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鍾離信並未立刻拒絕,也未答應。
關乎鍾離家的大事,當長輩的,怎麽可能不摻和其中。
“我明白你的顧慮,我今日是替許忠的來的,有什麽話,我們單獨商議就好。”元熙華回應道,她並非是得理不饒人之人,只是不願許正青再經受這無聊的試探。
鍾離信沉吟一陣,元熙華強勢模樣,最終只能應承下來,道了聲“好”。
他今日為許正青準備了不少涉及能力品性的考驗,那曾想在最初的切磋之關就被元熙華全部化解了,只能怨自己考慮不周啊,切磋之關應放在最後。
若是許忠在這反倒還好說話些,至於元熙華...哎,天底下能管住這位女子的,真沒有啊。
“既然如此,余下之事,便由我們兩人商議吧。”鍾離信邀請道:“元夫人請。”
元熙華點點頭,見許正青不為所動,不由推了他一把,氣道:“還待著這裡做什麽,去找鍾離雁啊,人家姑娘等了你很久不知道啊。”
許正青循著元熙華所看的方向望去,果真見到了鍾離雁的身影,沒有猶豫,徑直朝著她跑了過去。
“他知道我們在看!”鍾離雁驚呼一聲,欲轉身跑去。
“怕什麽,這是在你家,那有主人怕客人的道理。”鍾離雁身邊的兩位女子見到許正青愈來愈近,顯得極為大方,雙雙挽住了鍾離雁手臂,讓她安心的同時也讓她無法逃走。
許正青很有禮數,微微傾了身子,笑著道好,“許正青見過二位姐姐。”
“別傻站著,去亭中談。”鍾離信長女鍾離芷大手一揮,和鍾麗雅結伴先去了後院。
“唉,你們都走了...”鍾離雁嘀咕一聲,泄了口氣,兩位姐姐先前還牽著她呢,現在轉眼就將她拋棄了,讓她獨自面對許正青,讓她女孩子的矜持往哪放。
許正青和鍾離雁對視著,不知所措。本以為迎接他將是二位姐姐的下馬威,怎麽還給了她和鍾離雁單獨相處的空間。
“那我們也跟著去吧。”許正青終於憋出一句。
鍾離雁惜字如金,輕“嗯”一聲,同許正青前去。
看著兩人結伴走來,鍾離芷打趣道:“還挺有夫妻相的嘛。”他指著許正青道:“你坐這裡。”
亭中石桌只有兩個石凳相對擺放,後添置的木椅並未放在余下的兩個方位,而是同石凳一樣。
這就導致了鍾離芷和鍾離雅是結伴而坐,那許正青和鍾離雁也只能是一樣並肩而坐。
許正青略顯緊張,這一關,終於要來了。
鍾離芷率先說道:“聽我爹說,你今後多半要成為鍾離家的人。你既然有意我們家雁兒妹妹,你總得拿出點誠意來,我和雅兒妹妹不會為難你。只要現在立下毒誓,一輩子對雁兒妹妹好就行。鍾離家嫁出去的女子不會允許夫君納妾,你不能像你爹一樣,若是做不到,現在就離去吧。”
鍾離芷如此直白率真,這倒令許正青有些意外。
怎麽在這一大家子看來,太學考核第一,非他莫屬了。
鍾離雁在一旁聽著,臉頰早已漲的通紅,低頭伸手拉了拉鍾離芷衣袖,低聲道:“姐,你說什麽呢,凡事還需等太學考核後再做商議。”
鍾離雅一聽這話頓時不樂意了,不悅道:“為什麽要等到太學考核後,是他許正青自己沒有信心,還是你對他沒有信心?”
“妹妹,不是當姐姐的要說你,我和你芷姐姐都嫁人了,知道怎麽去看男人。又沒讓他上陣打仗,連一個太學考核都不敢保證得第一的男子,你憑什麽相信他以後有保護你和鍾離家的能耐。我算是明白爹為什麽急匆匆的喊我和你姐回來了,就你這性子,被騙了都不知道。依我看,這小子今日不敢發誓,還不如韓宮。”
“二姐你別說了。”鍾離雁堅定的抬起頭,“是我邀請他過來的,你別讓人家難堪。”
鍾離芷和鍾離雅對視了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和無奈。
爹說許正青是鍾離家權衡利弊後的選擇,看來並非如此啊。雁兒妹妹,這是動真情了!
許正青這小子,何德何能能被雁兒妹妹如此相待!關鍵現在看來,他目前是被動接受,談不上多喜歡雁兒妹妹。
這小子,忒不識趣了些。
鍾離雅氣的一拍桌子,對許正青大吼道:“喂,給你一盞茶的時間,再不表態,你乾脆從哪來回哪去,鍾離府,不歡迎你!”
“二姐,不要這樣。”鍾離雁難過道:“我今日還要給許正青溫習功課的,還有先生留下了一問需要作答,你這般下去,都沒心思作答了。”
鍾離芷怨氣漸生,不悅的看向許正青,她從來沒看到自家妹妹這麽委屈的樣子,還不說話,真想被趕回家了啊。
“還有半盞茶的時間。 ”鍾離芷提醒道。
許正青沉默良久後,側著身子,看向鍾離雁久久不曾移目。他原以為自己是鍾離雁權衡利弊後的選擇,但現在看來,並非如此。
他腦海裡關於這具身體十六年來記憶瘋狂湧現,他對鍾離雁是有情的,不用懷疑。
他唯一過不去的坎,似乎只有年齡這一關,他沒法真正對一個只有虛歲十六的女子動情。
至少現在不行。
但眼下他必須要做出承諾。
許正青攥緊了雙拳,好似下定了決心,那就暫且當自己是這具身體原本的主人吧。
“我許正青在此立誓,此生只會愛鍾離雁一人,若有違背之處,當流放千裡,永世為奴!”
許正青說這話時一雙眸子緊緊盯著鍾離雁,他心跳的極快,他能感覺到,剛才那一刹那,他沒有摻雜一絲一毫虛妄之言。
“這小子發誓這麽快,該不會是隨口一說吧。”鍾離雅嘀咕了一聲。
鍾離雁聽到許正青的發誓後,癡癡的看著他,雙目紅腫,淚水已經在了噴湧而出的邊緣。
鍾離芷給鍾離雅使了個眼色,這局面,她們在反倒會更尷尬些。
她拉著鍾離雅起身,最後對許正青告誡一聲,“我希望你永遠記得今日所言,不然我們兩個做姐姐的不會放過你。”
“嗯。我會永遠記住的。”許正青點頭應允道。
可鍾離芷和鍾離雅走的極快,似乎並未聽到這句承諾。
許正青幡然醒悟,最需要聽到這句的,其實是自己身邊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