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雷雨驟起,疾風卷葉似鬼嚎。
“娘!外頭打雷又下雨,我有點怕,今晚可以跟你睡麽?”
雨聲呼嘯,青紫雷光在鉛灰色的雲層翻湧,穿著單衣的小女孩推開屋門的一瞬被天地的雷光映射的仿若陰冥小鬼,淒厲又可怖。
“世姐,姨母出去招待客人了。”
雙手端著熱羊奶的忘秋從書桌走下,長明燭照亮著稚子的半邊側臉,他言語奶聲奶氣,如是說道。
一時之間,門內門外出現了兩種奇景,門內溫暖溫馨、奶香四溢,門外疾風驟雨、雷聲如鼓。
“小秋兒,這麽晚了,你怎麽還沒睡啊?”
走進門後,藍雨燕默默把門帶上,轉而朝忘秋問起道。
“還需過兩個時辰,現在是自學時間。”
左右無事,忘秋自顧自的走向了《諸生存世典》。
“姐姐也學過一點東西,秋兒要是有不會的可以問姐姐哦。”
以為忘秋自學的只是簡單的一加一等於幾的類似問題的藍雨燕想當然的說道。
“嗯。”
跳上書桌的忘秋翻開《諸生存世典》後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
藍雨燕似是很滿意忘秋的反應,美滋滋的爬上了青蘅夫人的床頭,背對著長明燈燭,閉眼準備睡覺。
如此這般過了半刻鍾。
“秋兒,你現在有問題了麽?”
藍雨燕翻了個身,看著忘秋埋頭苦讀書籍的背影,有些好奇的問道。
“問題:世界不會發生改變,但自己卻可以改變,所以要怎麽做呢?”
忘秋問出了一個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的問題,那是他十八歲時,師門長輩最後一個考較他的問題,為了得出自己最想要的答案,他花了三十六年,為了將此付諸實踐,他活到了天地末劫。
“這是什麽問題呀?姐姐沒學過這個呢。”
槍打出頭鳥,年紀尚小的藍雨燕被忘秋問了一個措手不及。
“奶奶跟我說過,現在沒學過,不代表以後不用學。”
“六七歲時的童言稚語未嘗不會在年紀三十五六一語成讖命中顱頂。”
忘秋食指單向太陽穴,如是笑道。
“世界不會發生改變,但自己卻可以改變,姐姐不太明白呀,自己能夠改變又能改變什麽呀?”
此刻溫柔軟糯的藍雨燕還不明白什麽叫魔怔人。
不知道未來任何信息的她並未意識到有著自己一套答案的忘秋在把自己這個答案徹底付諸實踐後足足覆滅洪荒世界過去現在未來誕生生靈總和的一半數量。
“固步自封也是一種改變,逃避也是一種改變,開拓進取也是一種改變,主要看你怎麽想怎麽做。”
忘秋的話語似高天垂落的鴻鵠之羽,帶著淡淡的俯瞰意味。
“明天姐姐就去問大哥,大哥比我聰明,書念的也比我多,他一定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有被打擊到積極性的藍雨燕小臉微鼓,習慣性依賴家人的她下意識就想到了一個可以解決問題的人選:藍雨田。
“那世姐最好現在就去問,沒準世兄真能給你一個好的答案。”
忘秋不經意的抿嘴一笑。
“說的真對,我這就去我哥!”
想一茬是一茬的藍雨燕鬼使神差的覺得忘秋說的很有道理,當即一拍腦袋打算找哥哥解決問題。
等到藍雨燕走遠後。
『藍雨田:十歲,魂魄入夜遊境。雷雨夜神魂夜遊,春雷料峭神魂震蕩,自此道基受創,靈智複歸幼童。
十一歲,藥石無救被家族認定傻子,地位一落千丈。
十二歲,世子地位被族弟徹底取締。
十三歲,無望拜師宗門,隨母青蘅入淨樂之國看望善勝王后,後拜太子太傅齊惠連為師,得忘川聖水修補魂魄。
十五歲,凝丹。
十八歲,結嬰。
二十三歲,太子生辰當日,淨樂動亂,五將篡奪五龍帝運,仙樂舊族謀算無晝天,恩師齊惠連戰死,心神不穩險墮魔道,是年,太子秋封印提前告破被迫出走方外,適逢大變,本人因禍得福拜入闡教門下修行玉清道法穩固心神。
四百九十八歲,飛升成仙。
三千八百歲,天驕大戰,封藍田君。
一萬三千六百歲,隨靈應佑聖真君與五百靈官剪伐天下妖邪,於東勝神洲、北俱蘆洲頗有戰功。
五萬八千二百歲,隨玉虛師相左右身涉百家量劫護持至聖先師,遭遇暗殺,卒!』
忘秋默默合上了《諸生存世典》中有關藍雨田的命運。
【所以,你特意把小姑娘支開是為了不讓她的好大哥變成二傻子?】
小綠團從被合攏的《諸生存世典中》鑽出,賤兮兮的問道。
『姨母待我不錯。 』
忘秋給的理由相當敷衍。
【不錯自是不錯,但到底還是要師弟開心嘛,畢竟師弟要是不開心,無意改變一切,這些即將在現世發生的事件也只能成為定數板上釘釘了。】
小綠團詭笑道。
『看看此番動作,忘某是否改變了什麽。』
忘秋搖頭一笑,只是再度攤開《諸生存世典》,查看現世藍雨田的狀態。
『藍雨田:十歲,魂魄入夜遊境。雷雨夜即將神魂夜遊之際被藍雨燕突然打擾,魂魄自然歸體。』
由於忘秋的些許言語讓藍雨田避過一劫,《諸生存世典》中有關藍雨田的現世記錄出現些許改動。
【怎沒出現有關小藍子未來的字樣?】
小綠團砸巴一下眼睛,好奇問道。
『這是現世天書,你是不是想的太萬能了。』
忘秋腦門多了一縷黑線。
【看來使用代價小也並非全是好事,這局限性也大的很,明明之前還能看穿未來,現在倒好,改變後只能看一個人在一年內發生的大事件了。】
見現世天書也就沒改變他人命格的時候很牛皮的小綠團頓感失望。
『人的一生本就沒有多少機會,真要有,也是事不過三。』
忘秋倒是不以為意,所謂《諸生存世典》對他來說也僅是無聊打發時間的小彩頭罷了,他本來也不是靠天書發家的。
【唉~我懂的,師弟,九成九的人之一生也不過起起落落落落。】
在發現忘秋說的也不無道理後,小綠團不由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