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的,應該的。”顧鶴眠、崔遲、雲晨趕忙回應。
常安笑了笑。
“好,那我先值夜。”
言罷,轉身朝著十幾步外一棵枝葉茂盛的大叔走去。
常安將一把通體漆黑的環首橫刀掛在後腰,抬頭看了看面前的大樹,滿意的嘴角一挑,隨便手腳並用,幾個呼吸,便攀上了樹頂。
樹下,眾人見常安已經去值夜,便各自圍著篝火,席地而眠。
李三看了看眾人,本想說,自己也可以幫忙值夜,話未出口,又覺得,自己對於這個小團隊來說是個外人,自己值夜,幾位大人不可能答應,起碼現在還未被完全信任。苦笑著搖了搖頭也席地睡去。
篝火火光搖曳,胡桃看著不遠處的樹上,模糊的背影,輕聲呢喃一句“常安哥”隨後嘴角挑了挑,沉沉睡去。
不遠處的江婉兮看著這個古靈精怪的小妹,苦笑了一下,又看了看樹上模糊的背影,略顯無奈,搖了搖頭,默默合眼休息。
……
次日,寅時末。
冀州高大的城牆外,不遠處,常安一行此刻正在馬背上閑聊,馬兒悠哉悠哉的走著,一副閑逛模樣。
昨晚休息了兩個時辰,眾人看起來精神了許多,見冀州城在望,便不著急趕路了。
城門前,此時已排起了長隊,百姓、商賈、雲遊之人皆有。
常安看了一眼隊伍裡的夥伴們,低聲開口。
“咱們也去跟著排隊準備進城,分散進入,進城後先各處轉轉,注意不要做節外生枝的事情,一個時辰後到冀州最大的酒樓匯合。”
“好”
小團隊的默契度很高,知道分散組隊的安排是什麽意思,也不多問,沉聲回應。
安排好後,常安看了一眼左肩上的靈說道“去吧”
靈歪著頭咕咕一聲,撲棱棱的展翅飛遠。
“李三”
“卑職在,大人有何吩咐?”
“呵,你這稱呼,有心人一聽,我們不暴露還等幾時,你與我一道進城。”
聞言,常安笑了一聲安排道。
“那卑職該如何稱呼?”李三有些汗顏,自己是個老密探了,以前雖也與影衛僉事共事過,但那些人眼高於頂,對自己這等小人物都是頤指氣使,這位小大人倒是有趣。
常安聞言,沉吟片刻,語氣輕松。
“這樣吧,你也不必稱卑職,都是為朝廷做事,且你比我們更早入行,往後我們稱你一聲李兄,你直呼我們姓名便可,如何?”
李三一聽,有些猶豫。
“呃,這…”
李三話未說完,便聽常安說道。
“放松些,不必緊張,我們又不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更不喜歡官大一級壓死人那一套,和我們呆久了,你自然了解。”
“那卑職…”話說到一半,李三趕忙改口,尷尬的笑了笑。
“呃,那我恭敬不如從命。”
眾人聞言都只是笑了笑,並不言語。
李三心裡有些動容,自己這類密探,為衙門出生入死是常事,可官大一級壓死人,那些大人看不起自己這類小嘍囉也是個個有過之無不及;眼前這七人,似乎不太一樣。李三又看了常安幾七人一眼,收起了小思緒,覺得辦好眼前事更重要。
咚~咚~咚…
鍾樓裡傳出悠揚的鍾聲,城門也在這時緩緩打開。人頭攢動的隊伍開始慢慢進城,沒有什麽特殊檢查,只有衛兵拿著幾張通緝犯的畫像對照一眼,無可疑之處便放行了。
常安、江婉兮、胡桃三人以及李三排在隊伍的末尾,跟著隊伍緩緩往前走著。雲晨雲夕兄妹還有顧鶴眠、崔遲二人,也都混跡在隊伍裡,陸續進了城。
“啊,冀州城好大好繁華啊,真熱鬧!”胡桃兩眼亮晶晶的,看著人流如織的寬闊街道感歎。
“這一州主城,確實不是前邊的鎮子可比。”江婉兮笑了笑對胡桃說道。
“常安哥,婉兮姐,呃,李哥我們去哪逛啊。”李三是臨時進隊伍,胡桃還沒有喊習慣,有些尷尬。
李三倒是無所謂,轉頭看著常安。
“常安兄,你覺得去哪合適?”言外之意是問常安去哪裡打探情報,他相信這位謙和的大人能明白。
“一州主城,咱們初來乍到,往前走走在看如何?”江婉兮也看著常安問到。
“也好,咱們先往裡走走再做定奪。”
另一邊,雲晨雲夕進城後一路走走停停,這會兒正駐足在人群裡看著路邊的雜技表演。
人群中間,一個漢中頂著一口誇張的大缸轉著圈圈,還能一邊耍刀劍。
“哥,他們這雜技還挺好看,頂著大缸還能耍刀劍,這雜技功夫真厲害。”功夫兩個字雲夕說的略重,說著還給了雲晨一個注意的眼神。
雲晨當即會意,散漫的回應。
“是啊,真厲害。”
眼神確是逐漸銳利,看著場內三人都是太陽穴高高凸起,暗自皺了皺眉。
這時,只見頂著大缸的男子丟掉手中大刀,右手一抬,一柄飛刀脫手而出,將同伴頭頂的蘋果扎飛,穩穩的釘在同伴身後的木板上。
“好”
“好…”
這一番表演,引得圍觀百姓一片較好。見此情形,雜技團隊裡另外一人趕忙摘下頭頂的貂帽拿在手中,對著人群邊走邊操著一口外鄉口音高聲喊。
“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捧個人場嘞,感謝各位父老鄉親了唉!”
