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七人小團隊默默的聽著密探李三的講述。
原來,半月前曾有一夥黑袍神秘人來到太平鎮準備捉拿他,趕巧那日他關了店鋪,去另外的鎮子辦事;太陽落山時分才趕回太平鎮,進入鎮子,準備返回店鋪,路過隔壁街時,在一條巷子,碰到了自己曾幫過幾次的一個老乞丐;
那老乞丐顫巍巍的告訴他,有人曾到他店鋪裡尋他,看樣子來者不善,且,那些人並沒有離開,提醒他注意些。
他自知可能是密探身份暴露,但,不打探清楚,不知道幕後是誰,始終不放心;便趁著夜色潛伏到店鋪附近,觀察店鋪及其周圍的情況。
前兩日並無發現,直到第三日早晨,東方魚肚白漸退,已經在店鋪旁的一條水溝裡潛伏兩日未曾合過眼的李三準備放棄之時,店鋪門從裡面打開了。
三個穿著黑袍的人,從店鋪裡走了出來,被李三看了個清楚。李三心驚不已,正欲偷摸離開,便看見一旁的巷子裡又出來三人,一樣的黑袍,騎著馬,身後還跟著三匹馬,應當是另外三人的坐騎。
看著六人騎馬遠去,李三又在水溝裡躲了近一個時辰,見無人返回,這才出了水溝,躲了起來。
“過去的十幾日,我扮成乞丐在街上乞討,探查太平鎮裡的情況,自那日黑袍人離開以後,我便再也沒在鎮子裡見過他們;這些天,我也準備了隨時離開的盤纏,但,前兩日湊巧見你們七人來到鎮子。”
頓了頓,李三繼續說。
“本以為只是外地來客,但,後來發現你們分散在鎮子各處閑逛,似在探查鎮子情況,便探得了你們的住處,今日趁你們離開,我本想來探查探查你們的身份,哪知房門上系了頭髮,我一開門便斷了,知道大人們可能與我是一類人,只是不知道屬於哪個勢力,便準備離開,結果,剛下樓便被大人捉了。”
言罷,李三有些鬱悶的站在一旁,見常安小團隊都是皺眉思考狀,便不再說話,默默等待。
片刻後,常安長舒一口氣,眉頭舒展,看著李三問道。
“那黑袍人,你可曾聽聞或者可有懷疑的目標?”
“卑職在太平鎮經營六年有余,這是第一次見到這些人,以前也從未聽聞,置於懷疑目標暫時沒有,但大概率是冀州某個朝廷人員的勢力。”
李三見這位年紀不大,確是身處要職的小大人一雙鷹眼,目光灼灼的盯著自己,趕忙老實回答。
聞言,常安讓崔遲把李三帶去了對門的房間看管著。
“你們怎麽看?”
“語氣、神態不似說謊,腰牌、衙門暗號以及他自己與衙門卷宗記載情況也吻合,只是,情報太少,不能最終確定。”顧鶴眠率先說出判斷。
“這人我看我們可以帶著,起碼確定他沒有問題之前不能讓他脫離我們的掌控。”
頓了頓,江婉兮繼續說到。
“眼下,黑袍人是一個突破口,背後之人我們可能暫時無法揭開他的面紗,但只要能捉到黑袍人,情況應該會好很多。”
“只是,去哪裡尋他們,現在的情況,他們在暗,我們在明,稍有不慎,我們暴露的可能性很大”少言的雲夕咬了一口常安給他們買的糖葫蘆,分析著。
“我覺得冀州城,應該有那些黑袍人的線索,按這個李三所說,他們的裝扮有些,呃,有些明目張膽,可又並非朝廷衣著,辦事手段也不似府衙那般光明正大,倒是與我們有些相似,但是他們給人的感覺又是,他們有恃無恐,不怕人發現一般,背後應該有大人物撐腰或者乾脆就是冀州某個大人物的私探。”
胡桃坐在床邊,一邊晃蕩著小腳丫,一邊說出自己的想法。
“小桃說的在理,我也覺得他們的行為有些矛盾。”江婉兮對胡桃點了點頭,讚同道。
“老顧,你去找客棧老板,買匹馬,咱們帶著李三一起去冀州城。”
常安想了想,繼續安排。
“雲夕,你哪裡備用的人皮面具找一找看有沒有合適的,給李三取一張。”
“好。”
“明白。”
顧鶴眠和雲夕各自回應,起身準備去了。
“雲晨,你去叫一聲,讓老崔把李三帶過來吧。”常安沉聲繼續吩咐。
雲晨聞言,開門到對面屋子門口低聲叫了一聲,很快崔遲把李三領進了屋子。
“李三,等會老崔陪你去收拾東西,你和我們一道去冀州,半個時辰後出發。”
“明白。”李三看了眼安排完事情,便自顧自喝起茶來常安,答應一聲,跟著崔遲出了房門,準備東西去了。
“離冀州城越來越近,我們也要打起精神來了,今日出發,咱們各自的兵器都需要隨身了,後邊天氣愈冷,咱們的披風、大氅也能遮一遮兵器。”
常安慢步走到窗戶邊,沉聲說道。出發時為了不惹人注目,都將各自的兵器收了起來,只有貼身的短刃、飛刀、銀針之類的暗器隨身帶著。
“是啊,是時候了。”
江婉兮應了一聲,又默默的思考著其他事情。
常安打開窗戶後,從懷裡掏出一個似是某種寶石材質的珠子放在窗台上,通體豔紅,遠看像是有火焰在其中跳動。
啊嗷~
一身鷹叫從高空傳來,常安聞聲抬頭看去,只見那老鷹快速朝著他這邊俯衝而來。轉眼便到了面前,落在了那顆珠子的旁邊,咕咕的嗚咽。
飛來的正是常安的兩隻寵物之一,名為靈的海東青。
這兩日,常安一行在客棧住著,還得出去探查情報,便把靈放飛,讓他在鎮子外的樹林裡待著。
“小家夥,我們該出發了!”
