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哧呼哧——”
夜幕已經完全降臨,海濱公園臨近海灘的一個礁石堆之中,一個身影喘著粗氣踉蹌地跑動著,他右手緊緊地壓著腹部,可依舊無法止住不斷湧出的鮮血。
只是地面上的一個小凹陷,他雙腿便再也無法支撐他愈發沉重的身軀,直接撲倒在了地上,可即便如此他還是艱難地往海邊挪動著。
“真是頑強的生命力,正常人被貫穿腹部大出血沒幾分鍾就失去意識了,你這小子竟然還能跑這麽遠。”庫丘林扛著他那杆長槍跟在那人的身後,眼裡的震撼要大過憐憫。
原本他只是想要看看對方能堅持多久的,結果對方流了一地的血,硬是沒有倒下去。
這算什麽?
新時代的人類嗎?
“嗯?有人往這邊過來了。”庫丘林往另一邊看了一眼,然後回過頭對地上那人說道:“小子,看來只能先把你解決掉了,你也算是讓我大開眼界了,可惜我不得不把你解決掉,誰讓你看到了不該看到的呢?”
“憑什麽你們,能夠隨意地決定一個人的生死?”那人竭力將自己撐了起來,奮力翻身讓自己靠在了一一塊礁石上。
“看見了,就要死,這是規則。”庫丘林漠然,“如果現在有人碰到我跟你,那個人也會死。”
那人瞪大了眼睛,淡棕色的瞳孔中滿是憤怒,他想要說什麽,可渾身的無力感似乎開始影響他的意識,眼裡的憤怒也逐漸散去,剛剛的一切就仿佛回光返照一般,之後迎接他的便是死亡。
這樣也好,已經離家裡這麽遠了,自己死了就不會有人因為自己而死了。
那人這麽想著,卻發現視線中不知何時出現了另外一道身影,那道身影,他認識。
“哦?”
庫丘林明顯也發現了自己身後出現了一個人,剛想要轉身眉頭卻緊緊地皺起,他竟然從這個奄奄一息的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魔力氣息,而且這股魔力還在不斷地漲大!
“給我住手!”
在這歇斯底裡的怒吼之中,嘴裡的血沫都被噴了出來,可見這人內心有多麽憤怒。
庫丘林頓感不妙,長槍化作一道紅芒刺了出去,可下一瞬間便有更加明亮的光芒在那人的身下亮起,在這漆黑如墨的夜色之中如同太陽一般閃亮,讓他下意識地閉上了眼。
鐺!
“什麽?”
庫丘林不可置信地看向了槍尖的位置,一個透明的“屏障”正插在對方的身前,擋下了這必殺的一擊,更讓他無法理解的是,一個從者竟然擋在了自己的身前!
不是屏障。
他很快就否決了這個第一印象,因為那個不知名的從者將那“屏障”從地上拔了出來,這顯然是一件透明的武器!
“從者saber,遵從召喚而來,此身便為汝之劍,汝命交於吾身,契約已成!”一股清涼的海風伴隨著這道清柔的聲音出現,遮擋住皎月的陰雲被吹散,皎潔的月光適時落在了Saber的身上,給她蒙上了一層朦朧的月光。
那人靠在樹上,整個人呆滯地望著Saber,對方身上似乎有一種神奇的氣質,吸引著他讓他難以移開自己的視線。
啪!
遠處的人拍了拍腦門,一臉的懊惱。
這人卻是鹿夢魚,他剛從商店街那邊趕過來就撞見了衛宮士郎表演的“原地無降靈術陣召喚saber”這樣的一出好戲,他頓時覺得在愛因茲貝倫家看的那些魔術書都白看了!
沒有降靈術陣怎麽能召喚從者?
大概還是衛宮士郎體內的那個劍鞘起了作用,畢竟這聖杯戰爭中的降靈術陣本就簡單地不行,一個超規格的聖遺物有降靈術陣的作用也很合理吧?
合理個什麽啊!
就在那一瞬間鹿夢魚想了很多,他一開始分明看見衛宮士郎是在等死了的,可看了一眼自己之後忽然便開始爆種,直接就將saber給召喚了出來?
明明自己也是過來乾掉對方的,這下反倒成全對方了。
轟!
