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帶上來一看,是個瘦小個子,一身便裝打扮,不等上首問話,就是“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大呼“冤枉”
眾人看著下首痛哭流涕,喊冤不止,若不是知道這人乾的事還真信了。據巡邏小兵回報,當時他正在街上巡邏,路過李家看到裡邊傳來點點燈火,頗覺怪異。上前一看,裡邊三四人作鳥獸散,隻抓住這一人,問他只是叫冤。話音剛落,那邊忙不迭又開始叫慘。
孫無憂徐徐問道:“你是何人,半夜鬼鬼祟祟意欲何為?”
堂下跪伏之人眼珠滴溜溜一轉,扯謊道:“大人,小人真是夜裡醉酒後閑遊至李家小院,並非賊人。”
“你有何證人?”
這下倒百口莫辯,呆傻了好半晌,愣是憋不出一個字。原來這王縣令白天就借查案之名,派人在李府到處搜尋,心存僥幸希望搜出一些財物,白天沒搜到晚上就又派人來試試。這堂下之人說來也活該倒霉,本是縣令府的貼身傭人,聽到白天無功而返,認為是自己時來運轉,又慫恿王縣令讓自己帶隊,再搜刮一次,借機發發小財。未料巡邏士卒來查,手下見機立馬逃竄,只有他當時內急,當風解手之際,身後突然挨了一拍,嚇得一抖,就被抓個正著。倒是褲沿上還有幾路濕痕。現在說回正題,這搜取遭難者家裡財物本就不光彩,就算供出指使之人,王縣令肯定不認,若反而倒打一耙,定自己個賊匪余孽,那可真說不清楚。
“把人帶下去關起來!”人被帶下去後,孫無憂又對兩個士兵悄聲吩咐了幾句
……
身陷牢獄,崔狗一籌莫展,毫無脫身之策,此時守衛倒在旁邊聊起來。
“這次賊眾準備撤退,上面打算乘勝追擊嗎?”
“哥幾個莫不是想借機繳獲一筆?,聽說這次賊眾搶的東西,運輸期間光拉貨的馬就累死了七八匹呢!”
“就你還做這種夢,我勸你趁早打消吧!”眾人一聽,齊刷刷看向說話的老兵,只見老兵不緊不慢道:“我們老大下令了,反賊雖卻,然勢力仍大。軍隊除了留守人員外,人馬都得調往相抗。你們說,大家都被絆住了,還怎麽大撈一筆。”
之後又是一些吹牛閑聊,旁邊的崔狗可聽的清清楚楚。
“喂!今晚辦慶功宴,頭讓我給哥幾個送酒送菜!”
“這可太好了,這幾天急行軍可把我累夠嗆”
“是啊!”周圍幾個人附和道,兵丁們迫不及待,狼吞虎咽起來。看著一旁大吃大喝的士兵,崔狗不僅眼饞,嘴也不爭氣的流下眼淚。想到身陷牢獄,有無性命重見天日都還兩說,自己為這一時蠅利,落得這幅淒窘慘象,悔之不迭。正暗暗祈禱上天再給一次機會,一定好好……只聽叮的一聲,尋覓開去,原來士兵酒足飯飽,打起了鼾。這看守之人隨地而臥,鑰匙跌了出來。見此,崔狗稍一琢磨,便想上前夠鑰匙,怎奈爹媽沒生養好,手短。夠了半天愣是沒夠著,手隻隔著空伸探。
來回幾次,無計可施又把褲帶解下來,半扔半收,拖泥帶水才把鑰匙弄到手,打開牢門,一路躡手躡腳,小跑著遠遁。這時地下一守衛半睜著眼憋不住咕噥道:“一股尿騷味兒,晦氣!”
