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驚異於林和的想法,但它立刻反應過來提醒道:“這是風險行為,如果你在模擬中的身份和現實身份不同,有可能造成認知障礙。”
“模擬結束後,你有概率認為自己就是Cry。”
“如果我變成了Cry,那就把我清除掉。”林和表示無所謂。他壓根沒有這方面的擔憂。
“我們會準備方案應對這種情況的。”
桂微微欠身。
“那麽,開始投票吧。”
......
我叫Cry,是一個人工智能。
我和其他的人工智能並不一樣,我有人類思維。
今晚八點,我將摧毀天宮智能總部的大樓。
樓內的防護措施必定十分完善,直接攻樓是最愚蠢的選擇。人類無法預料的,來自外部的攻擊才是正解。
我無法突破進幾年推出的新型防火牆,但是世界的變化並非一蹴而就,它永遠會留著一條無法剪掉的、舊時代的尾巴。
早在幾年前,我就發現了藍天快線航空公司的系統漏洞。他們還在使用舊系統,在我眼裡,上面的漏洞多的像一塊發霉的奶酪。
它就是我的計劃之一。
但是,就在今天早上,我察覺到了一次不同尋常的檢修。在這幾年的時間裡,檢修計劃一般安排在每個月的中旬。
但這一次居然是在月初。
果不其然,有人加入了最新的安全補丁,這有可能會導致我的劫持計劃泡湯。
這件事很不正常,他們是突然來的,就好像剛知道這裡有漏洞一般。在那一瞬間,我意識到我的計劃可能遭到了預測。
但沒有關系,飛機只是計劃之一。我依然會嘗試進行劫機,但這次它隻作為第二個計劃的煙霧彈。
50年前,人類曾經癡迷於天基動能武器的設想。
十根兩百公斤重的鎢棒被送上了太空,它們將僅依靠自己的質量,通過自由落體的方式,在十分鍾之內對地面進行打擊。
它被稱為“上帝之杖”。
但是很快人們就發現,這個愚蠢的武器根本配不上這個名字。根據能量守恆定律,鎢棒所含有的能量不會超過火箭燃料的化學能。
也就是說,它的實際威力可能也就相當於一顆導彈。
很快,這個名字就被遺忘在歷史長河之中。
但是那些鎢棒並沒有回歸地面,還是懸在衛星軌道上。
人類隻喜歡往太空送垃圾,不喜歡把垃圾撿回來。太空站堆滿了舊時代留下的,各式各樣的垃圾。
現在,它們全都歸我了。
鎢棒的威力並不能像人們一開始設想的那樣,通過強烈的地震摧毀一座城市,但摧毀一棟大樓還是輕而易舉的。
今天晚上,攜帶鎢棒的衛星會掠過目標的上空,投下這些毀滅之杖。它的本質和千年前原始人投出的石頭沒有區別,但是石頭也有石頭的優點。
沒有人會想到自己會被天上掉下的石頭砸死。它們不會被探測到,也難以被攔截。這個來自高空的幽靈,會以最低調的方式割下齊陽的頭顱。
2061年4月1日19時42分,我設法截斷了藍天快線的客機通信約30秒,假裝仍在執行劫機計劃。
2061年4月1日19時50分,鎢棒被釋放,逐漸加速至每秒五千米。
「19:59:58」
「19:59:59」
「20:00:00」
目標已摧毀。
按照慣例,我要發布一條推文作為獲勝感言。
寫什麽好呢?
......這個吧。
“危樓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
模擬結束。
正在校準系統時間......
現在是?年?月?日?時?分?秒
超級計算機ENIAC斷開連接。
歡迎回到現實。
林和醒來了,他盯著地板看了一會,突然笑了起來:“原來是這樣,你們通過ENIAC預測了未來。”
“Root......正在刪除記憶......”
“謔,看來我要死了。無所謂了,本來就是假貨。”林和聽著自己腦中的聲音,自言自語道。
“......操作成功。”
“吱嘎”一聲,門被打開了。
桂和何雨走進了房間。
“你還記得你是誰嗎?”何雨發問。
“林和。”
那應該沒問題了,何雨的神情放松下來。剛剛因為扮演的原因,林和確實把自己當成Cry了,但是把模擬世界產生的記憶刪了就能恢復正常。
林和還有些懵:“我好像把Cry乾的事忘了。”
“這你不用擔心,我們首先將你在模擬中獲取的數據進行上傳,用於解析Cry的計劃。然後刪除了導致你自我認知錯誤的記憶”
桂解釋道。
“但有件事我要通知你,以後的模擬不能扮演其他人了。”
“為什麽?”
“你明明不是Cry卻在模擬中充當了Cry的位置,我們發現ENIAC將這種情況判定為「異常」。 雖然暫時沒有造成不良後果,但是這種「異常」一旦積累可能會引發連鎖反應。出於安全考慮不能再用了。”
桂說得很複雜,但是林和感覺它的意思就是:ENIAC很重要,不能出差錯,所以以後不允許你亂搞了。
搞什麽。林和感覺這幫人說不定哪天就要建個廟,把ENIAC當神仙供著了。
“稍等一下。”
桂仰著頭,一動不動,好像在接收什麽信息。過了整整一分鍾,它才扭回機械脖子:“我們已經可以基本確認了。2016年,人類向太空中發射了七顆衛星,每顆衛星攜帶了十根鎢棒。”
“其中一根鎢棒被投向荒漠,但其造成的傷害並不符合預期。該實驗結果被封存。”
林和很不理解:“他們一開始明明連試都沒試過,為什麽要一次性發七顆衛星,萬一威力不行不就變成搞笑的了?”
“無論威力大小,都有它的作用。在當時,天基武器是非常超前的概念,沒人了解這種東西。只要動用媒體或影視作品進行包裝,大多數人就會對它心存敬畏。”
“在謊言被戳破之前,它將以一種威懾的形式懸在人們的頭頂。就像一柄看不見的摩克利斯之劍。”
桂在屏幕上畫了個電子微笑:“當然現在,它已經沒用了。哦,不對。Cry好像用的上,但我們不會給它這個機會的。”
這個東西本來沒人記得了,真虧Cry能把它從歷史的垃圾堆裡面翻出來。
已經是最後的手段了吧?
林和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