龍目光悲戚,無眠聖人取出一把漆黑短匕剝開諾德的眉心,鮮血匯聚成線,從諾德的眉心處連接到巨龍的身上。

  神像的燈火落下,巨龍身下湧出熾熱的鮮血連接“物質”與“現實”。

  龍島上所有擁有著龍血的生命都停下了廝殺, 它們將頭轉向龍島中心,越過一切阻礙望著那頭巨龍,亦或是諾德。它們發出愴然的悲鳴,與體內怒吼的血脈共鳴。

  巨龍的鮮血染紅了祭壇,銘文閃爍著血色,柯莉特他們感覺到呼吸困難,他們的靈性在示警,他們感覺自己失去了現實的形體,被揉搓成砝碼以待後用。

  祭壇下蔓延出無邊的血線,這些血線連通了每一個祈禱的信徒,接著又隱沒下去從靈界延伸而出。

  它深入島上每一隻龍獸的體內,蔓延到靈界龍島外圍那永不停歇的風暴之中,將之染成血色。

  法瓦羅國內,每一位龍裝血裔都不約而同的停下手中的事物,或是從睡夢中驚醒,他們內心沒有來的慌張,心悸感讓他們窒息,卻又瞬間消失。

  這位於地下的聖地的石壁亦是染上血色,那厚重的土石變得透明,展露出外界的景色。祭壇周圍的人們甚至可以看到那個驚愕的生命巨人。

  水聲悠悠,隱約間似有浪濤漫天。無眠聖人黑洞洞的眼眶內好似彌漫著黑色的霧靄,又像是盛滿了黑色的死寂之水。

  他流下淚,轉身面對神像俯首而拜,他看到了那無邊的死亡之海內那滔天的巨浪中間神的行宮,他看到了神的燈火為死亡之海中無數迷惘的靈魂指引著方向。

  他看到了,神將目光投向了這裡,投向他這頭可悲的深受死亡之害的羔羊!

  “偉大的主啊,請歸來人間,為我等祛除死亡吧!”

  他悲鳴著,淚水落入祭壇,他聽到了一個恢宏的溫柔聲音,這是主的回應。

  祂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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