逃出生天的崔狗,走往回縣令府的路上,方才喜悅陡然一掃而空,若這麽直愣愣回去,被大人問起,怕不是要被打得皮開肉綻。得先想個法子,走走停停尋思一會,這才到府上匯報。
剛進府,還沒等去見老爺,兩三個家仆就上前擁著崔狗到了階下。未及開口,冷不防一聲重重的“打!”字從裡間傳來,兩邊等候已久,手持長棍的壯漢立刻放倒崔狗,不由分說一棍棍打將起來。一聲聲慘叫不絕於耳,裡邊仿佛充耳不聞,下邊崔狗身上火辣辣的,內心倒冷的直抽抽。“老爺,聽我說!”“哎呦!”幾十棍下來,身上倒也麻木再無火熱辣之感。趁著疼勁剛過,崔狗趕緊吼道:“老爺,我知道亂匪財物下落”,話音落地,裡邊傳出“慢”字隨後嘎吱一聲大門打開,裡邊一中年男子走了出來。
只見那人嬉皮笑臉,對面前景象深不以為意,仿佛眼前之事與自己無關似的。來到近前親切和藹的講道:“亂匪人人得而誅之,此不義之財自然應由我交於公家,狗兒若是知道什麽,事成為你記上一功!”看到王縣令和藹可親,笑容可掬的樣子,崔狗又何敢說個不字,一五一十吐露在監牢聽到消息。
“老爺,孫將軍他們前線剿匪,一時走不開,亂匪又有他們頂著,我們扮作劫匪乘機將亂匪財物收繳,豈不……”說笑著一時又牽扯到痛楚又哎呦連天。
“妙!妙!”,“真不愧是本縣令的‘狗頭軍師’,就這麽辦”說著將崔狗攙扶起,一招手,讓幾個人帶下崔狗療養。
……
“後面有人追嗎?”張老道帶著青年趁著夜色一路狂奔,絲毫不敢有所停滯,拚命趕到那人煙密集之地。老道料定那等藏頭露尾之人不敢大張旗鼓在這放肆,這才堪堪甩開追兵。
“這姓於的倒滑頭,兩頭都不得罪”老道心下暗想,原來那於守成交給的瓷瓶有一個是“開山雷”這是當時開山鑿路的玩意兒,說來這於守成倒也有本事,本來這“開山雷”應當不小,竟將這東西弄的如此小巧凝練,可轉念一想這於守成又是這件事的始作俑者,這點東西白拿不也應當!
“哐哐哐”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傳來,張老道倒先驚疑不定起來,“啪”背後一隻手一抓,把張老道向後推搡,疑惑之下一瞧正是張豐,之前的呆小子此刻緩緩吞吞說:“交……給我……應付著吧。”
一隊人走到近前,只見一路路火把,這一片照的跟白晝似的,火光下兵刃寒光閃閃,盔甲摩擦撞擊的輕微聲響,匯集一處,反讓這熱鬧起來。一個虎背熊腰的領頭的、走上前來
發話道:“你們是何許人?”聲音就如擂鼓打鍾一般,隔得再遠也不難聽見。
“各位軍爺,貧道與小徒是四處遊方的道士,偶爾也給人看看小疾、化點緣”
“既如此,帶回去審查一番”說著四五個人圍上來押走了。
燈火遠去,四周重歸於一片漆黑
“沒必要在這兒了,稟告大人吧!”一聲細語如風飄過般,隨後又是短暫的一陣細瑣聲。
“稟告將軍,巡邏之際遇到可疑人物!”
“明日忙著清剿亂匪,這等人物暫且收押!”
“是!”見到士兵下去後,軍官又將這一情況向上匯報
次日,人馬擺開,兩陣對峙,對面四五大將簇擁著一人轉出,只見來人頭戴虎紋鑲珠帽,頂上散著紅絲穗。身穿玄鐵鎧,雕刻紋飾、綺麗非常,腰間寶刀刀鞘紅綠寶石相間、刀柄上綴著玉帶一條,金絲編結,坐下紫騮不時打著響鼻,腳蹬都是赤琉金銀紋,傲著臉對著孫無憂揚鞭連連。孫無憂把敵人首領一瞧,又看看敵將,笑著對旁邊副將道:“你看對面像是打仗的嗎?”,“戰場首將身著華服,除周遭幾個將領手持像樣兵器,士卒兵刃殘損暗淡,此戰我方必勝,真不知這等貨色何以猖獗囂張到這時!”
