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英靈從者,自然不是英靈座那些英雄的本體,只是聖杯召喚出的與英靈本體有所聯系的本體分身,這分身只能算是英靈部分特征、特長的具現化,並無完整人格。
所謂此世全部之惡,只不過是一個源自於靈魂的詛咒罷了,安哥拉·曼紐就是這個詛咒本身。
也許他依舊還留有成為詛咒之前的存在,但當他順應了聖杯的召喚,具現出的分身恰好是帶有詛咒的一部分,聖杯便被汙染,所有的願望也就都被扭曲了。
願望都能被汙染,從者又如何不會被詛咒汙染呢?
鹿夢魚十分清楚這一點,隨著時間的推移,依舊享受著遠阪櫻魔力供給的赫拉克裡斯必定會是第一個被汙染的,所以時間才顯得尤為重要。
至於赫拉克裡斯為什麽會幫助他,那已經是剛把對方召喚出來的事情了,顯然這種級別的英靈職階的狂化侵蝕並不能完全抹消對方的理智,這也是之前就確認過的,不然他會提前讓櫻解除和對方的契約。
當然,原時間線中英雄王並沒有被黑泥所汙染,也許是因為對方自我意識過剩,也有可能是位格高低問題。
但鹿夢魚更加傾向於“這個英雄王已經足夠出生了所以黑泥沒有辦法讓他變得更出生”這個原因。
……
戰鬥從一開始就進入了白熱化,赫拉克裡斯的實力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那些暗紅色的觸手完全就抵擋不了幾次他的攻擊,落在觸手上時肉眼可見的發生了扭曲,再多來幾下就要湮滅。
可奈何安哥拉的魔力幾乎無窮無盡,背靠大聖杯的他臉上雖然帶著驚訝,但並沒有想象中那麽慌亂,甚至還能分心擋住其他幾個從者的攻擊。
鐺!
Saber已經不再浪費魔力維持長劍上的風王結界,當泛著金光的劍刃卡在觸手上時,她眼底掠過一絲驚異,完全沒有想到在赫拉克裡斯拳下撐不住幾下的觸手竟然這麽結實。
但驚訝也只是一瞬間,下一刻她便抽劍飛身後退,長劍橫在身前擋住了抽向自己的觸手,劍刃與觸手迸發火花之時,風王鐵錘釋放,恐怖的魔力龍卷將這條觸手攪碎,後腳猛地一蹬再次朝著前方衝去。
風王鐵錘將第一條觸手攪碎之後余威尚在,一連將護在安哥拉身前的幾條觸手都彈開,見對方空門大開,Saber止住身形雙手緊握劍柄,劍刃上的金光開始暴漲!
赫拉克裡斯渾身肌肉鼓脹,將抽向自己的觸手死死扣住,一邊將其環在手臂上一邊迅速朝著盡頭的安哥拉靠近。
安哥拉目光迅速在兩人身上切換,他瞳孔一縮,立刻意識到了狂戰想要控制住自己,好讓寶具的威力完全作用在自己的身上。
他自然不會坐以待斃,身前數根觸手迅速扭曲成了一條更加粗壯的觸手,徑直刺向了前方站立不動的Saber,被赫拉克裡斯環在手臂上的觸手長出了銳利的尖刺,徑直刺入對方的血肉中轟然爆炸!
與此同時,螺旋劍猶如一道紅色的細線從Saber的頭頂掠過,將她的劉海略微掀起之後正好命中那刺向她的觸手,這一擊將粗壯的觸手徹底炸開,像碎肉一般四散開來的汙穢也被一道紫色的屏障擋住,根本無法阻礙到她釋放寶具。
下一刻安哥拉也做出了反應,既然觸手被炸開了索性直接以此基礎扭曲成了一個花苞狀的“器官”,其中蘊含著的魔力像是炮彈一般毫無征兆地宣泄而出!
此時Saber也終於完成了釋放寶具的吟唱,她睜開雙眼,藍色的瞳孔在魔力的渲染下泛著金光,劍刃迸發出的魔力光束直衝天際,將烏黑的陰雲染成了金色,落下時天空仿佛成了通往天堂的門戶,向下斬的軌跡猶如從門縫透出的信仰之光。
“誓約勝利之劍!”
