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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垠之翼》第31章:歸去
  月色朦朦朧朧的像是霜霧般鋪滿整個空間,海浪聲聲,帶來鹹腥的氣息。齊特拉現在海邊,閉著眼睛“觀看著”那靈界中漸漸收縮的風暴。

  “真是壯觀啊!”

  睜開雙眼感歎了一句,隨後他有些無奈的看著死賴著不走的四爪鼠,說道:

  “小家夥,我真的沒法帶你走,我需要封閉我所有的生機,摒棄一切的感官成為一具屍體,在水這個‘生命之源’當中順著命運的指引而漂流到下一個路口,就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麽,我可不想害了你的性命。”

  “吱!吱吱!”

  四爪鼠現在他面前的一塊岩石之上張牙舞爪的比劃著,似乎是在說自己可以跟隨他一同離開。接著,像是為了證明自己,它仰面倒下,張開六肢撐起皮膜,讓自己如同一張紙一般漂在水面上,同時氣息低微幾近於無。

  “你就是這樣我也不能帶你走啊,外面很危險的。尤其是對你這種小生命。”

  生命神眷苦著臉,若是對於那些邪教徒之類的存在他是毫無憐憫的,但是對於其他人,尤其是這個小家夥之前還幫了自己一個大忙,他卻毫無辦法只能靠動嘴皮子。

  “吱!吱吱!吱吱吱吱!”

  四爪鼠撲騰著飛了上來,全身抖擻著將水珠甩乾,接著雙爪抱攏,用一種好似在控訴的聲音吱吱叫著。

  生命神眷仔細傾聽,大意如下:

  “我只是一個小小的四爪老鼠,本來就只有著吃飯的本能,後來幸得天眷讓我在危難之中遇見了大人,讓我的身體變得遠比我的同族強壯,讓我有了可以欽慕文明的智慧。而今大人將要離開,我是一定要跟著您一起的,這不僅是因為我本身的力量不足以支持我在這裡很好的生活,我的智慧也無法忍受這裡過於野蠻的日常,而是為了報答大人您啊!我發誓我會用盡一生來學習人類的禮儀與智慧,將之全都用於報答大人!”

  說著,它還特別人性化的摸了一把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眼淚,接著十分可憐的望著齊特拉。

  “這話說的,倒像是我的過錯啊。這些話真不知道你是怎麽學來的。”

  生命神眷心底已經開始動搖了,或者說放棄了,他歎著氣將這個小東西提上了肩頭,隨口問了一句。

  “吱吱吱。”

  “不知道,在那個很可怕的地方的時候,那個‘最偉大的生命’面前,當他凌駕在一切之上的時候,我就看到了一些人類的東西。”

  生命神眷懂了,這個小家夥雖然被自己賜福過,但它體內的血卻不會被抹除,所以在巨龍的靈魂進入靈界的時候,那在過去數十年間的聯系讓這個小家夥見到了同出一脈的法瓦羅王國的映像,同時也多多少少的見到了人類的禮儀。

  “這個或許會是一個很好的研究方向啊。”

  心裡盤算著,同時隨意的為它取了一個“小四”的名字後讓祂抓緊自己的衣服,攤開在自己的胸前如同一塊護心鏡,而後他緩緩走入海中,散去一切的生機。

  海濤陣陣,將他的“屍體”像是一片枯葉般卷走,推向命運的亂流之中。

  ——————————

  日月輪轉,太陽神再次登上了琉璃天階,那赤紅的朝霞染紅了遠方的天空。

  距離那一夜已經過去了兩天三夜,法瓦羅龍裝兵團預備役成員聚集到“聖壇”處,每一個人的身邊都跟隨著一頭龍獸。

  賴恩·塞克斯,這個現任龍裝兵團團長的子嗣,盤坐在一頭地龍的背上,渾身散發出濃烈的硫磺味。

  尤尼斯·迪亞尼,王室衛隊統領之子,目光憂鬱的站在一頭漆黑的巨狼身邊,撫摸著它的脊背。

  德蘭索斯·科裡斯科特,科裡斯科特伯爵長孫,是一個雄壯如同棕熊的男子,在他身邊的是一頭披著鱗甲的黑熊。

  德拉諾·法拉瑪,法拉瑪上校的獨女,一個有著栗色發絲的安靜少女,她的身邊卻跟著一頭海龍馬。

  佛科·斯諾登,王室內務大臣的長子,瘦高的個子看起來弱不禁風的,但事實上卻有著極為強大的力量以及動手能力,他用死去的龍獸的皮手做了一套鞍韉裝在一頭雙翼飛龍之上,將之拴在一棵樹上。

  柯莉特站在他們的面前,在她的身後一步遠的地方站著諾德。這“巨龍之谷”內無邊的屍骨被諾德驅策著龍獸清理乾淨了,但是被鮮血滲透而顯得發黑的土地卻還是有著濃鬱的血腥味與腐臭氣息。

  確認了眾人到齊之後,柯莉特從他們口中了解了當下的龍島除了無數的屍骨之外再無其他的異樣,而且或許是由於之前那無邊的廝殺讓島上的龍獸消耗甚巨,幸存下來的契約難度反倒下降了不少,導致他們契約的龍獸質量要遠超以往。

  “那麽諸位,既然一切都結束了, 我們便回去複命吧。”

  隨著最後一道命令下達,在場的所有人行禮離去,去往自己登島之地,預備著乘上自己的小船回歸。不一會兒此地就又只剩下柯莉特和諾德二人。

  “我們也走吧,這裡還有什麽你要帶上的嗎?”

  柯莉特回頭問到,銀白色的雙眸望著已經與正常人看起來一般無二的諾德,此時他一身從那些教徒的遺物裡搜尋出來的並沒有沾染多少“惡臭氣息”的黑衣,清秀蒼白的臉上帶著一點清冷的神采。

  “這裡我想帶回的只有我原本的肉身。”

  平淡的聲音讓柯莉特不知道如何接話,自從二人徹底締結了契約之後柯莉特就可以感覺到諾德的些許情緒,此時他的心中積壓著怨懟。

  這是因為化成人軀之後他就徹底的失去了巨龍“睡覺都能超凡”的“特權”,他本以為這契約還可以為他彌補這一缺陷,但沒想到反而讓他在人類這一側更加“穩固”。

  而由於之前他四階的儀式半途而廢,導致現在的他依舊是三階,只是可以調動巨龍血脈中的風與火的力量而已,登上四階還需要像真正的人類一樣修行。

  或許是源於巨龍的傲慢,又或許是因為本身的“怠惰”,讓他無法接受卻又拒絕不了這一情況,所以他現在心中十分不快。

  “等你有足夠的能力後再回來吧,生命神眷冕下命一隻鳥傳達了這場風暴在徹底收縮之後會漸漸消散的預測,在重回此地之前你還有八年的時間變強。而現在,我們需要回歸人類世界,讓你真正的了解人類的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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