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正青手臂已經貼在了腰間,就在他和鍾離信擦肩而過時,那本該刺向鍾離信的一劍偏移了一寸。
“許家小子,小心!”鍾離信不由大喝一聲,本該快速揮劍替許正青挑開那一劍,硬生生的慢了半拍,來不及替許正青抵擋,只能任由那劍朝許正青刺去。
在場的所有人幾乎都是凝氣屏神,看著時棕刺去的那劍。
元熙華即便對這一幕早有預料,雙手還是緊緊捏在一起,雖然阮瀾曾經教過許正青習武,但許正青對練武並無多大興趣,學了幾分本事也不知道。她並不能篤定許正青能在這場試探中讓鍾離信滿意。
那一劍擋住了還好說,這門親事算是有得談,若是沒有,鍾離信便會重新掂量起許家來。
鍾離家,到底值不值得托付給以後的許正青,畢竟鍾離雁還有兩個姐姐。
在府內通往後院的廊道中,有三位女子亦是遠遠望著庭院中發生的一切。
許正青,你一定要擋下!
電光火石間,那一劍出劍極快,眾人只聽見一道“鏗鏘”之聲。許正青右手快速橫刀在前,左手掌心抵在右手手背上,身體一陣晃悠之後,隻退了半步,算是擋了下那一劍。
許正青並不好受,出劍之人年長他許多,還是久經沙場的大將。他能感受到對方並未使出全力,隨意的一劍已然震的他手臂發麻。
見此一幕,元熙華心中的擔憂總算煙消雲散,擋下了就好,她正欲拉回許正青時,豈料時棕並不想輕易放過許正青,沒有收劍的意思,給了許正青片刻喘息的功夫後,加大了出劍的力道。
許正青當然不傻,鍾離信鐵了心要試探他,絕不可能只有一招。
故而在喘息的片刻間內,熟練的抽刀卸力,朝著時棕揮去。
“許家小子,竟然還快一些。”
在外面看來,許正青和時棕是同時出招,唯有鍾離信看的明白,許正青快了一步。
時棕面對揮刀而來的許正青,沒料到他會主動反擊,不由的後退了數步。
這小子每次揮刀砍來的目的都是要害,靈活的很,而且那彎刀並不長,算是近身搏鬥。他又不可能真正傷了許正青,面對許正青的揮刀,他一時半會間只能用靠近劍柄的劍刃抵抵擋,費力許多。
因此便造成了許正青揮刀逼退時棕的假象。
時棕畢竟是從軍二十載的將領,很快就抓住了許正青連續揮刀氣力不足時喘息的片刻,在許正青第七次揮刀速度力道明顯弱了幾分時,他抽劍用力將許正青逼退了一步,兩人拉開了身形,接下來便到了他出招的時刻。
許正青暗道不好,急忙雙手握刀,面對時棕不給喘息時間的揮劍,每一次刀劍相交,許正青都會後退一步,如此往複十次後,他已經無路可退,大汗淋漓。
時棕這才收了劍,沉聲道:“對危險的感知不錯,很對找機會,就是後續力氣不足,經驗欠缺,去軍中磨練個三年,可解。”
見這場試探終於落幕後,元熙華趕緊將許正青拉到了自己身邊,給許正青揉了揉發麻的手臂,憂心道:“有事沒,受傷沒有,外傷是小事,重要是沒有內傷。”
許正青啞然一笑,面對二娘的關心很是感動,張開了手臂原地轉了一圈,說道:“好著呢,二娘不用太過擔心,我沒有這麽脆弱,時棕將軍出招對我很留手了,若是使出全力,我怕在他第二次出手時的第一劍就抗不住了。”
“沒受傷就好,這下知道你三娘教你的武藝有用了吧?”
“知道了。”
“用來做什麽的?”
“討媳婦的。”
...
元熙華好生無奈,阮瀾若是知道這孩子這樣說她教的武藝,非得親自教訓一下他不可。
“算了,你這話可千萬別在你三娘面前說就是了。”元熙華將許正青護在了身後,面朝鍾離信,神色逐漸冰冷。
許正青好似感受到了一絲寒意,抖了抖身子,自己該做的都做了,二娘要出手了。
鍾離信自然見到了元熙華欲要發作的模樣,還沒來得及做出解釋,耳邊已然轟然炸響。
元熙華大聲呵斥道:“柱國大人,這就是你們鍾離府的待客之道?切磋那裡不能切磋,非要在半道了,差點傷了我兒子。算你年老體弱躲不開第一劍就算了,怎麽你手下獎勵還要繼續出劍?我們許家的南陳還是東邊武國了?許家剛為大寧開疆擴土,你身為柱國不體恤國家功臣,反倒還刀劍相向,這事傳了出去要寒了將士們的心啊,你讓他們滿腔報國之志何處安放?”
聽元熙華越說越大,鍾離信聽的膽戰心驚,這帽子不能瞎扣啊。
他急忙勸阻道:“錯了錯了,這事的確是我鍾離信做錯了,還望元夫人息怒,我給夫人賠個不是先,站了這麽久,先進屋落座吧。”
“怎麽著,幾句話就想息事寧人。我兒子差點丟了性命,是在你鍾離府,這事沒個說法,茶沒有喝的必要,你等著許忠上門來找你吧,青兒,我們娘倆走。”元熙華作勢拉著許正青朝府外走去。
“真走啊。”許正青小聲嘀咕一聲。
“老家夥就吃這套,真好好說話你就白挨十來劍了。”元熙華朝後瞥了眼低聲道:“裝的像點,老家夥馬上要追上來了。”
鍾離信無奈歎道了一聲,他何嘗不知道元熙華那點心思,想反客為主。但眼下試探許正青的第一步已經達到,不可讓他們就此離去了。
他只能大喊道:“元夫人,是我鍾離府待客不周,今日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
見鍾離信不是假意服軟後,元熙華這才停住了腳步,回首笑道:“其實我並非是真的生氣,青兒身為武將之後鍾離將軍想要派人切磋自然可以,但是不是得提前說一聲,毫無征兆的出劍難保不會有性命之憂,我得為青兒的安全考慮。當然兩家的和氣最重要,我所求不多,既然青兒是受鍾離雁的邀請,我們當長輩的,就不要摻和晚輩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