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電閃雷鳴,龍膽小築,主臥。
“嗚嗚嗚……”
負氣的藍雨燕懷著滿腔的委屈推開房門,一個箭步撲入大床,哭的泣不成聲。
“是世兄啊,世姐是怎麽了,為什麽會哭泣呢?”
看著隨後趕到的藍雨田依舊活蹦亂跳的,抱著《諸生存世典》的小忘秋側著一對淵瞳幽幽看著他。
“小秋兒,你怎麽在這裡!”
“額……這,此事說來話長,我剛剛一時衝動……”
見是忘秋,藍雨田眼中閃過一絲驚詫,但想著這小孩也就一歲來大,出現在父母房間也不是沒有道理,就急急忙忙想當著忘秋的面把一些話跟藍雨燕事先說清楚。
“你走!以後燕兒再也不要凶我的壞哥哥了!”
藍雨燕紅著眼眶指著風雨交加的門外,氣急敗壞道。
“能別鬧了麽,我先前正修行到關鍵時刻,你突然闖進門還有理了,我又不是有意凶你的。”
看著親妹妹眼睛紅的跟兔子一樣,本來還覺著自己很有理的藍雨田語氣也是不免弱勢七分。
“藍世兄修為法力不見漲進,怎的就修行到關鍵時刻了。”
感覺自己有必要給兄妹緩衝情緒的忘秋適時開口道。
“你有所不知,適才我修煉養魂術有所感悟,魂魄自出竅境躋身夜遊境,正要脫離肉身出外探索一番,這妮子就突然闖進來,要知道閉關修行最是忌諱旁人攪擾,我一時情緒激動就罵了她一二句,這不,成這樣了。”
見有第三者見證,哪怕忘秋只是個不足兩歲的寶寶,藍雨田依舊很有傾訴欲。
“忘秋在此恭喜世兄境界見漲。只是世兄,驚蟄日,外頭風驟雨急雷電交加,卻是不利魂魄出竅。家鄉那邊有修行人正因不知天象利害害了神魂震蕩,自此癡癡傻傻。”
“世姐私闖世兄閉關住所是有不對,但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世姐此番攪擾未嘗不是在無意救了世兄一命。”
“依我看,各退一步,沒什麽說不開的,你們不是還沒有好好談談麽。”
作為一個過來人,在未來被至少不止三位天尊職場PUA的忘秋如是說道。
“那我道歉。”
藍雨田見忘秋從中說和,很識相的順著台階下去了。
“今天不理壞哥哥了,明天理不理,再說吧。”
藍雨燕抽泣一聲,一個翻身就把被子蒙在頭上,突然就不坦率上了。
“額……這……現在怎麽辦。”
藍雨田看到這一幕,有點傻眼。
“我還只是個孩子,你問我我問誰。”
情感經歷近乎為零的忘秋微微聳肩,給了藍雨田一個相當無奈的表情。
許是覺得大晚上麻煩客人很失禮,一番糾結下,藍雨田隻得給忘秋留下一個抱歉的眼神關門離去。
也就在藍雨田離開不久後,蒙在被褥裡頭的藍雨燕似是繃不住了一般第一時間撤開了被子大口呼吸了空氣。
忘秋也沒說什麽,只是好暇以整的看著藍雨燕,多年河邊殺魚,莫得感情的他心再不會為一些有的沒的事情胡亂抖動,曾幾何時遭遇背刺時,那時他不再跳動的心跟手中緊握的劍一般冰冷。
“嗚嗚嗚……”
不出所料,藍雨燕又哭上了。
“看樣子,世姐是沒有從世兄口中問到問題的答案了。”
忘秋默默翻開了《諸生存世典》,漫不經心的確認道。
“對不起,小秋兒,我真沒想到會這樣……”
藍雨燕說著歉語,聲音發顫且哽咽。
“沒關系,過了今天,明天依舊是朋友,更何況,世姐不是給了我問題的答案麽。”
自認自己沒有為女孩拭去淚水的權利的小忘秋搖晃著板凳下的兩條小短腿,他依舊笑著,笑的相當從容、淡定,自帶一種心靈層面的強大。
“我給了?什麽時候?!”
藍雨燕抽了抽小鼻子,臉上多了疑惑和迷糊。
“就在剛剛。”
忘秋並未回答問題的答案。
“那小秋兒知道了問題的答案了,那答案是什麽呀?”
藍雨燕的注意力成功被忘秋轉移。
“問題:世界不會發生改變,但自己卻可以改變,所以要怎麽做呢?”
“回答:作為一個逆來順受者,你發現自己無力對世界做出改變,你成為了牧羊人在草原豢養的羊羔,結束了平平無奇的一生。”
忘秋回答的莫名,似是在這一刻將藍雨燕往後人生徹底定下了基調。
“那不是什麽都沒有改變麽?”
藍雨燕眨巴了一下好看的眼睛。
“嗯哼~牧羊犬也是這麽認為的。”
忘秋看了一眼旁邊擔當臥龍鳳雛的小綠團。
【我懷疑你在內涵我,但我沒有證據。】
小綠團瞪了忘秋一眼。
得到一個令人失望的答案後,藍雨燕並沒有深思,在哭了一小會後,挨著枕頭沉沉睡去。
如此良辰美景,無人攪擾的忘秋再度翻開了《諸生存世典》。
……
隔天正午,藍氏會議側廳。
“雨燕、雨田,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挽雲仙宗的閔鷹長老。”
“這是潮汐福地聖子,祁玉龍。”
藍氏家族的族長伸手給藍雨燕引見。
藍雨燕、藍雨田異口同聲的拱手回答道:“見過長老,見過聖子。”
“不錯,生了兩個好孩子啊,上等的靈根資質,未來前途不小。”
老者一襲黃衣,長著一對三角眼的他眼底盡是打量貨品的光,但顯然,對於這兩個未入門的家族子弟,他是相當滿意的,山羊胡須是一捋再捋。
“長老若是滿意,就將他們帶走吧,我也盼著這兩個孩子日後能有個好前程。”
身為族長,同時作為兩個孩子的親爹,藍玉融跟著笑道。
“我看行。”
一路上收了藍氏不少好處的閔鷹也是被說動了。
也就在一群人打算具體探討一下兩個孩子拜師挽雲宗後的宗門待遇時。
卻是有人發出了異議。
“我不同意。”
作為潮汐福地聖子,沒比藍雨田大幾歲的祁玉龍一拍桌子,叫嚷道。
“不知賢侄有何不滿意的?”
中途橫生枝節,插嘴的還是一個福地這一代的聖子,雖然修為淺薄不過築基修為,但到底有名有姓叫的出名頭,對於他的異議,藍玉融也不得不放下架子,聽聽他的看法。
“這人不能全讓世叔得了去,此行我也是承了接引任務的,這兩個人裡,我看這女的不錯,我就要她了。”
打斷談話的祁玉龍撫了撫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塵,頤指氣使道。
“不知賢侄為何選擇小女,小兒天資聰穎,未嘗不能拜入聖地門下啊。”
見福地也有意收徒,藍玉融感覺自己可以試著把藍雨田也塞進潮汐福地。
“我收他做什麽,難不成指望他一個男的給我暖床活被。”
“正巧,我手下缺個捧爐婢子,我這還有一個藥童名額,看你家女兒正合適,可莫要辜負了我的一片心意,耽擱了彼此前程。”
祁玉龍玩轉著手上的十二顆黑色珠串,一副你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的強勢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