溧水村並不大。
張國棟在眾人的陪同下,僅僅不到半小時就逛了一圈。
順路還去看了自己的莊園。
有些失望。
因為時代的限制,以及疏於管理,莊園的佔地面積雖然很大,但實在談不上美觀,或者壯觀。
這裡遠沒有後世徽派建築,或者江南園林,又或者四合院那樣精美。
總體來說,更像是農村大院。
甚至還不如現代的農村大院。
畢竟現代的原材料可比這個時代強多了。
黃沙混凝土隨便買,瓷磚價格極其低廉。
在溧水村逛了一圈,張國棟完全喪失了對這個時代農村的期待,以及鄉鎮土財主的向往。
同時,也讓他對溧水村,以及私人莊園有了更堅定的處理方案。
推倒重來!
巡查結束,村長進言道。
“東家,已經快到晌午,農田的事情要不飯後再看。”
“這兩萬畝農田,一兩天只怕也看不明白。”
兩萬畝,哪怕是東漢末年的兩萬畝,也足有九百多萬平方米!
正常來說,想要走遍兩萬畝農田,有一個詳細的了解,確實不是一兩天時間就能解決。
“主公,村長所言甚是,您要不休息一下。”,曹寬跟隨張國棟走了半個小時,但氣定神閑,氣不喘,腿不酸。
可想到兩萬畝良田,卻也忍不住有點打顫。
這可不是什麽輕松的活。
鐵牛想得和眾人皆不相同。
他瞥了眼張寧,對張國棟提議道:“先生,農田裡道路狹窄,去不得馬車。不過可以上步輦,要不您稍等一會,我讓人送步輦過來。”
視察兩萬畝良田,便是他這等壯漢都有些發虛,更何況張寧這種大家閨秀。
若是只靠兩條腿走過去,實在是太為難張寧了。
鐵牛可不想看自家小姐受罪。
“不用那麽麻煩,我自有寶貝能看到周圍的情況。”,張國棟微笑道。
他早有準備,但並不是為了這場巡視準備,而是為了探查這個世界的情況。
說完,在眾人的疑惑中,張國棟拿出了自己的神器。
價值二三十萬的高科技設備,航拍神器經緯無人機。
該無人機配上專門的測繪攝像頭,可以直接將拍攝到的環境通過軟件繪製成三維圖像!
當然,為了防止出現電量不足的問題,張國棟還特意配備了六塊電池,以及可以同時給六塊電池充電的專業手提箱。
張國棟從個人倉庫拿出無人機,以及諸多設備。
一番調試後,無人機成功升空。
雖然沒有衛星定位略有些麻煩,但直接手操一樣可以使用。
只是要盡量小心一些。
無人機巨大的噪音吸引了幾乎整個村莊的關注。
小孩子們更是興奮地追逐著無人機,一邊跑,一邊喊,玩得格外開心。
村長等人看得目瞪口呆,但完全不懂這小小的東西到底有什麽作用。
觀察周圍情況?
“先生,這是什麽?”,張寧不似村長那般拘謹,又見過對講機的能力,對張國棟拿出的無人機非常感興趣,好奇問道。
她這個問題,也成功吸引了其他人的關注。
眾人故作平靜,但一個個都支起了耳朵,生怕聽漏一個字。
“地圖測繪裝置。”
張國棟斟酌著解釋道:“專門用來繪製地形,地圖的工具。”
經緯無人機與普通無人機不一樣。
當然,不一樣的地方主要是攝像頭等專業裝備,如果換上普通攝像機,也就是強化版本的普通無人機。
“這東西能繪製地圖?”,張寧紅唇輕啟,驚訝無比。
她當然也明白地圖的重要性。
不說行軍打仗,這等關乎國運的問題。
就說開荒造田,勘察水利等等情況,無不需要地圖幫助。
鐵牛略知軍旅,看著已經完全升空,幾乎看不到的無人機,驚訝道:“這小東西能繪製地圖。”
“它如何繪製,莫非是將看到的景象畫下來。”
“只是這東西飛得那麽高,能看得清楚嗎?”
