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代替了夜間的薄霧,讓溫暖的光催促著人間開始運作。清晨的德安德特被籠罩在海風所帶來的晨霧之中,顯得有些靜謐。
德安德特是一座很有歷史感的城市,城中隨處可見過去數百年間不同風格的建築,被海風吹的鏽蝕斑斑的門框說不定都見證過初代法瓦羅之王與初代龍裝兵團成員的聚會。
街道上青石板帶著青苔,卻不顯得衰敗,這座城市的歷史感並沒有帶著老舊的味道,而是像陳酒一般醇美醉人。穿著那尚有古風的衣裝的人遊走在街巷,穿梭在早早就懸掛起來的彩帶之下。商鋪開張後的吆喝聲喧鬧又不惱人,就像是這些聲音已經融入了這個城市的根基之中。
這裡不像王都一般喧囂華貴,雖說建國之初曾提議過將此地作為國都,但最終還是因為這裡遠離內陸而放棄了,故而這裡的人相對於王都來說少了一點高傲,多了一分安然。
只是再安然的地方也有喧鬧之時,德安德特郊外是一片獵場,這裡在秋季是喧鬧的,因為王將從國度歸來,在此處展示他的勇武,讓他的臣子們為之折服。
在龍裝儀式之後這裡更是喧鬧的,這是一項自建國以來就不曾變更的傳統,每一位新的龍裝騎士都要在此處,在王的面前,去展示自己的武力,去狩獵獵場中凶猛的有著異血的野獸,來向王宣誓自己有著保衛法瓦羅的力量與心志。
而今,在停辦了三次之後,德安德特的人與王的臣終於再次見到了這一場狩獵的舉辦,大約半座城市的人都來到了這裡,他們想要看看新的龍裝騎士的風姿。
“讓開!我看不到了!”
“別擠!我喘不過氣了!”
“讓讓老人家~~”
無數種聲音響起來,所有人都在往前擠著,想要一個好位置,但是多數人都沒有如願。站在最前端的那些幸運兒們努力的踮起腳尖,挺起胸膛想要展現出不同於旁人的風采,但不一會就滿頭大汗的發現自己的腳尖放不下去了。
場中,五位參與狩獵的龍裝騎士有些孤單的位於這個原本應承載數百人的大獵場之上,看著身後飄揚在煙塵和喧囂裡的王旗,所有人都心中惴惴。
他們騎乘在自己的夥伴身上,互相對視著,想要看到能夠主事的人,但很可惜柯莉特殿下並沒有來。
獵場大營中,王端坐在王座之上,柯莉特並沒有在場,只有維洛尼亞坐在他的身後,一臉淡定的對身後眾臣們那奇怪與嘲諷的目光視若無睹。
現在不是諾德出場的時候,現在的人太少了,不足以讓諾德巨龍的威嚴傳遍全國。畢竟諾德是缺少了肉身的巨龍,必須在建國慶典之上讓他亮相才是最大的利用了他的身份,這樣才可以讓他巨龍的身份掩去缺失肉身的缺陷,這樣才可以不讓那些逆臣有掌握言論的機會,必須在眾目睽睽之下讓王室自己對於巨龍缺失肉身還歸於王室的事情做出解讀!
在此之前,諾德必須隱藏起來,不然憑借那些逆臣的能耐,必然會讓“王室無能,哪怕是巨龍都不屑於肉身降臨”之類的話傳遍全國,這樣一來諾德的身份就成了一把刺向王室的利刃。
而在這之前,任憑他們怎麽去說也無所謂,畢竟無人會相信巨龍會歸於王室,哪怕他們從場中五人身上得知了諾德的身份,他們也沒辦法拿出證據來,他們所傳的話就只會為王室造勢。
而諾德對此表示無所謂,他表示這些複雜的東西別來找他,他與其去煩這些還不如和白虎“法斯坦”一起玩。
是的,諾德現在和法斯坦一起,這片獵場由於過於巨大以至於讓五人來狩獵有些過於浪費了,所以這個獵場是劃為兩半並隻開啟東半場的,於是為了品嘗獵場中少有的珍饈他便與諾德在西場遊蕩。
此時,諾德化身半龍之體,劍狀的尾骨上穿著一頭長著蛇尾的野豬幼崽,他的尾部燃起龍炎,橫在臉前,他的手上拿著一把香料撒在上面。
“果然啊,你果然很適合燒烤。”
法斯坦趴在一旁睡眼朦朧,或者說醉眼朦朧,畢竟他昨晚聽特雷迪斯和那兩個姑娘說話聽的煩了,就到酒窖裡溜達了一夜,也是如此他沒聽到昨晚諾德搞出來的動靜。
油脂滋滋作響,滴落在地上發出誘人的香氣,諾德撕下一條腿看了一眼,覺得可以吃了就把它扔給法斯坦,自己獨吞剩下的所有。
“過分!”
法斯坦叫了一聲表示抗議,但沒有其他的動作,就當是照顧窮親戚了。
“話說你為什麽不怕我?”
油脂順著嘴角流下,被諾德察覺後順手燒乾淨,他想著龍島上不論是什麽龍獸都十分懼怕自己, 但是法斯坦卻只是在最初的時候被嚇了一跳就沒了後文,這讓他十分好奇。
“我說了,大爺我是第五階的靈獸。我比你強太多了,程度遠超血脈的壓製,所以我不怕。”
一口把後腿吞了,咂咂嘴,又覺得自己既然說話了就必須得再吃點東西,不然對不起自己消耗的體力,於是就以諾德根本就反應不過來的速度搶走了一條後腿和尾巴。
“獸類,基本上都沒有突破‘凡’的層次的,而一旦突破了,那麽就有了不亞於人的智慧,在很久以前有一批這樣的獸自稱為‘靈獸’,算是有了一個獨特的稱呼。
“法瓦羅的龍裝契約讓龍獸與人連接起來,於是騎士突破四階的時候龍獸也就有了突然四階的機會,不只是有,而且很大。
“我就是其中之一,所以我會說話與人無異,理智壓倒了本能後也就不怕你血脈上的壓製了。”
隨著法斯坦的話語,諾德總算是明白為什麽它有著如此之高的智慧,就在他走神的一瞬間,尾巴上最後的幾塊肉沒了。
“過分了。”
諾德學著法斯坦的話,他其實並沒有太多的想法,只是覺得這個時候應當這麽說罷了,法斯坦哼唧了幾聲,他一眼就看出來了諾德話後的本質,也懶得理會。
“再去抓啊,這個獵場之前可是獨屬於我的,我現在把它分享給你了。”
這話要是讓特雷迪斯聽到指不定會怎麽樣,但是現在這裡又沒有人,唯二的兩個有智慧的都不是人,其中一個還基本上是什麽都不懂,所以隨便法斯坦怎麽說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