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總是喜怒無常的,它肆意的撥弄著風雨,讓海浪拍打著世界,發出像是雷鳴的笑聲。
諾德與柯莉特順著最後的一波“大潮”從龍島出發,向著文明世界靠近,諾德盤坐在船尾,看著這無邊無際的大海,偶爾透過那海面見到水中遊過的魚他便會隨口吐出一線火焰將之洞穿,讓它在水裡被火燒死。
柯莉特站在船頭,憑借著感覺來引導小船的方向,他們之間由於龍裝契約的緣故在靈界層面緊密聯系,故而他們可以在這深受靈界侵蝕的海域一同行動而不擔心迷失。
“快到了。”
大海與天空渾如一體的湛藍中出現了一道黑色的絲線,像是一把刀般將二者分割開來,諾德抬首望去,他那敏銳的眼睛看到了一個在過往的幻夢中見過的港口城市。
靠近德安德特的近海海面上遊弋著幾艘戰船,這些船在龍裝兵團預備役們出發的那天就停留在海面上等待著他們的凱旋歸來。
“快!發現了!是公主殿下!”
距離尚遠之際,一艘戰艦上的瞭望手就發現了柯莉特的船,隨著船長命令的下達,這艘戰艦如同利劍一般分開海面迎接他們。
待到靠近柯莉特的小船,戰艦上放下一段繩梯接引他們上去。
“安羅爾特船長,非常感謝。”
甲板上,一個兩鬢斑白的中年船長身穿深藍色的海軍製服在那裡等待著,他名叫安羅爾特·西法拉,是一位出身平凡的騎士,一向不被龍裝貴族勢力接受,故而在數十年兢兢業業的奮鬥後仍然只是一個海軍少校,未來或許再沒有升遷的機會了。
“職責所在,不必如此。”
他的聲音低沉且富有磁性,就像是一個歷盡世事的智者般讓人信服,他看了一眼陌生的諾德,識趣的沒有多嘴,而是讓人再多收拾一個空位。
“殿下,如果沒有問題的話,我們將要返航送您回到德安德特港口面見王上。”
恭敬而不諂媚的聲音讓柯莉特對這位船長很有好感,她點了點頭示意並沒有其他的事情,可以返航後他便退出了柯莉特所在的船艙,前去指揮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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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安德特港口張燈結彩的一片歡快氛圍,頭戴王冠,儀態不凡的法瓦羅七世特雷迪斯帶著一眾大臣與貴族站在那裡等待著法瓦羅第一王女的凱旋,依舊是一身黑色的古舊修女服的第二王女維洛尼亞站在他身後半步,一雙戴著黑色手套的纖手交疊在下腹部。
“嗚~~~”
低沉雄壯的號角聲伴隨著戰艦的靠岸而響起,諾德與柯莉特站在船首以便於讓岸上等待著的人可以第一時間發現他們,安羅爾特船長十分識趣的退在一旁。
“父王!”
少女的音色甜美,下船後下意識的加快腳步好似要奔跑起來,但隨即又放緩了步子以維持王室的儀態。
她身上那原本千瘡百孔的風衣已經在船上換下,每一艘外出等待的戰船之上都帶有一箱衣物以便凱旋歸來的少年少女們在徹底回歸的時候不至於失去體面。
諾德走在她的後面,保持著一步的距離。他的身上換上了一身寬松的白色亞麻衣衫和黑色的褲子,白色的頭髮略長,猩紅的眼睛分外醒目。
“好!很好!我兒平安歸來就是最好的事情了。”
法瓦羅七世牽住柯莉特的手,開口安慰道,畢竟在她的後面並沒有跟隨龍獸,特雷迪斯自然而然的便認為柯莉特失敗歸來了。不過既然有過去兩次無人生還的先例,柯莉特能夠平安便足以了。
只是他的話說出後,身後跟著的大臣之間傳出來些許輕笑,他回眸一望,便鎖定了一個三十余歲的男子。
埃德加·科爾達,財政大臣科爾達公爵長子,現任王室財政次官,當初主動放棄了前往龍島的機會而選擇了仕途,在其父親的蔭庇下一路高升。
“父王。”
柯莉特握緊他的手,法瓦羅七世頓時明白有些事情是不方便當著眾人面說出來的,他看了一眼諾德,心道大抵是與此人有關了。
“維洛尼亞,你帶著你姐姐和這位一起去休息吧,讓他們好好放松一下。”
心思百轉,法瓦羅七世放棄了追責埃德加,畢竟要是在過去正常的龍裝儀式中,空手回歸的龍裝兵團預備役成員是會被開除的,更遑論柯莉特還是龍裝兵團的繼承者。
故而他的嘲笑反而是順應“民心”的,如果自己追責的話不僅會落人口舌,得到一個“耽於親女不恤賢才”的惡名,讓本來岌岌可危的王室再添一點壓力。
念及於此心中頓覺壓抑卻又無可奈何,當今的情況若尋根溯源可謂是王室自作自受。
當年初代法瓦羅之王建國之時自認為“無才無能”而將權柄多授予龍裝兵團中人,初代的龍裝貴族們由於對王的敬意而不曾有妄心。
但是他們的後代在歷經百年風雨之後對於王室的敬意已經被個人的私欲吞噬了,王國的強大成為了他們覬覦的珍饈,而向來人丁不旺的王室卻無力改變,只能盡力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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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維洛尼亞帶著二人回到行宮後,命令侍者為諾德尋找一處房間,而後與柯莉特一同來到她的房間。在關上房門之後她就將柯莉特撲倒在床上,將頭埋入柯莉特的懷中抽泣著。
在過去的幾天,尤其是那個心悸的夜晚她一度焦躁的不能正常度日,心中的憂慮像是火焰一般灼燒著她,吞噬著她的理智。
但是作為第二王女以及“命定的月光之女”的她卻不能表現出一點,這些無疑使她萬分煎熬,而今姐姐終於安全歸來,她再也不需要偽裝成沉著冷靜的樣子,她終於可以在自己最親的人懷中發泄著過去幾日的憂慮與不安了。
柯莉特一隻手撫摸著妹妹的後背安慰著她,眼中滿是寵溺,無論自己這個妹妹在外界如何的光彩照人,她在自己的懷中永遠都是一個脆弱的小姑娘。
“別哭了,我現在很好的。”
聲音輕柔,像是生怕驚著了她,維洛尼亞的淚水打濕了她的衣服,讓她有些無奈。
“哢噠!”
門扉開啟的聲音是如此的刺耳,讓重聚的姐妹二人都嚇了一跳。諾德不帶有一絲感情的臉出現在那裡,讓維洛尼亞的耳朵染上了羞怒的粉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