魔力風暴在不遠處爆發,兩個從者已經展開了戰鬥,蕩開的氣浪將鹿夢魚的修道服吹得獵獵作響,換個體格弱一些的魔術師都得被掀飛,可見交手的兩個從者實力有多強悍。
他往後退了一段距離,繼續觀察著兩個從者的戰鬥。
“不愧是Sbaer,帶著這麽一個拖油瓶也能夠跟我打得旗鼓相當,只不過你這卑鄙的兵器我已經快要適應了,接下來你又要如何呢?”庫丘林表面稱讚了一句,可臉色則是相當凶狠,顯然saber手中透明的長劍給他帶來了不小的麻煩。
“多說無益,來吧。”saber附身貼身進攻,身上的裙甲隨著魔力的震蕩中舞動,甲片碰撞出一連串的清脆聲響。
透明的長劍在揮舞的過程中連一絲軌跡都沒有,即便如此庫丘林也憑借著高超的武藝以及自身的敏捷將對方的攻勢盡數化解,長槍抓住時機彈開長劍,長槍輪圓逼迫對方拉開距離。
他高舉長槍,魔力匯聚於槍尖,“刺穿死棘之槍!”
saber作勢要擋,心臟卻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抽痛,仿佛自己已經被那杆長槍刺穿一般。
那紅色的槍芒還是貫穿了她的身體,可並非是心臟,她的身體比意識要更快做出了反應,以一種詭異的姿勢朝著側邊翻滾躲過了這必殺的一擊。
庫丘林看著半跪在地上依舊嚴陣以待的saber,正想要繼續進攻時臉色卻猛地一變,整個人化作一道靈光消散在了原地。
“怎,怎麽消失了?”衛宮士郎愣神,絲毫沒有發覺身上受的那些致命傷全都恢復如初。
“遠距離空間轉移,應該是對方的禦主使用了令咒。”
“什麽?什麽禦主,什麽令咒?”
saber皺了皺眉,並沒有第一時間解釋,她轉過頭,望向了鹿夢魚的方向。
那個人是……
衛宮士郎還想要說什麽,卻看到那穿著鎧甲的人竟然朝著鹿夢魚走了過去,嚇得他立馬出聲阻止:“不要傷害他!”
他的手背上傳來一陣灼熱的疼痛,一道令咒就這麽被衛宮士郎消耗了。
“禦主?”saber停了下來,不可置信地望向了身後的衛宮士郎。
“我認識他,他是教堂裡的修道士,並不是那個人的同夥。”衛宮士郎走過來解釋了一句。
saber無言,她也認識這個人啊!
她剛剛只是往前走了幾步而已,完全沒有想要動手的意思,不然就隻憑那一道令咒還想讓她停下來?
不過現在saber也發現了,自己這一次遇到的禦主似乎有些不一樣,似乎相當的……業余?
“好久不見啊,saber。”
“誒?”
鹿夢魚緩步走近,一聲問候再一次讓衛宮士郎陷入呆滯,他並沒有理會後者,而是來到了saber的面前,帶著驚奇的眼神打量著對方,“連續兩次召喚回應聖杯的召喚,你對聖杯的執念挺深啊。”
“沒錯。”Saber坦然承認,她皺著眉頭看向了鹿夢魚,身上的裙鎧還未褪去,“那麽你會是擋在我道路上的障礙嗎,鹿先生。”
透明的長劍輕輕一揮,鹿夢魚便往後退了一大步,他並沒有把握精準判斷出那把長劍的長度,萬一saber動真格的,他恐怕兩招就會被斬於劍下。
鹿夢魚連忙擺了擺手,將右臂的袖子卷了起來,解釋道:“我是這場聖杯戰爭的監督者,怎麽會是你的敵人呢,伱可不要亂來啊!”
Saber看著那縱橫交錯的預托令咒愣了愣,顯然她沒有想到上一次的聖杯戰爭的禦主之一到這一屆搖身一變竟然成了監督者。
她並不知道鹿夢魚的身世,上一屆衛宮切嗣把她召喚出來之後就沒跟她說過幾句話,怎麽可能會從對方嘴裡知道鹿夢魚和愛因茲貝倫合作的原因?不過她也沒有想這麽多,畢竟只要不是禦主,那麽變成敵人的可能性會比較小。
“你們,都在說什麽啊?”
被晾在一邊的衛宮士郎滿臉的問號,眼前這兩人說了一大堆東西給他聽得雲裡霧裡的,什麽聖杯,什麽戰爭?
鹿神父手臂上怎麽有這麽長的刺青,話說修道士也可以刺青嗎?