金色的洪流與暗紅色的魔力轟然碰撞到了一起,金色洪流一路披荊斬棘幾乎將暗紅色的光芒盡數蓋過,安哥拉的臉都像是被鍍上了一層金箔,眼見金色的洪流即將淹沒自身,它的表情越發猙獰,將大聖杯的魔力不要命地調動了出來。
暗紅色的光芒暴漲,這並非是純粹的魔力,其中還夾雜著濃厚的詛咒氣息,在量足夠大的情況下,那聖潔的金色迅速黯淡了下來。
火焰升騰,地面在巨大的衝擊之下凹陷下去,一瞬間的高溫將地面融化,形成了一個岩漿湖。
這算不得什麽,麻煩的是詛咒的氣息開始朝著四周蔓延,化作黑影在地面上扭曲陰暗地蠕動,看上去似乎很緩慢實際上在這幾秒鍾的時間內詛咒就已經將山門這一片范圍全都覆蓋!
吼!
赫拉克裡斯仰天怒吼一聲,毫不猶豫直接將左臂給齊根切除,往後縱身一躍拿著武器在半空中便抹了自己的脖子,這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把一邊伺機而發的Caster都給看傻眼了。
當他落地時十二試煉寶具已經發動,將掉落的腦袋自行接回,被切斷的左臂也長了回來!
安哥拉站在岩漿湖之上,陰沉著看著迅速遠離自己的幾個從者,腳下蔓延出的黑影越來越多,它並不著急,時間是站在它這一邊的,只要再等一會那個超規格的英靈就會被它所控制,到時候誰都阻止不了它重新降世。
Caster飛向空中,隱藏在柳洞寺地下的術陣再次亮起,這裡可是她準備了許久的陣地,怎麽可能就只有禁錮陣一個術陣?
魔力的光輝再度亮起,這一次術陣覆蓋的范圍比較小,將柳洞寺前院和山門都給覆蓋了進去,只不過這一次不再是禁錮術陣了,而是簡單粗暴的,殉爆術陣!
接著Saber也將聖劍高舉,寶具再一次釋放,這次卻並非是劈向遠處的安哥拉,而是將聖劍徑直插在了地面上!
本就遭受了多次轟擊的地面轟然破碎。
安哥拉失重墜落,它忽然望向了下方,被汙染的大聖杯赫然出現在了視野之中,猶如高塔一般聳立在空洞的正中央,暗紅色的主體道道流光在閃動,頂端蔓延出的三個尖端拱衛著最上方的胚胎,那本是它為自己準備的身軀。
呼嘯聲傳來,赫拉克裡斯竟然無視了詛咒的威脅,落在安哥拉的正上方一刀將觸手掃落,之後果斷丟掉了手中的武器,兩手死死地將後者握在了兩手之間,即便手掌被觸手刺穿也無動於衷!
安哥拉緊皺眉頭,它不明白為什麽對方會做出如此失智的行為。
不過,送上門的從者,它怎麽能不要呢?
黑影從它的身上蔓延至了赫拉克裡斯的身上,他猩紅的瞳孔變得越發狂躁,可始終不曾松開手。
“嗯?”
安哥拉眼前忽然出現了一群紫色的蝴蝶。
Caster使用了短距離空間轉移將自己轉移到了赫拉克裡斯的背部,鬥篷在第一時間完成了硬化,可觸手的力道大的驚人,只是一卷便將鬥篷上的魔術摧毀,將她死死地捆了起來。
即便如此,鬥篷依舊為她爭取到了一瞬間的時間,赫拉克裡斯的背後已經插上了一把匕首,其名為——萬符必應破戒!
安哥拉瞳孔一縮,它能夠感覺到自己和赫拉克裡斯的契約已經中斷,並且眼前的Caster也並非是對方的新禦主:對方並沒有將赫拉克裡斯奪走,而是將其完全釋放了!
它的魔力無法繼續汙染被釋放了的赫拉克裡斯,而黑影詛咒想要徹底吞噬對方也需要一定的時間……也就是說,對方在消散之前、被詛咒吞噬之前,能夠一直困住自己!
不對,這些人花這麽大力氣困住自己,一定是想要做些什麽!
