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惡可惡可惡!那個家夥竟然敢這樣對我,憑什麽一個狂戰士可以這麽強,那家夥憑什麽能有這麽龐大的魔力!”間桐慎二走在路上表情扭曲地嘶吼著,不時地用手腳擊打著一邊的美杜莎,宣泄著心中的憤怒與不甘。
美杜莎並沒有什麽反應,如果不算精神侮辱的話,這點物理攻擊對她完全沒有影響。
“你應該更強一些啊,你怎麽就這麽弱,你個廢物!”間桐慎二忽然把矛頭對準了美杜莎,扯著那紫色的長發使勁往那裸露的後背猛踹。
見對方一點反抗的意思都沒有,他直接將對方撲倒在地,正準備將對方胸前的衣物撕扯掉時,美杜莎卻忽然翻身而起,將他撂倒在了地上。
“你,你做什麽?!我可是你的禦主!”間桐慎二有些恐慌,卻發現美杜莎並沒有看向自己這個方向。
“真是令人作嘔。”
樹林中傳來了一聲不屑的嗤笑,其中的嫌惡完全不加掩飾。
“誰,是誰?!”間桐慎二猛地站了起來。
朦朧的月光下,一道藍色的身影出現在了路邊,月光照在銀色的肩甲上反射著冰冷的光澤。
“Lancer?!”間桐慎二認出了對方手裡的那杆紅色的長槍,那不就是在禮堂裡出現過的那一杆嗎,對方是那個男人婆的從者!
槍兵臉上滿是不耐,看都不看間桐慎二一眼,紅色的瞳孔裡隻倒映出了美杜莎一個人的身影,“你的反應倒是很敏銳嘛,就是運氣不怎麽樣,竟然搭上了這麽一個禦主,你就站著別動手,我幫你解決掉他怎麽樣?也算是給你一個解脫。”
“什麽?”間桐慎二一臉恐慌地看向了美杜莎,後者並沒有任何的表示,只是將鎖鏈末端的利刃抓在了手中,身子微微伏低,顯然是已經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槍兵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手中的長槍在他的身前舞動,最後直指不遠處的美杜莎,“抱歉,看來是我說錯了話啊,既然你想要的是戰死,那我也會成全你!”
美杜莎的回應依舊是沉默。
嘭!
槍兵的腳下被巨大的反作用力震裂,在間桐慎二的眼中對方就像是一道紅藍糾纏的閃光一般衝了過來,在他表情還來不及發生變化時美杜莎就迎了上去,能夠看見的只有一道一閃而逝的紫芒,以及聽到的那鎖鏈碰撞的聲音。
短兵交接,碰撞聲不斷在森林中回蕩,伴隨著持續往外震蕩的魔力波紋,戰鬥一開始便進入了白熱化。
槍兵的攻擊很快,兩個從者打一照面那杆紅色的長槍便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刺向了美杜莎的眼睛,後者立馬歪頭,紅芒隻堪堪將那黑色的眼罩給挑飛。
“和我戰鬥之前竟然不把眼罩給摘下來,伱未免也太小看……”槍兵還未說完,便已經和那紫色的豎瞳對上了眼,動作在一瞬間停滯了下來。
是禁錮?!
鎖鏈如同遊蛇一般纏繞而來,槍兵渾身顫抖青筋乍起,死死地咬著牙,硬生生地衝破了禁錮,紅色的長槍在周身舞動將鎖鏈抽飛,可末端的利刃還是劃傷了他的後背,鮮血流出。
兩人拉開距離。
“這麽輕敵嗎Lancer,對方的數據並沒有想象中的低,顯然這個從者真正的禦主並不是眼前這個人,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也算是給了我們機會。”巴澤特的聲音在槍兵的心間響起,“別去看Rider的眼睛,那應該是一種有著禁錮作用的魔眼。”
石化魔眼。
巴澤特已經認出了這個魔眼,再加上對方戰鬥的姿態以及神性,對方的真名也已經有些許眉目了。
“我知道了。”槍兵緊皺眉頭,手中長槍緊握,將視線焦點聚集在對方的鎖鏈之上。
就按職階之間的數值對比來說,槍兵的速度絕對在騎兵的數值之上,事實上也確實如此,那迅捷的紅芒每每都如同後發而至一般讓人難以防范,可美杜莎竟然能夠憑借鎖鏈擋住幾乎所有的攻擊,這種表現更加說明了眼前這個從者的優秀。
至少肯定不會是那個藍發小毛頭能夠召喚出來的從者。
兩人在纏鬥了一會之後再度分開,槍兵緊皺眉頭,他依舊沒能夠佔到多少便宜,他的槍法和速度給了對方很大的麻煩,對方的魔眼又何嘗不是給了他很大的限制?