曹寬道:“這東西飛得雖然高,但只是勘察山川江河,應該綽綽有余。”
他曾親眼見過朝廷的地圖,不能說精細,只能說粗糙得一言難盡。
這個時代的地圖測繪技術,也就是能勉強了解一片區域有什麽山脈,什麽城,什麽縣。
至於再詳細的地圖,曹寬沒有見過,也沒有聽說過。
能在地圖上找到道路,已經是精準度非常高的地圖了。
鐵牛並未見過,但聽到這個解釋也忍不住點了點頭。
倒是這個理。
張國棟微笑著,沒有解釋經緯無人機的強大之處,這玩意可不是簡簡單單地勘測山川江河走向,而是能通過軟件直接繪製三維影像。
不僅如此,如果搭配專業設備,甚至可以直接尋找礦脈。
在無人機工作期間,眾人來到了莊園,在庭院內耐心等待。
四十分鍾後,完成測繪的無人機降落到庭院內。
眾人紛紛跑上前來,圍在無人機周圍,想要看看這小東西到底是怎麽繪製地圖。
只是當無人機落下,眾人並沒有看到什麽地圖。
去的時候是什麽樣子,來的時候還是什麽樣子。
“主公,這東西為何空手而回,莫非地圖掉在了路上。”,曹寬認真打量一番,依舊沒有看到地圖的蹤跡,擔憂問道。
地圖可是國之重器。
尋常人若是繪製地圖,要是被朝廷發現,可是要殺頭的大罪。
當年荊軻刺秦,不正是以獻上督亢地圖為由。
張國棟笑道:“莫急。”
說話間,他將數據線連上無人機,隨後開始導入數據。
眾人只見張國棟在一塊亮閃閃的板子上點來點去,上面滿是他們看不懂的東西。
很厲害。
但地圖在哪裡呀。
眾人越看越是好奇,越看越是疑惑。
在眾人的好奇與疑惑中,數據終於導入完畢,軟件開始根據測量數據生成地圖。
“有了,有了!”
村長站在曹寬身後,看到屏幕上突然出現村落的俯瞰圖,不由驚呼道。
他是沒有從高空俯瞰過村莊,但村裡的一切,誰家的狗喜歡在哪裡撒尿,誰家的老婆在哪裡偷人,就沒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只是驚鴻一瞥,村長立馬知曉這就是村莊的地圖。
“竟然如此真實,這......”
鐵牛雙目瞪得好似銅鈴一般,不敢置信地看著屏幕上的地圖。
太真實了。
就如同肉眼所看。
如此精細的畫作,鐵牛別說見了,想都不敢想。
張國棟唇角上揚,你們可還沒有看到專業無人機的真正能力。
他左臂抱著平板電腦,右手中指和食指緩緩拉開地圖。
屏幕上的縮小版地圖迅速放大,甚至能看到街道上的村民!
“俺的娘嘞,俺怎被封印在上面了。”,村中石匠看到自己的身影,不由嚇得臉色蒼白,連連向後退去。
“這,這不是咱們剛剛站的地方,這小東西將咱們也畫進去了。”,鐵牛也看到了自己,同時注意到了畫面上的人物動作,以及環境。
“哇,這是我。”,張寧在地圖上看到自己,不由驚訝地合不攏嘴。
這還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自己的模樣。
以這個時代的銅鏡水平,雖然能映照出人形,但要說看得多真切,多清楚,那是別想了。
而專業機器所拍攝出來的影像效果,可比普通相機強多了。
張國棟繼續拖動手指,轉動地圖。
這一刻,俯瞰圖突然有了立體感!
“這,這是.......”
曹寬驚得語無倫次,竟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才好。
他內心之震動,已經無法以任何言語來形容。
他本以為這寶貝也就是將人物,環境,繪製得真實億點點。
但現在他才明白,這哪裡是真實億點點,簡直就像是將現實世界收攝其中!
便是高度,也能有明確的認知。
張國棟並未說話,拖動地圖來到村外,以村落為中心,方圓數裡的地形地貌盡入眼中,如同親臨現場。
看到這裡,現場鴉雀無聲,眾人已是處於宕機狀態。
這寶貝的能力,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理解范疇。
他們是完全想不明白,這寶貝就那麽飛了一圈,怎麽就把周圍的環境畫得如此真實,好似將整個世界攝入其中。
太不可思議了!
“真不愧是神人。”,村長與眾村民在震驚恐懼之余,暗暗感歎。
他們現在終於理解了張角曾經對他們說過的話。
先生,神人也。
這可不是神人嗎。
鐵牛沒有說話,而是陷入了深深地思考。
無人機測繪出來的地圖精度,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疇。但這並不表示,他不懂這東西的作用。
攻城略地,行軍打仗若是有這寶貝相助,豈不是可以將敵人的動向,以及周圍的環境洞若照燭。
其作用,不可估量!