“錚”孫無憂拔出寶劍,向前一揮,鼓角齊鳴,兩邊側翼弓箭齊放,射住陣腳。敵方士兵正吵吵嚷嚷向前湧搡著,心想此次與先前不戰而逃的軍隊一樣,不以為意。誰知衝鋒未得其利,就被亂箭射回,你推我搡,自相踐踏不知凡幾。孫無憂這邊旗幟一變,部隊如潮水分開,一對對身跨青驪,手持長槍、大刀,向敵方擁來,正如虎入羊群,馬上將士逢人便搠。亂匪擦著就倒,紛紛避之不及,哀號遍野,丟盔棄甲,旗幟散亂一地。
“都給我回去!”,見止不住潰敗之勢,匪首揮刀砍了幾個逃過來的士兵,可這士兵就熟視無睹似的,一個勁向後退散,你爭我搶。孫無憂見時候差不多了,鳴金收兵。
一副將上前道:“將軍何不乘勝追擊,一舉擒獲賊首?”
“稍安勿躁,不過明日,賊匪自然送上門來!”,副將聞此暗笑不應。
“報告將軍,無華將軍派人詢問戰況如何”說著又讓人抬進幾壇好酒,“這是無華將軍一並囑我們送來”
“知我者莫若兄長!這慶功酒早早就送來了!”
“諸位,現今涼城已被孫無憂軍圍得水泄不通,糧草雖勉強夠支持半年,可也終非良策,如有妙計快快獻來!”
一群亂匪本趁亂時作祟,隻為撈上一把,那有什麽遠見卓識,個個乾瞪著眼不言語,倒是有一粗眉鋼須、燕頷圓眼站起來的道:“坐以待斃也不是法子,不如讓我領兵與敵決一死戰!”
眾人你看看我,我瞅瞅你。之前慘敗,亡命不迭,可歷歷在目。但如今也別無他法,終於上首見此隻得發話道:“懷鋼此事就交給你了,若是……”講到此處微微哽咽,昔日厚祿高爵的眾人個個明哲保命,現如今不如一裨將,倍感失望。“若是,不敵……自行逃命去吧!”
“將軍,未將寧粉身碎骨,絕不有負重托!”
首領扶著椅子坐下,微微揮手,余眾退出去安排軍務。
“大人,這形勢……不如早做打算!”
“就你知道,難道我豈不知!俗語講:‘一個巴掌拍不響’也要對方有這意向才行。”只是搖頭,歎息不止。
“胡大人,巡守軍士,接到外邊射入書信!”
這胡林將書中內容一瞧,吩咐道:“知道了,我去稟告首領”便將來人打發走了。
“這下巴掌倒拍的響了!”隨即悄悄吩咐了副將幾句,將書字暗暗扣下暫且不表。
城門大開, 一陣煙塵飄起,正是懷鋼帶著一彪人馬前來迎敵,門旗開處,孫無憂身披獅頭獸鎧,腰懸寶劍勒馬不慌不忙轉出,朗聲道:“敗軍之將,辱勞王師,何不早日自縛歸降。不然打破城門,定懲不赦!”
“小小孩童覷我無人,怎敢於兩軍陣前大放厥詞,待我擒住,必要你好看!殺!”
兩邊人馬攢動,齊齊拚殺,喊聲震地。按理說昨日一戰,賊眾丟盔棄甲不堪一擊,怎今日反倒氣勢高漲,爭勇搏殺。這其中也有個緣故,懷鋼勇猛過人,平素練兵皆磨礪其膽氣,三天一小比,五天一大比,常常擺設擂台供人挑戰,其麾下個個以一敵十,今日此戰正是懷鋼本部人馬,故才能與孫無憂相持及此。
這邊正在奮力拚殺,只聽一聲炮響,眾人不由一滯。城上一人被繩索綁縛,推將出來,身後將士環環押解。上面將領喊道:“賊首鼓動造反,實非我等所願,今捉得賊首,甘願請降王師!”,隨後四處城門大開,城中人馬紛紛魚貫而出,大有裡應外合之勢,夾擊懷鋼之勢。
城下懷鋼見此深知大勢已去,繼續拚殺徒增傷亡,手中兵刃不禁一松,應聲落地。仰天長歎。又恨那將領貪生怕死,賣主求榮。其余士兵見自家主將卸下兵刃,紛紛棄戈丟矛,惶惶不安,面容悲戚。
孫無憂打馬領著軍隊入城,將敵軍一一撫慰畢,論功行賞,犒勞一番將士後,就又回屋琢磨那《乾元功》與《玉華經》。
……
“這等了許久怎麽不見人?該不會是不來了吧?”
“就你話多,老老實實等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