長槍最佳的交戰距離自然是要比長劍要遠一些的,可對方使用的武器是鎖鏈,再加上那一雙魔眼,拉遠距離並不能讓他佔到多大的優勢,反而要時刻注意對方的動作,以免交戰時對上那一雙眼睛。
若是再貼近一些呢?
槍兵的姿勢變了,握槍的手法也變得更加激進。
美杜莎依舊冷冷地看著槍兵衝向了自己,手中的鎖鏈在她的手中舞動,如同有生命一般迅捷、鬼魅,末端的利刃更是由於鎖鏈的特性,軌跡變得越發不可捉摸。
這一次槍兵幾乎放棄了防禦,長槍一抖便彈開了正面碰撞的利刃,旋轉的余力一路勢如破竹直指美杜莎的胸口,附近的鎖鏈紛紛纏繞而來卻始終無法減緩長槍的速度,眼見長槍即將刺中時,閃著紅芒的槍尖卻一歪,從美杜莎的腋下擦過!
不遠處的巴澤特皺了皺眉,她也沒能看清楚剛剛發生了什麽。
實際上是槍兵主動移動了槍尖,因為那一瞬間美杜莎的胸前已經有幾條交錯的鎖鏈護住了關鍵位置,若是長槍不變向,槍尖即便刺過去很大概率也會被鎖鏈卡住,而一開始那被彈飛的利刃已經掉頭飛了回來,若是沒能察覺到,他會先一步被利刃刺穿後心!
“真是驚險啊,但遊戲結束了!”
槍兵一記橫拍拍在了美杜莎的腰間,將手中的長槍高高地舉起,紅色的魔力猶如實質一般縈繞在周圍,顯然是要發動寶具。
美杜莎自然不會坐以待斃,雖然不知道對方要如何發動寶具,但本能地認為那杆長槍是要擲出的,所以鎖鏈幾乎盡數纏繞了上去,想要將那杆紅色的長槍禁錮住。
“很聰明,但是很遺憾!”
槍兵一把抓住了鎖鏈末端的利刃,任由鎖鏈將自己連同長槍死死地禁錮住,口中吟誦的咒文卻不曾停下,“刺穿死棘之槍!”
他作勢要將長槍扔出去,目光不再有所避諱直接迎上了那紫色的豎瞳,“石化”的禁錮效果發動,渾身的動作在一瞬間停滯了下來,可長槍上的紅芒卻是越來越刺眼。
在一片紅光之中,美杜莎似乎恍惚了一瞬間,回過神來時一股猶如實質的紅芒已經刺穿了她的心臟,鮮血頓時噴湧而出,難以想象的劇痛和無力感開始席卷她的全身,
在那一瞬間的恍惚中,她仿佛看見長槍無視了鎖鏈的禁錮,貫穿了她的心臟。
“啊?啊!怎麽會這樣?!”
間桐慎二隻覺得眼前閃爍了好一會,最後自己的從者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就被那杆長槍給貫穿了,自己的從者似乎連躲避的意思都沒有。
明明那鎖鏈不是都捆住槍兵了嗎,對方的寶具怎麽還能夠這樣使用啊?!
他氣得不行,“你就不會躲一下嗎,真是個廢物,你都捆住那個家夥了,你躲開他那長槍不就歪了嗎,真是個沒用的東西!”
說罷他慌慌張張的拿出了一本帶著些微魔力的書本,翻動之余嘴裡還念叨著什麽,像是在吟誦咒文,可那磕磕絆絆的樣子看得實在是讓人有些難以相信。
這熟練度是認真的嗎?
“小子,我的寶具都插在你從者的身上了,你這都沒能夠認出我來?”這下子連槍兵都有些無語了,打了這麽久我的禦主都知道你的從者叫什麽了,結果你還沒認出我來?