就在安哥拉這麽想的時候,赫拉克裡斯已經握著它掉落在了大聖杯座落在的高台之上。
這個高台只是一塊並不算大的懸空石台,但就是這麽簡單的一個石台承載著聖杯系統的中樞,周圍有數根粗重的鎖鏈扣在石台上,鎖鏈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咒文,顯然這也是聖杯系統的一部分。
鹿夢魚不知何時來到了大聖杯的附近,他手裡握著一把黑鍵,插在了大聖杯的附近,如果仔細觀察的話,便能夠發現大聖杯周圍已經插滿了黑鍵,其中似乎有著某種規律,顯然不是隨意擺放這麽簡單的。
“你擺這些東西有用嗎,難不成你還能祈禱你的主來殺死我不成?”安哥拉自然發現了這一點,不過它臉上滿是戲謔,完全沒有把這些放在眼裡。
“你之後就會知道這些東西有沒有用。”鹿夢魚的氣息有些虛弱,即便是魔力充足,從者毫無顧忌的釋放寶具依舊對他有很大的負擔。
安哥拉挑眉,雖然他現在暫時動不了,但周圍生成的觸手依舊能夠攻擊,數條觸手像是炮彈一般彈射了出去,在半空中化作尖銳的利刃直指鹿夢魚的心臟,若是被如此龐大的尖刺刺穿,半個身子都會消失。
當然,鹿夢魚不會傻到毫無防備地站在對方面前,Saber立馬靠了過來,盡管連續釋放了寶具使她的雙臂微微顫抖,可擋下這些尖刺還是綽綽有余的。
只不過,隨著時間的推進,無論是Saber還是Caster,身上都已經出現了黑色的塊狀斑點,就別提與安哥拉直接接觸的赫拉克裡斯了。
遊離在空氣中的詛咒氣息還是影響到了他們的身軀,盡管還不到影響意識的地步,可汙染蔓延至全身也只是時間問題。
“看看你這幾個從者吧,修道士。”
安哥拉此時已經完全被暗紅色所覆蓋,完全看不到五官,若不是還有著一個人形輪廓和發出了聲音,壓根就不知道這是一個人在說話。
它似乎在笑,“用不了多久你的從者就會成為我的東西,到時候你臉上的表情應該會很精彩吧,想到你準備了這麽多來對付我最後卻一無所獲,我是由衷地感到挽歎……以及興奮!”
“半場開香檳,好似!”
鹿夢魚又說了一句安哥拉聽不懂的話,他並不打算回應對方的口嗨,畢竟在他看來,計劃依舊在順利地進行。
這時,不遠處的Caster掙脫了觸手的束縛,正用法杖撐著自己,她身上的詛咒已經比較嚴重了,現在還能夠勉強保持住自我。
她微微一愣,心底響起了鹿夢魚的話語:“準備好了吧?”
Caster扭頭看向了鹿夢魚,笑著點了點頭,飛身來到大聖杯的頂端,手中的法杖輕觸虛空,道道漣漪朝外擴散開來,一股隱晦的波動從周圍粗重的鎖鏈上傳來,鎖鏈上的咒文忽明忽暗,像是在回應著這股波動。
下一刻,鎖鏈上的咒文綻放出刺目的光芒,在頃刻之間全部融化!
“你要摧毀大聖杯?!”
安哥拉驚叫了一聲,頓時明白了對方想要做什麽。
大聖杯被摧毀雖然並不能殺死它,但這就意味著它會失去內部所有的魔力,自身的上限也就止步於超一流魔術師了,還談什麽毀滅世界?
它再也顧不了這麽多,大聖杯頂端的胚胎轟然炸開,化作驚人的詛咒將周圍的一切席卷,連同所有人一同包裹了進去。
很快,黑霧被安哥拉盡數吸收,Saber和另外兩個從者卻不知所蹤,只剩下它和鹿夢魚站在原地對峙著。
“現在,他們是我的了。”安哥拉背後黑影翻騰, 像是從虛空中撕裂了一道口子,從中走出了三個冷漠肅殺的從者,正是Saber、Caster以及赫拉克裡斯。
只不過他們的裝扮都和之前大不相同,Saber一身裙鎧換成了刻有紅色刻印的黑色重鎧,就連眼部也被面鎧所遮擋,看不清表情;Caster的一身紫色鬥篷換成了黑色,紅色的刻印在鬥篷上流轉。
至於赫拉克裡斯,他只是瞳孔的顏色變成了紅色。
鹿夢魚沒有說話,只是抬頭看向了天空,與此同時,他手裡的預托令咒亮起了一道。
“此身為劍所天成……”聲音遙遙地從上方傳來,那晦澀的魔力波動讓安哥拉有些不明所以。
咒文吟唱的速度很快,只是抬頭的功夫便已經到了最後一句:“……無限劍製!”
上方破口處的陽光忽然暴漲,安哥拉下意識地眯了眯眼,下一瞬他就瞪大了雙眼,回身望去,站在自己身後的三個從者竟然不見了?!
“固有結界?!”
它剛發出驚呼,一股巨力便從腹部傳來,劇痛忽然席卷了全身,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倒在了地上。
鹿夢魚將一把黑鍵插進了對方的腹部,抬腳將其狠狠地壓在了腳下,兩手反握黑鍵不停地刺下,毫不留情地穿過了對方的手腕、肩骨以及小腿,速度之快簡直不像一個魔術師。
安哥拉反應過來時他已經被十幾把黑鍵給釘在了地上。
“好了,讓我們開始吧。”鹿夢魚從內襯掏出了一個金色的十字架,一手將十字架平舉,一手死死地按壓住了安哥拉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