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叫黃三的猥瑣漢子,此時提著酒壺來到李酒身前。
“李兄弟,那日多有冒犯,兄弟我自罰一杯”說罷也不等李酒說話仰頭便喝。
李酒此時對這位叫黃三的男子改觀不少,連忙站起身接過陳大雷抵過的酒壺。也不知道說啥拿起酒壺也灌了一口酒。
黃三見到這一幕哈哈大笑。
“小兄弟豪氣,江湖兒女不拘小節,你這朋友我黃三交定了。”
李酒也是實在,舉起酒壺又是一口酒,初生牛犢不怕虎,一口接著一口倒是把黃三震住了,怎的?今天要陰溝裡翻船被這小子灌趴下?
不過很快李酒就眼神飄忽起來,站都站不穩了。
此時楚連營注意到李酒懸掛酒葫蘆上的那枚刀型物件心中大驚,隨即不動聲色的勸開鬥酒的二人,扶著李酒到旁邊坐下以後問道。
“李兄弟這枚刀型掛墜看著挺別致啊,可知道有什麽來歷嗎?”
李酒低頭看了一眼後,只是回答道“一個朋友送的臨別禮物,不曾聽說過來歷?”
楚連營此時狐疑不定,思索了一會還是下定決心一般說道。
“李酒兄弟,容我多嘴一句,你這枚掛墜還是要小心收好,不然會惹麻煩的,多的我不方便說。”
“這?好的!多謝楚大哥提醒。”見楚連營一臉諱莫如深的表情,李酒也不多問,只是摘下掛墜塞入懷中。
遠處的張鏢頭將這一幕看在眼裡,但也沒有插嘴。
後半夜眾人各自休息,楚連營借著火光看著手中一枚材質普通的玉鐲默默無言。
突然身後一人拍他肩頭來人正是張鏢頭。張鏢頭坐到楚連營身旁,開門見山問道。
“怎麽?那小子有點門道?”
“這個不好說,不過那小子確實應該是個江湖雛兒沒跑了,沒什麽見不得人的打算。”
“那你剛才那般神神秘秘鬧的哪門子?”
張鏢頭不死心的問道。
“張老哥,當年你的救命之恩,哥幾個一輩子不敢忘,這件事也不是兄弟我故意賣關子,只是這件事實在牽扯太多,你知道反而對你不利。”
“少來,什麽救命之恩,真當我一點眼力見沒有?當年要不是柳將軍有意當你們一馬,就憑我?開什麽玩笑。”
楚連營聽聞笑而不語,確實若不是那個柳將軍,眾兄弟別說是逃出陲西城,只怕早就一起交代在那個刑場了。
但是在落難時願意拉你一把的朋友,情誼和恩情都是真的,若楚連營若是那種因為朋友出力少,就看輕恩情或者不覺得是恩情的人,當年張老鏢頭也不會冒險幫他。
“血刃閣。”見老鏢頭不依不饒的樣,楚連營只能提著一嘴。
聽聞血刃閣三字老鏢頭明顯是臉色變了變,不過很快恢復了平靜,倒是再也沒有再多問什麽。
楚連營思緒神遊萬裡,多年前西北江湖上一個叫血刃閣的門派突然迅速崛起,說是門派但其實更像一個殺手組織,門派以一把小刀為標識,正是李酒葫蘆上懸掛的刀型掛墜。
每次刺殺任務目標以後都會在現場留下代表組織的刀型圖案,毫不避諱,隨著刺殺的人越來越多身份越來越敏感,很快除了官府就連邊軍也被牽扯進來一起調查血刃閣的事,朝廷更是指派官員嚴查此事,楚連營就是當年負責調查血刃門的一員。
可是血刃閣雖然做事高調但卻很謹慎,組織中人皆有代號,根本無從查起,負責案件的官老爺更是多次遭遇暗殺。
一日夜間縣衙內,負責查案的官員正焦頭難額的翻看案件卷宗,希冀著找出點蛛絲馬跡,可此時房間內突然出現一名男子,門外守衛竟是毫無察覺。