熟知各個神話典故可以說是作為一名禦主最基本的能力了,不說你的魔術造詣有多高,起碼你得會認從者啊。
很明顯,間桐慎二是一位極其不稱職的禦主。
哆嗦了大半天,那書本總算是有了反應,一道效果恐怕只有一兩成的治療魔術落在了美杜莎的身上,可惜連身上的淤痕都沒能恢復,就別說治療胸口的貫穿傷了。
“偽臣之書,只是用一道令咒製作而成的書,作用也只是將禦主權過渡給所有者,但本身沒有令咒的效果,魔力的來源也依舊是原來的那個禦主,連讓從者釋放寶具的魔力都不一定夠。”巴澤特面無表情地看著風中凌亂的間桐慎二,眼底似乎有一絲憐憫,“給他這本書的人我真不知道這是想幫他還是想要害死他。”
間桐慎二徹底慌了,看了一眼已經跪倒在血泊中的美杜莎,竟然直接扭頭朝著教堂的方向跑去,完全不再理會那為了他一直在死戰的美杜莎。
“嘖。”
槍兵看不過眼,紅色的長槍舞動,正打算追上去時原本散落在地上的鎖鏈竟然動了起來,捆在了他的腳裸上。
他不可置信地望向了美杜莎,對方依舊跪在那,雙眼緊閉,並沒有完全死去。
“戰鬥續行啊,給她個痛快吧Lancer。”巴澤特看了一眼那逐漸遠去的背影,並沒有去追。
槍兵臉色陰沉,很輕易地就將腳裸上的鎖鏈給抽飛,握著長槍正要刺穿美杜莎的腦袋時,後者忽然睜開了眼睛。
原本紫色的豎瞳不複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代表著狂暴的血紅色。
“什麽?!”
與此同時——
間桐慎二滾進教堂,他一把抱住了鹿夢魚的大腿,死命嚷嚷道:“鹿神父,快救我,我的從者死了!”
“規則是沒有從者的禦主可以到教堂裡避難對不對?教堂裡不能戰鬥,您會庇護我的對不對?”
鹿夢魚看著那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間桐慎二,十分迅速地將腿從對方的環抱中抽了出來。
可不能把修道服給弄髒了。
他看了一眼間桐慎二,“什麽叫你的從者死了?”
見有了回應,間桐慎二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連忙把巴澤特在路上伏擊他這一件事給說了一遍。
“你是說,槍兵被困住了還是把那杆紅色的長槍給投擲了出去,然後瞬間出現在了你從者的胸口上?”鹿夢魚明知故問,“所以你從者現在已經死了?”
“嗯嗯嗯!”間桐慎二瘋狂點頭,他看不清那一瞬間發生了什麽
“神話英雄‘光之子’庫·丘林,那杆紅色的長槍叫做‘刺穿死棘之槍’,是一把擁有能夠逆轉因果的寶具。”遠阪櫻的課前預習做的很好,從間桐慎二這隻言片語中就推斷出了對方的身份。
她輕笑了一聲,“看來你也並非沒有一點作用,至少讓我知道了對方英靈的真名是什麽。”
換做之前的間桐慎二被這麽說再怎樣都要說兩句的,可現在從者都死了,不得不低頭,隻好弱弱地問了一句,“逆轉因果是什麽意思?”
遠阪櫻略微愣了愣,無奈地搖了搖頭,她已經不想要理會這個跳梁小醜了。
“就是先有‘果’,再有‘因’,在我英靈的長槍扔出去之前,你的英靈美杜莎就已經被長槍貫穿了心臟,就你那借助偽臣之書用出來的治療魔術,長點頭髮都費勁,怎麽救你的從者?”巴澤特站在禮堂門口, 十分罕見地嘲諷了一句。
她重新穿回了那一套紅豆色的西裝,臉上不顯一絲疲態,顯然收拾美杜莎真的沒有花太多力氣。
“原來我的從者叫美杜莎……”也許是巴澤特沒有第一時間攻擊間桐慎二,也有可能是他腦子抽了,開口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這個。
這下禮堂內的所有人都沉默了,這家夥竟然要從別人嘴裡知道自己從者的真名。
“你是說,間桐慎二是拿偽臣之書命令Rider的?”遠阪櫻忽然開口問道。
“沒錯。”巴澤特點了點頭,“美杜莎死了之後,那本書也就消散了,不過我很確定那就是偽臣之書。”
她還有一點沒有提,那就是美杜莎瀕死之時的反撲,那種狂暴的狀態以及巨力就像是狂戰士一般,給庫丘林造成了不小的麻煩,不過死都死了,也就沒有提的必要了。
遠阪櫻歎了一口氣,“間桐同學,出於同學情誼我要告訴你,你被人當擋箭牌了啊!”
“什麽?”間桐慎二一臉呆滯。
“偽臣之書只是給了你簡單命令從者的權力,並不能像正常禦主一樣使用令咒,也無法讓從者釋放寶具,可你卻要去面對其他的禦主和從者,這不是要你去死嗎?”遠阪櫻搖了搖頭,像是真的在為間桐慎二挽歎,“無法釋放寶具的從者比其他從者弱了一大截,從者死了不就意味著你也死了?那這個從者真正的禦主便能夠隱藏起來,暗中再召喚一個從者,等到其他人都拚了個兩敗俱傷,他不就漁翁得利了?”
“無論這個人是你的誰,其心可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