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很平靜,我們的船慢慢的在上面轉著圈,後面還拖著一兜子的餌料。
所有人都躲在了船艙裡,屏氣凝神的看著海面。起初風平浪靜,整個大海上除了我們的船以外,沒有任何東西的痕跡。
“你說那些魚就真的會傻乎乎的來咬鉤麽?”沈守愚小聲的問著。
“當你極度饑餓的時候是不會管食物有沒有毒的,只要能填飽肚子就好。瀕死的魚不會嫌棄每一個掛滿食物的鉤子,至少在死之前能夠飽餐一頓。”我回答到,所有人都靜靜地趴在窗戶上,等待著獵物上鉤。
遠處的天邊飛過幾隻海鳥,大概是從東方的小島來的。它們時不時地點一點水,又飛了回去。
“嘀嘀嘀,”控制台的雷達響了起來,與此同時,水下躍出了一隻鯊魚,在浪花的掩蓋下咬住了魚鉤,並飛快的轉身離去。
“快收繩!”所有人都衝了出去,抓緊了卷線器,齊力轉動著巨大的把手。
這隻鯊魚的動力不是很強,漸漸地被我們拽了上來,攤在了甲板上。我們給它打了鎮定劑,但是隨後,它便像震爆彈一樣定住了我們。
它的皮膚因為長時間的輻射已經變得一塊一塊的了,而且有的地方已經開始了腐爛。它仿佛特別的不甘,當我們把它拉上來的時候,它還拚命地擺動著身體,想要掙脫束縛。可當我們將它鎮定下來才發現,原本長著魚翅的地方掛著一絲絲爛掉的肉,留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疤痕,還散發著腐臭味,甚至透過皮膚還能隱隱約約看見器官的影子。
沈守愚拍了拍我,向一旁的廁所跑去。其它人也紛紛想捂住嘴巴,可被防護服的面罩擋了下來。而隊裡唯一的一名女生,已經癱倒在了甲板上,想要爬起,卻使不上力氣。
我在一瞬間失去了靈魂,麻木的環顧著四周,而後又看向了地面。即便有鎮定劑的作用,也壓不住一個想要自由的靈魂,它的眼神仿佛在質詢著上帝,為什麽我要遭遇這般折磨?只可惜上帝不通獸性,面對此般也啞口無言。
我的雙腿在這一刻失去了控制,跪倒了下去。世界在我腦海中疾馳而去,甚至不願留下一片空白,一切都是如此的荒誕,就像死亡前的黎明,失去了莫名的光。
“羅哥,羅哥!”沈守愚爬到了我的身後,搖晃著我的肩膀。
此刻的窒息感將我的靈魂揪了回來,想要摘掉面罩大吸一口,但又是那樣的無力,就像千萬的生靈再也逃不出那片賴以生存的海。
我和沈守愚相互攙扶著站了起來,其他人也相繼爬起來,拖著沉重的步伐,將這隻不幸的鯊魚放進了水箱之中。一瞬間,鮮血染紅了整個水箱。
“收拾東西,返航!”我喘著氣,消耗著靈魂發出一絲絲聲音,其他人拖著沉重的腳步,紛紛回到了自己的崗位上。
船隻飛馳在深藍的有點發黑的大海上,留下一道長長的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