鐵牛暗下決心,定要將此事盡快告知大賢良師。
張寧同樣了解這東西的用途,不過相比將這寶貝弄到爹爹手裡,她更好奇這寶貝是如何做到眼前的一切。
只是出去飛了一圈,就能將方圓數裡的情況完全繪製出來,還繪製得如此真實,這實在是有些不可思議。
不過周圍的外人太多,張寧也不好詢問。
倒是曹寬,震驚之後,欣喜地感歎道:“主公不愧是神人。”
是啊,主公是神人,自己的選擇就更沒有錯了。
有了主公庇佑,弟兄們未來的日子就有了保障。
其他山寨的兄弟沒有說話,但看向張國棟的目光已經徹底馴服。
如今就算是張國棟說自己不是神仙,他們也絕對不會相信。
不是神仙?
您肯定是逗我們玩。
如果不是神仙,您怎麽能做到這一切。
這神奇到甚至無法以言語形容的一切。
張國棟沒有解釋,也沒有解釋的必要。
得到溧水村的地形圖,他並沒有在這裡久留,吩咐曹寬好生準備,便離開了溧水村。
他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
最重要的是,店鋪可沒有其他員工。
在張國棟離開溧水村的時候,整個村子的村民幾乎都跑出來送行,黑壓壓的一片,宛若恭送領導一樣。
曹寬也沒有在這裡久留,不過以他們的身份並不適合直接入城。
在距離巨鹿縣不到一裡的地方,曹寬止步不前。
他翻身下馬,來到車窗旁,向張國棟道:“主公,前方縣城我們兄弟不方便直接進去,只能送您到這裡了。”
“老三的事情,是受到了巨鹿縣縣令的指使。”
張國棟眉頭微皺。
巨鹿縣縣令。
他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和巨鹿縣縣令打過交道。
不過張國棟又想了想。
自己來到這個世界已經一周,但始終沒有見過巨鹿縣的官員,甚至連衙役都是曹寬假扮,這確實太不正常了。
縣城裡發生這麽大的事情,朝廷沒道理像個死人一樣。
再不濟,也得派人查探查探情況吧。
張國棟是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因為張角的緣故,巨鹿縣縣令早就把他劃到了反賊行列。
又因為太平道在巨鹿的勢力非常龐大,哪裡敢自投羅網。
雖是想不明白,張國棟也沒有糾結。
沒有人上門打擾,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至於其他的事情,以後再想吧。
“我已知曉。”,張國棟斟酌道。
聞言,曹寬愣了一下,隨後暗暗道。
慚愧,自己倒是忘了,自家主公可不是凡人,而是手段通天的仙神。
以主公的神通,知曉縣令暗中謀劃,這很合理。
“是屬下多嘴了。”,曹寬拱手道。
“額?”
張國棟愣了一下,多嘴。
多什麽嘴?
不過他沒有在意這點小事,斟酌道:“縣令的事情,很快就會有結果。”
朝廷已經知曉太平道要造反的事情, 張角也打算在近日起兵。
巨鹿可是張角的大本營之一。
根本不需要張國棟出手,張角就會主動解決這個麻煩。
所以縣令的事情,張國棟一點都不擔心。
只是在曹寬聽來,這話卻是另一個意思。
主公這是要對縣令下手了嗎?
也是,區區一個縣令也不知道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對神仙出手,真是不知死活。
曹寬雖然知曉以張國棟的實力無須自己與兄弟們動手,但已經投靠張國棟,總歸是要做些什麽。
他主動問道:“主公可需要我們做些什麽。”
“不用,你們好生處理山寨的事情,盡快準備妥當前往溧水村。”
“暫時就先住在那莊園裡吧。”
張國棟擺了擺手,隨口道。
那莊園他是沒有興趣住。
曹寬暗道果然如此,拱手道:“得令。”
說完,曹寬向張國棟告辭,帶著兄弟們策馬而去。
張國棟返回的消息,也很快擺在了縣令的書桌上。
當得知張國棟安全返回,且還是曹寬一路護送回來,直到來到縣城附近才這番,徐墨當即嚇出一身冷汗。
他幾乎沒有猶豫,當天就跑去了巨鹿郡城。
生怕跑慢一步就會被曹寬給殺了。
當然,跑路歸跑路,肯定不能直接說出來。
名義上,他是前往郡城向領導匯報緊急工作。
而就在徐墨抵達郡城不久,朝廷緝拿張角,以及逮捕張國棟的聖旨也到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