雲晨雲夕兄妹默默退出人群,走向別處。
冀州裝修最奢華的青樓暖香閣內,顧鶴眠、崔遲一人摟著一個美豔娘子在包廂內言笑晏晏的喝酒暢談。
上次被團隊其他人打趣,老實人崔遲本不願再來這種煙花之地,奈何架不住顧鶴眠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的勸說。
兩刻鍾前。
望著裝修奢華的暖香閣,崔遲轉身欲走,被身旁的顧鶴眠一把拉住。
“你走什麽呀,咱們這是來打探消息的,又不是真來尋歡作樂的。”
“我可不想再被打趣,調笑了。”崔遲是一臉不情願。
“哎呀,多大點事,頭兒他們,還有雲晨兄妹指定不會來這裡,這地方消息流通快,打探起來最是合適,萬一錯過了什麽消息,對咱們也不利不是,為了消息嘛。”顧鶴眠是一臉認真的勸說。
最終,崔遲還是跟著顧鶴眠進了暖香閣的大門。
包間內,幾人還在交談。
顧鶴眠本就長的俊美,摟著身邊的美嬌娘,一口一個小娘子,惹的這美豔女子是一陣輕笑。
“我初到冀州,小娘子可知這冀州城近來有沒有什麽趣事?”顧鶴眠語氣輕佻,不經意的問,像極了出來雲遊的貴公子。
“呵呵,公子可是問對人了,我們暖香閣人來人往什麽人都有,消息流通的速度可是別處沒法比的,要是說趣事近來倒是沒有。”
美豔女子掩嘴輕笑著回答,望了一眼俊美的顧鶴眠,見其眼中略有失望,以為是對自己的回答不滿意,便趕忙補充。
“這趣事沒有,怪事倒是有的。”
“哦,可否說來聽聽。”顧鶴眠裝作只是好奇的語氣。
美豔女子作回憶狀,想了想開口。
“進來聽說多了許多賣藝耍雜技的,我們這雖是一州主城,但地處邊境,往日鮮少有大規模的雜技藝人來這裡。”
“是啊、是啊,而且我還聽其他姐妹說,城裡外地客商也多了不少,還有匈奴人來城裡販賣牲畜皮毛。”另外一名身材嬌小的女子附和。
顧鶴眠聞言與崔遲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閃過一絲欣喜。
“無趣、無趣,咱們喝酒。”
知道再打探下去有些刻意,容易引起懷疑便不再追問,摟著美嬌娘喝起酒來。
兩女子也不疑有他,端杯喝酒。
醉雲居,冀州城最大的酒樓,常安訂了兩個房間,與在太平鎮時一樣, 兩間對門。
酒店一樓,大堂裡,常安四人坐在桌前喝茶吃糕點、閑談。等待著其他四人匯合。
一刻鍾左右,雲晨兄妹和顧鶴眠、崔遲二人相繼來到醉雲居大堂,各坐一桌,各要了一壺茶。三隊人,只是互相對視一眼,並無交談。
“小二,備一桌上好酒菜送到二樓左側最裡間”常安高聲喊道。
“好嘞,客官稍等。”
“走咱們上樓等著去。”得到店小二的回應,常安起身對身旁三人說道。
雲晨雲夕兄妹以及顧鶴眠、崔遲聞言,知道常安這是告訴他們房間位置,暗自點頭。
待一壺茶喝完,雲晨雲夕兄妹訂了一個房間上了樓,顧鶴眠、崔遲亦是如此。
二樓,常安定的房間內,四人正在吃飯。
咚、咚、咚咚咚
小團隊約定好的敲門聲響起,李三識趣的主動起身,打開房門,見來的是雲晨雲夕兄妹倆,便讓開身,讓兩人進了屋子。
“來了啊,一起吃點。”常安見是兄妹二人,招呼道。
“吃過了,在外邊逛時便吃了。”雲晨回應一聲,找了兩個凳子跟雲夕坐到一邊,靜靜等待。
半柱香時間,吃完飯的常安四人以及雲晨兄妹閑聊著逛冀州城時的見聞,對一些關鍵消息隻字不提。
又過了片刻,顧鶴眠、崔遲二人聯袂而來。
雲晨不待常安吩咐,見人員到齊,便起身來到門邊聽了聽,沒有聲音,打開門,看了一眼走廊後關上門,朝著常安點點頭,繼續留在門邊注意著門外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