鹿夢魚呵呵一笑,“就由我來解釋吧,這本來也是監督者的職責。”
Saber點了點頭,剛想要解除魔力武裝,不遠處卻忽然傳來了劇烈的魔力氣息,轉頭便看到了兩發紫色的魔彈飛了過來,對她是沒什麽威脅,可她身後可是還站著衛宮士郎!
至於鹿夢魚,她下意識地忽略了。
Saber飛身上前,透明的長劍將幾顆魔彈一分為二,爆炸產生的火焰將她吞沒,煙塵剛剛升起就被一劍斬盡散去,那一身裙鎧沒有受到絲毫損傷。
“哎呀,這不是聖杯戰爭的監督者嗎,怎麽會和其中一個禦主站在一起啊?”戲謔的聲音從半空中傳來,Caster的鬥篷如蝙蝠翅膀一般張開,紫色的魔彈在鬥篷下孕育。
“我只是在給一個新手做禦主的入門教學而已,還請你不要誤會。”鹿夢魚正色道。
“那我也只是在狩獵我禦主的敵人罷了,一不小心可能會波及到你呢,還請你不要介意!”紫色的嘴唇勾勒出一抹危險的微笑。
鬥篷下的魔彈持續地膨脹著,很快便膨脹到了籃球般大小,如同熟透的果子一般射出,其中蘊含的恐怖魔力炸毀一棟小樓也是輕而易舉。
鹿夢魚眼眉狂跳,這東西飛過來能不能炸死衛宮士郎他不知道,畢竟對方有聖劍的劍鞘在體內,自己被這麽來一下不死也半殘了。
好在Saber是個十分稱職的從者,手中透明的長劍魔力湧動,一股龐大的魔力風暴眨眼間便醞釀完成,形成了一股魔力龍卷迎上了Caster的魔彈攻擊,空中頓時產生了一個巨大的爆炸。
“鹿先生,禦主就先交給你了。”
Saber留下這麽一句話就頂著氣浪就衝了上去,剛衝進煙塵中就看到一把閃電狀的匕首朝著自己飛了過來,她下意識地揮劍抽飛,見匕首掉在地上沒動靜之後便繼續衝向不遠處的Caster。
對付魔術使,她自然要選擇近戰。
Caster自然也知道對方想要做什麽,直接飛到了空中想要拉開距離繼續釋放魔彈,可下一秒Saber就已經衝到了她的身下,奮力一躍便衝上了高空,重力仿佛不存在一般,轉瞬就拉近了雙方之間的距離。
“什麽?”
透明的長劍被猛地擲出,徑直刺穿了Caster的腹腔,但並沒有鮮血流出。
Saber面色沉靜地落到了地面上,伸手接住了一同掉落下來的長劍,看著出現在另外一處的Caster,深吸了一口氣。
顯然,想要輕松戰勝對方是不太可能了。
“這場戰爭就是你死我活的廝殺,憐憫什麽的基本不存在,明白了嗎?”
“嗯,我明白了。”
另一邊,鹿夢魚已經解釋清楚了什麽是聖杯戰爭,衛宮士郎點了點頭明白了自身的處境,有些擔心地看向了遠處打得火熱的兩個從者,從表面上看saber似乎處於劣勢。
只見連續不斷的紫色魔彈如同暴雨一般砸向了地面,Saber那單薄的身影都被爆炸的火焰和煙塵給淹沒了,要不是煙塵中時不時會斬出的劍氣,衛宮士郎都以為自己的從者已經死了。
“我應該要去幫忙吧?”他看向了鹿夢魚,眼裡滿是擔憂。
對初次見面的Saber就這麽關心,真不愧是你,土狼。
鹿夢魚搖了搖頭,領著衛宮士郎往前走了一小段距離,彎腰從地上撿起了一把造型怪異的匕首,銳利的刀刃上似乎閃著有些詭秘的光澤,有種說不出來的怪異。
他揮了揮手中的匕首,介紹道:“剛剛跟你說了規則還有從者們的職階,現在給你介紹一下從者們的秘密武器——寶具。”
“寶具?”衛宮士郎看著眼前這把匕首,有些不明覺厲,“這就是寶具了?”
“沒錯。”鹿夢魚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滲人,嘿嘿笑道:“這就是那Caster的寶具了,名為‘萬物必應破戒’,是一個頂級的‘對魔術寶具’,最大的作用就是破除基於魔力的契約。”
“破除基於魔力的契約?我有些不懂……呃?!”
衛宮士郎眼裡的困惑瞬間被驚駭所替代,因為那把“萬物必應破戒”已經插進了他的胸口!
鹿夢魚笑得更開心了,“你等一會就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