常安摸了摸,靈的小腦袋,低聲說了一句。
“嘿嘿,小家夥,想姐姐沒?”
古靈精怪的胡桃見靈飛來,有些開心,蹦蹦跳跳的來到窗邊,也伸手摸了摸靈的腦袋。
名叫靈的小家夥,似是聽懂了一般,嗚咽一聲,昂著頭,一雙鷹眼,銳利無比的盯著冀州城的方向。
默默看著這一幕的常安有些疑惑,自己的一貓一鷹都與胡桃格外的親近。
許是這丫頭喜歡給它倆投喂的關系吧。
常安想著,扭頭也盯著冀州城的方向,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
半個時辰後,找店家買馬和給李三準備人皮面具的雲夕早已經返回,在屋子裡等待著。
咚、咚、咚咚咚。
吱嘎。
兩長三短的敲門聲過後,房門被雲晨打開,魁梧男子身後跟著一個矮個男子,走進了房間。
兩人正是半個時辰前去準備東西的崔遲和李三。
見二人也返回,小團隊人齊,外加密探李三也準備好了,常安一招手,靈撲棱著翅膀,從窗戶木框上,飛到常安左肩膀上立著,看著眾人。
“各位,地獄已毀!”
常安右手握拳扣在左胸膛,沉聲喊道。
“百鬼夜行!”
房間裡的眾人沉聲,齊聲回應,目光銳利而堅定的看著常安。
看著這一幕的李三有些不知所措;感覺這些大人與以往的影衛的其他大人有些不一樣。心裡默默想著,耳邊又傳來了常安一字一頓的聲音。
“咱們,出發!”
……
冀州的傍晚,景色看起來有些淒美。
天空陰雲密布,卻毫無下雨的征兆。身後的崇山峻嶺越來越遠,前方,目光所及看見的,是越來越平坦的山丘、草場,風也愈發狂躁。
一隻雄鷹振翅翱翔,突然一個俯衝而下,再起來是,鷹爪下抓著一隻肥大的田鼠。
一條較為蜿蜒的小路上,八人騎馬馳騁,速度不快,這種小路比起官道要難走的多。 但是,為了減少被密探偵查到的可能,常安一行人選擇了小路。
離開太平鎮已經一天,中途隻休息了兩個時辰的常安一行已是人困馬乏。
“前邊那片樹林還算茂密,咱們進去休息兩個時辰,距離冀州城不遠了,咱們現在是一支疲兵,以這樣的狀態進城,不妥!等休息好了再進城。”
“好…”
在眾人的回應聲裡,隊伍朝著不遠處的茂密樹林行進。
烏雲遮擋,月光有些暗淡,洋洋灑灑的灑在密林裡,顯得這片密林格外幽靜,不知名的野鳥時不時的咕咕啼叫。
密林深處,一堆篝火,火光搖曳。
常安七人和李三已經來到這裡兩刻鍾有余,此時已經燃起篝火,火上烤著在太平鎮備的薄餅等乾糧。
“吃完乾糧,抓緊休息,兩個時辰之後出發。”
常安抓起水囊,喝了一口水,安排著。
“嗯,這裡距離冀州不遠了,城門卯時開啟,算來,我們剛好能趕上城門開前趕到。”一旁的顧鶴眠嚼著肉干,算了算時間。
眾人聞言,默默點頭,無人再言語,都繼續吃乾糧,休息,抓緊時間恢復體力。
一柱香時間,常安吃飽喝足,看了眼不遠處低頭吃著雜草的馬匹,又看了看略顯疲憊的眾人。
“你們抓緊休息,我先值夜。”
“輪流值夜吧,半個時辰一換,你也趕了一天的路了。”
想了想,江婉兮繼續說道。
“嗯,你們四個男人輪流值夜剛好,我們三姐妹可就不參與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