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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垠之翼》第39章:月神教會
  德安德特是一座很有歷史感的城市,城中隨處可見過去數百年間不同風格的建築,被海風吹的鏽蝕斑斑的門框說不定都見證過初代法瓦羅之王與初代龍裝兵團成員的聚會。

  街道上青石板帶著青苔,卻不顯得衰敗,這座城市的歷史感並沒有帶著老舊的味道,而是像陳酒一般醇美醉人。

  穿著那尚有古風的衣裝的人遊走在街巷,穿梭在早早就懸掛起來的彩帶之下。

  商鋪開張後的吆喝聲喧鬧又不惱人,就像是這些聲音已經融入了這個城市的根基之中。

  這裡不像王都一般喧囂華貴,雖說建國之初曾提議過將此地作為國都,但最終還是因為這裡遠離內陸而放棄了,故而這裡的人相對於王都來說少了一點高傲,多了一分安然。

  海貨的鹹腥氣是下城區商鋪的主要氣味,炭火混雜其中,讓空氣裡多了一份熱氣與香味,也讓諾德口齒生津。

  帶著諾德外出的柯莉特已經有些麻木了,諾德從行宮走到這裡,不過五條街的路途就吃空了自己的一個錢包。

  傳說巨龍的胃可以吞金食鐵且深不見底,甚至在遠古時代曾有巨龍一天一夜之間吞噬了十座大山的故事。原本柯莉特只是將之當做荒誕不經的傳說,現在確實對此深信不疑了。

  畢竟吃扇貝連殼一口吞了,燒烤的肉混著鐵簽在嘴裡咯咯作響,甚至於嘴角開合間蹦出幾點火星的吃法柯莉特是真的沒見過。

  自從在昨夜的宴會之上體會到了王室的手藝,諾德就好像對食物有了極大的興趣,柯莉特因為利用諾德的愧疚感決定趁著此時無事帶著他逛逛這座歷經數百年海風的城市,結果諾德眼中歷史的痕跡沒留下多少,卻讓她的錢包留在了街邊的攤販那裡。

  “那是什麽?有股熟悉的味道。”

  諾德不知道柯莉特在心疼錢包,在路過一個廣場的時候他突然就停住了腳步,看著人潮湧入的一棟建築。

  這是一座有著很濃重的海邊風格的建築,主體材料上甚至可以看見些許貝類的印痕。

  通體呈白色,間或有著黑色的帶著銀光的裝飾,門楣之上懸掛著一輪月亮的聖徽。

  這是此地的月神教堂所在,初代法瓦羅之王不僅僅是一個勇敢的戰士,同時也是一位虔誠的月神信徒。

  故而在這座法瓦羅的最初的城市裡,為了表示對初王的敬意,同時也是因為月神教會在法瓦羅立國之時的幫助,故而在這座對法瓦羅有著十分重要的意義的城市裡除了月神教會外再沒有其他的信仰。

  原來今天是周末啊。

  柯莉特想起來了,今天是休息的日子,之前忙的都忽略了時間,卻是沒想到已經到了休息的時間了啊。

  “這是月神的教堂,要去看看嗎。”

  柯莉特隨口一問,諾德思考一下後點了點頭。

  “最近那頭老虎說我既然有了人的外貌,就應該學一下人的行為,之前月神幫助過我,按照人的規矩我應當去感謝的。”

  諾德一臉的認真讓柯莉特愣了一下,而後不自覺的笑出了聲,她想不到諾德這樣的人認真起來的時候竟然還有些不一樣的風采。

  不過在內心的深處,柯莉特卻是暗暗懊悔,她與諾德締結了契約,教育諾德的擔子理應落到她的肩頭才是,但回歸的這兩天她卻完全忘了這件事,竟然還要法斯坦這個閑虎來說。

  諾德看著柯莉特的笑臉有些發愣,他不明白柯莉特為什麽要笑,正常來說不應該針對他的話發表意見嗎?

  “抱歉,我想起了高興的事情。”

  看到諾德疑惑的樣子,柯莉特敷衍了一下,而後帶著他向著月神教堂走去,她決心要稍稍彌補一下自己的失職。

  月神教堂很簡樸,並不像太陽教堂一般金碧輝煌光彩奪目的,一輪聖徽懸掛在布道台當中,被其後的彩繪玻璃窗所投下的光所籠罩著,顯示出一種銀白色的神輝來。

  四周不像太陽神一般留有高大的窗戶以承接盡可能多的陽光,而是盡可能的只在最上方留下一道玻璃窗,讓投進來的光線盡可能的匯聚到聖徽之上,來保持這教堂內部的“靜謐感”。

  布道台上的教士讓柯莉特一愣,她沒想到竟然是維洛尼亞在主持著這一場彌撒,而在見到姐姐的到來,維洛尼亞卻仍舊不苟言笑的像是對待其他的信徒一般對待著他們。

  引導著姐姐和諾德入座,此時已近黃昏,那昏黃的光線讓整座教堂染上了一絲沉寂的氣息,那是黑夜的前奏,是安寧的引路人。

  月桂花的熏香被點燃,淡淡的清香裡世人的疲累, 塵世的喧囂,人間的繁雜都被洗淨,隻留下在人降生之初就存在的先天之音。

  這是月神教典中的說法,認為每一個人降生的時候,為了讓人們適應人間的嘈雜,仁慈的神讓人聆聽者先天之樂而降生,這是一種不存在於塵世的聲音,這是一種讓人徹底陷入最原初的安寧的偉大之聲。

  這是偉大的神為了不讓初生的心靈被人世的吵鬧所驚嚇到的仁慈所造就的音樂,是一直流淌在人的心尖的樂曲。

  但是,人間何其吵鬧,那噪音遮蓋了先天之樂,讓人忘卻了何為安寧,於是月神點燃了熏香,將人的疲累洗去,讓人的內心回歸到最初的時刻,讓他們再度聽到那被遮蓋的先天之樂。

  這便是月神的仁慈。

  銀白的月光漸漸代替的黃昏的余暉,當教堂內的燈火點燃的那一刻,就代表著這次的彌撒結束了,人們來時喧喧嚷嚷,離開的時候卻順從著內心的安寧伴著月色靜靜的離去。

  柯莉特與諾德在外面等待著維洛尼亞,諾德仰望著夜空中的滿月,突然說道:

  “這次好像又讓祂幫了我一下。”

  柯莉特失笑,還不等她回話,維洛尼亞的聲音就在一旁響起:

  “是的,月神是如此的仁慈,祂總是幫助塵世的人脫離喧囂的泥潭,得到近似初生的安寧,我們能做的只有貫徹祂的道,讓月的光灑遍塵世的每一個角落。”

  聲音輕柔溫和,不似凡塵之音。

  回首望去,那銀發的少女站在滿月的光輝之下,籠罩著月色如同琉璃之身,亦不染凡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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