還不待那位官員說話,男子已經丟下一份書信悄然離開,如同鬼魅。打開書信裡面居然記載了關於血刃閣的所處位置,以及一些細節,並再最後提到,三日之後的中元節,血刃閣人員齊聚,到時候派兵可以一網打盡。
在十年前的中元節那天,當時楚連營參與了對血刃閣的圍剿,邊軍士兵加官府衙役總計出動了近萬人,其中不乏朝廷培養的好手爪牙和一些尋仇無門只能配合官府的江湖中人。
可當闖入血刃閣時,所有人全都傻了眼,印入眼簾的是滿地的屍體,殘肢斷骸隨處可見,整個血刃門竟無一個活口,場面混亂不堪,誰人所為也無從查起,而那夜送信之人更是杳無音訊,這件事就這樣成了一個懸案,時至今日江湖上仍流傳著血刃閣是被厲鬼索命的說法。
可作為當年親歷者的楚連營還是知道一些內幕的,比如當年血刃閣閣主並沒有死,而且此人身份及有可能就是如今西北江湖黑道魁首的余龍城。
另外在血刃門覆滅不久後,那位綽號“白羽銀刀”的刀客突然在江湖上名聲鵲起。
楚連營也曾懷疑此人與血刃閣有關,更有可能就是那場滅門案的關鍵人物,不過此人行事向來隨性,而且喜歡佩戴一副羽毛製的面具,身份信息根本無從查起。
一夜無話,第二日楚連營一行人與鏢局告別,臨走前楚連營又特地和李酒交代了一下,千萬不要去西鎮那邊轉悠,李酒心中有數多半與刀型墜有關,便默默應下。
隨後李酒又向陳大雷打聽了有關西風鎮的事。
陳大雷說西風鎮與風月樓一樣都是這片大漠中少數有人聚集的地方,如果說風月樓是銷金窟,那西風鎮就是絞肉場,那邊是實打實的法外之地,拳頭就是硬道理,在西風鎮生活的基本上都是身上背著人命官司的狠人,而壓著這群人的就是如今的西北綠林魁首, 整個西北馬幫的總瓢把子“余龍城”。
“楚大哥這麽說,多半是怕你初出茅廬,不懂規矩在那邊吃苦頭吧。”
“嗯嗯”李酒應道。
七月初一,正午時分,總鏢頭招呼著後面隊伍加緊趕路,爭取在太陽下山前,趕到風月樓,李酒舉起右手頂著正午毒辣的太陽照射,遠處沙丘上方的空氣因為高溫顯得有些扭曲,看的人頭暈惡心。
突然李酒前往出現了一具屍體,其實之前李酒就已經有所差距,不過到了近前才確定,確實是一具男子屍體,看樣子死了有一段時間了,皮膚都已經有些乾癟,表情猙獰,左手撕扯著衣領,右手緊扣在沙地裡,整個人呈現爬行的姿態。
屍體身後有一道淡淡的爬行軌跡此時已經被風沙掩埋大半,李酒注意到此人的雙腿似乎被人為打斷了,心中有些震驚何人如此殘忍將人這般虐殺。
陳大雷在旁看了一眼說道。“不多見啊,好多年沒人敢壞規矩了,這兄弟運氣不錯,沒碰上狼群,不過命還是不夠硬啊。”
見李酒滿臉疑惑。陳大雷解釋到。
“風月樓裡的客人都有些身份,所以為了不必要的麻煩,風月樓有些自己的規矩,這位兄台應該是壞了風月樓的規矩,很多年沒人這麽幹了,風月樓建立初期,很多人不拿規矩當回事,那時候我們送鏢最怕走的就是這段路,沒法子那會方圓幾十裡的狼群天天守在這,那群畜牲人肉吃多了個個眼冒綠光根本不怕人。所以鏢局從那時的規矩從不在風月樓附近大漠裡過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