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擬結束。

　　正在校準系統時間......

　　現在是2061年4月1日11時56分21秒。

　　超級計算機ENIAC斷開連接。

　　歡迎回到現實。

　　林和感受到了恐懼。雖然這只是模擬情緒，但是他已經很長時間沒有進行模擬了，以至於他差點都忘記了這個感覺。

　　Cry的劫機計劃失敗了，但它在短短18分鍾裡通過另外一種方式摧毀了天宮智能的總部。

　　人類通過ENIAC的預測看到了它的底牌，但那並不是最後一張——遊戲仍在繼續。

　　但是這次不一樣——沒有人知道它使用的是什麽手段。

　　整個世界像一個盒子，Cry正身處其中。人類在盒子上鑿了一個洞，觀察著其中的情形。這個洞並不一般，它鑿在過去，通向的卻是未來。

　　過去的Cry絕無可能知道這個洞的存在，在它的眼裡，盒子是完好的，上面什麽都沒有。但是，現在它把這個洞堵上了，堵住了一個不存在的洞。

　　這或許是個巧合。

　　但如果不是巧合的話——

　　林和有些惋惜，要是它不僅僅是個洞就好了。

　　ENIAC模擬的是整個世界，如果是它，絕對知道事情的答案。但是只是知道而已，並不能表達。ENIAC被禁止擁有一切智能，就算是偽智能也不行。

　　因為它實在是太重要了，人類社會的一大半功能——交通，網絡還有其他很多東西，全部建立在它的身上。

　　一旦出現差錯，後果不堪設想。

　　這是一個建立在鯨背上的社會，所有人都希望巨鯨像塊木頭一樣安安靜靜地浮在水面上。它不應該有任何念頭，因為思維會導致行為，行為有可能會導致毀滅。

　　人類絕不希望它哪天突然想要下潛或者翻身，這會使它背上的精美建築在一瞬間灰飛煙滅。

　　為了確保這件事永遠不會發生，ENIAC只會進行最純粹的計算和統計。

　　它是最無知的全知者。

　　ENIAC所創造的模擬世界，需要一個外部智能的引導才能有意義地運行下去。

　　林和是這個世界的觀測者。

　　但是這種方式存在弊端——視界極限。

　　觀測者通過洞觀測盒子裡模擬的未來，但是這個洞的視野存在死角。在模擬未來中，觀測者自身就是這個洞，林和能看見自己視野范圍內的內容，但對視界外的東西一無所知。

　　很不巧，Cry的打擊來自視界之外。事情發生前，林和沒有察覺到任何征兆。

　　整棟大樓在一瞬間就毀滅了，就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拍了一下。

　　這到底是什麽東西?

　　“林和，五分鍾後有個會議，記得提前加入進來。”

　　何雨急匆匆地進入了房間，房門幾乎被甩在了牆上。

　　林和見狀問道:“我收集的數據應該已經上傳了，你們分析出來Cry的作案方式了嗎?說實話，這次我也沒什麽頭緒。”

　　“沒有。”何雨臉色陰沉。

　　“正因如此，才要開會討論。”

　　“恕我直言。”林和提醒道，“我們不應該僅僅隻進行公司內部的會議。這次的事件已經超出了最初的預料，Cry展現出的破壞性已經遠遠突破了可以接受的范圍。”

　　“這是全人類的事情，事到如今，我們應該請求安全局的幫助。”

　　何雨靠了過來，坐到一把辦公椅上，擰開了手裡的礦泉水:“從頭到尾，安全局的人一直都在。”

　　“啊?”

　　“上一場會議中的投票，他們其實也參與了。”何雨補充道。

　　難怪那個破會議突然開了匿名模式，原來是一些參會者的身份不宜透露。

　　早該想到了。超級計算機ENIAC並不是公司可以輕易調用的資源，來自它的幫助肯定是經過了安全局的許可。

　　正在連接會議......

　　林和恢復了視覺。

　　他只是稍微掃了一下，就立刻統計出會議人數和上次一樣，還是21人。

　　但是，多了一個東西。

　　它開口了:“早上好，各位。我是人工智能——桂。在本次會議中，我會協助猜測Cry有可能使用的作案手法。”

　　“開始吧。”

　　“好的。會議將會以以下的形式進行。我將不斷的提出關於Cry作案方式的猜測，其他人則根據我的發言提出方案不合理的地方。”

　　“如果一個方案所有人認為它完全合理，符合模擬中出現的情況。那極有可能是Cry的選擇。我們就能從該方向進行重點排查。”

　　“可能一，Cry提前在大樓裡提前安裝了炸藥，在八點時準時引爆。”

　　有人反對:“這確實符合瞬間消失的結果，但是公司早就進行了排查，樓內不存在任何引爆物。”

　　聽聞，桂刪掉了這個可能，然後把第二張圖片投影在牆面上:“可能二，Cry炸斷了天宮智能周圍某個建築的承重牆， 導致其定向傾倒，瞬間砸毀大樓。”

　　這回不同意的是林和:“炸掉大樓的動靜可不小。如果它真的炸了樓，打算把我們砸死，我會在模擬中先聽到動靜，幾秒後才死亡。”

　　“事實上，我在事情發生前什麽都沒聽到。”

　　“好的。”桂又換了一張圖片，“可能三，Cry獲得了某個導彈發射井的使用權，實施了定向打擊。”

　　眾人聽到這個開始七嘴八舌起來。

　　“武器的反入侵可不是一般的嚴密，Cry怎麽可能獲得控制權?”

　　“說不定有居心叵測的人偷偷建造過沒有被記錄在案的導彈井。”

　　“這種情況下會被瞬間攔截的吧?”

　　“......”

　　“各位。”

　　林和突然出聲了，壓住了嘈雜的討論聲。

　　“這樣討論下去效率太低了，我們得先從一堆亂七八糟設想裡搞出幾個看起來合理的。然後還得一個一個實地排查。”

　　“時間只剩下八個小時不到了，真的來得及嗎?”他環顧四周，拋出這樣一個問題。

　　“那你有什麽更好的方案嗎?。”現場沉寂了一小會後，有人問道。

　　“我申請再進行一次模擬。”

　　這沒有意義，眾人感到疑惑。上一次模擬的結果表明林和就是觀測不到Cry的攻擊，就算再重複一萬遍也一樣。

　　“方法和沙子一樣多，答案可能就是其中的一粒。既然如此，那為什麽不直接試試呢?”

　　“這次模擬中，我將扮演C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