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忘貧的死魚眼緊緊盯著三中的鎏金牌匾。
重生第三天,總算是接受了再讀三年高中的事實,內心的絕望溢於言表。
《三五》《天利38套》《尖子生學案》《試題調研》……
你們的奴隸又回來了!先天做題聖體即將大成。
發小臉哥在旁邊長籲短歎,就是他那個逼臉笑的有點太開心了。
陳忘貧拖著行李箱,拽了一把臉哥:“走,去你姑姑家。”
“你不是不去嗎?”
“我想開了,也想通了。”
上一世陳忘貧錯誤地高估了自己,“當三年牲口,享富貴人生”、“受最大的罪,上最好的女大學生”、“做狗三年,飛龍在天”的口號喊的響亮。
拒絕了臉哥校外一起住他姑姑家的建議,說要把一百來斤的肉體獻給晚自習,獻給最深沉的夜。
這一世,有點逼數吧,最起碼先把自由給保住了!
…
房子離三中不算遠,臉哥他姑讓臉哥時不時去看個門。
臉哥倒是聽話,什麽時不時,直接給你天天看,安保杠杠好。
順道也便宜了這一世的陳忘貧。
把行李放下,陳忘貧又和臉哥一起去三中溜達。
死去的記憶開始蘇醒,看哪哪熟悉。
臉哥又不在這裡讀,站著說話不腰疼:“三中今日起門丨戶大開,任由你陳哥兒策馬丨揚鞭、馳騁縱橫、直擊腹地了。”
“陳哥兒,你以後就更能使勁吮系知識少女的汁汁丨水水了。”
陳忘貧聽得硬丨硬的,陳忘貧總覺得臉哥在說一些很新的東西,會說就多說點。
“臥槽,美女,陳哥兒快看,太漂亮了太有氣質了。”
“你快看啊……先別看了,她轉過頭來了,讓你別看你還看。”
陳忘貧不聽勸地掉過頭,就看到了那個少女,站在那裡,俯瞰凡塵。
白色碎花裙子,裙擺過膝長發披肩,在微風和陽光下的加持下,隨風擺動的黑發顯現出漸變色的靈動。
側顏在金黃色的陽光的襯托下,顯得異常聖潔,整張臉都泛著一層若有似無的光圈。
眼中有亮,顧盼生姿。
陳忘貧不僅認識她,甚至上一世還算是某種意義上的“仇人”。
上一世倒數第二份工作的公司,做到了要赴美上市,陳忘貧也即將領取股權激勵,就是這個女孩,攜資本入局,做了大股東。
接著就是派系鬥爭,中層領導的陳忘貧在那種環境下,被剝離出了核心業務群,遭到清洗。
昝慧,她在上一世讓自己的小城市財富自由夢徹底泡了湯!
帝都985,百億級私募負責人,某投行風險投資人——這還只是陳忘貧知道的她的身份標簽。
看到縮小版的昝慧,竟有種一眼萬年的錯覺。
仿佛兩世的眼神鏈接,貫穿了整個時光。
恍惚間陳忘貧好像看到了那個氣場強大、冷冽果敢的女妖精皺著好看的眉頭問他:“有什麽事情嗎?”
後世的陳忘貧攔住她的時候,竟然被一句話問的啞口無言,想要敘舊、攀談的興致被擊得粉碎。
她甚至都不認識自己。
陳忘貧沒理會臉哥的拉拽,迎著少女抗拒的目光,一步步走到她跟前。
昝慧清冷的目光都要掃出冰碴子了,後面更是腦袋都轉到一邊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拒絕意味濃烈,還有人上來?
——膽子好大。
——莫非我的威懾力不夠?精神秘法不夠強?
——直接路過就行了,不要跟我……
“你好,我叫陳忘貧,你也是新生嗎?”陳忘貧揮揮手。
精神秘法,破!
昝慧心神大亂,立馬回復:“哦,嗯,是的。”
——太快了,也太慫了,像個弱女子一樣,你甘心呈現出一幅柔弱……
“帝都的怎麽來這麽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上學?”
“啊……其實哪裡都一樣,哪裡都能學習吧。”
——太軟弱了,應該回他“關你屁事”或者“弱者才在乎環境,強者都是改變環境的”,還是缺少……
“那個是你爸?看來跟校長關系挺好啊。”
“還行吧,就是說說話。”
昝慧吐出一口濁氣,心態調整了過來.
下一句不管問什麽,她都會以一種蔑視的、居高臨下的姿態回復他,讓他感受到自己的強勢,感受到強者的威嚴。
……
……
——可惡啊,你倒是問啊!為什麽不問了,你不問你就走啊。
——爸爸,你趕緊過來救救你家閨女!
這裡尬住了!
昝慧很不自在,後背都像是有蟲子在爬。
陳忘貧邪惡一笑,尬不尬?折磨不折磨?
讓昝慧提前感受下社恐強度。
感受下遇到不熟的人,打完招呼就陷入長時間沉默的名場面。
汗流浹背了吧,小老妹?
腳指頭有沒有扣鞋底?
是不是特別恨我?恨我你就說出來!
上一世你怎麽欺負我的你還記得嗎?嗯?還敢不記得?!
硬是在昝慧身邊呆了足足一分鍾,陳忘貧才抬起腳往回走。
昝慧的腰杆一塌,一口氣就要吐出去,陳忘貧的眼神立馬掃了過去。
昝慧一下子把吐了半截的氣給咽了回去。
嗆的臉紅脖子粗,鼻涕泡都差點憋出來!
昝春來跟校長說完話,朝著自己的車走過來,就看到自己女兒滿臉通紅?
陳忘貧和昝春來笑了笑,然後跟昝慧說:“行,那說好了啊!”
說完就走到臉哥身邊,勾肩搭背地進了三中。
昝慧趕緊鑽進京牌車後座, 腦袋直接杵到了前排座椅上,她沒臉見人了!
她都要臊死了!越想越是摳腳!
昝春來也上了車,邊系安全帶邊問自己女兒:“你們說好了什麽?”
——好惡毒!我要說不知道你會不會覺得女兒在騙你?
“我不知道。”
昝春來掉過頭疑惑地看了看自己女兒,然後敷衍地點了點頭:“行行行,閨女長大了,有自己的秘密嘍。”
——好老爸,好陰陽!
昝慧都要恨死姓陳的了!
…
臉哥比劃著大拇指:“你怎麽敢的啊?看那樣子就不好對付。”
陳忘貧一屁股坐在三中的升旗台上,是啊,自己怎麽敢的啊。
那可是自己前世的終極大BOSS,以結果論來說,她確實是!
前世自己敢嗎?
就是敢,也尬不掉昝慧一根頭髮吧。
也就能欺負欺負沒成長起來的她,沒長成妖孽的她。
陳忘貧拍拍屁股站起來,既然都重生到了2011,還不敢碰碰她?還不敢上上強度?
不可能兩世了,連這一世的她都打不過吧?
那操蛋的生活和世界更別說了!
那麽,這一世就從鎮壓大BOSS青年期開始——
那個三中獨一檔白月光!
號稱有史以來三中最強鈦合金花瓶!
多年之後談論高中生活從來都避不開的一個人!
陳忘貧雄心萬丈,打得過就打服她,打不過就……加入她!
總不能打不過還跟人家作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