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擔心的事,終究還是發生了。
腦瓜子嗡嗡作響,眼前仿佛有星星在環繞,火辣辣的疼痛遍布全身。我咬著牙強忍著劇痛,幾乎把所有罵人的髒話都罵了一遍,這是人在遇到這種事情時的本能反應,心裡罵上幾句才會覺得舒服一些。然而,眼淚卻還是忍不住奪眶而出。
她的聲音剛才分明是從我身後傳來,清清楚楚地進入我的耳朵,仿佛就在我身後。可為何我一轉身,卻什麽都看不到了呢?
我牙關緊咬,竭力忍受著刺骨的疼痛,全身上下無一處不疼,苦不堪言。
手電筒順著台階一個接一個地滾落下去,最終撞到牆壁才停了下來。
手電正好落在離我不到一米的牆角下,強烈的光線直射在我面前,讓我巨大的影子覆蓋了整塊老太婆的門,同時也讓我睜不開眼睛。
剛才那沙啞而沉悶的聲音,我在熟悉不過了,的的確確來自老太婆的口中。
“你二大爺的親舅媽!”
我又抱怨了一句。
身體的每一處疼痛,非但沒有讓我感到害怕,反而讓我的怒火愈發熊熊燃燒。
我趕忙撿起手電還有地上的磚頭。
“不管你是人是鬼,立刻給我滾出來!藏頭露尾算什麽本事!”
我對著四周的空氣,盡情宣泄著心中的怒火。
頭頂的燈泡忽明忽暗地閃爍著,除了回蕩的聲音,四周一片死寂。我緊緊握住手中的板磚,只要有任何妖邪鬼怪出現在眼前,我絕對會毫不猶豫地給它一板磚。
片刻後,未見任何動靜,高度緊張的心情才稍稍放松了一些,對周遭的警惕也有所減輕。身體的疼痛逐漸緩解,喘氣聲也沒有剛才那麽急促了。此刻,我最要緊的是立刻找到蔣胖子,帶他逃離這個詭異的地方。
我深吸一口氣,雙眼迅速掃視四周,然後朝著樓上的方向緩慢邁出腳步。
如今正是四月時節,這裡的天氣不冷不熱,大約二十度左右。然而,就我目前的處境而言,這裡面的溫度與外面的溫度相比,簡直是天差地別。我不僅感受不到絲毫的溫暖,反而感到異常的陰冷,可謂寒氣襲人。
須臾之間,我便來到了房間門口,門大開著。手電的光束照進去,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蔣胖子的行李箱,還有凌亂不堪的床鋪,被子和床單、枕頭都散落在地上。我心中十分疑惑,下午出來的時候,這裡可沒有這麽亂。
“胖胖,你在裡面嗎?”
我輕聲呼喚了一聲,卻無人回應。難道他真的失蹤了?我不禁有些埋怨,蔣胖子這才出場不到五集,就玩起了失蹤,也太不靠譜了吧。
隨後我小心翼翼地走進房間,反手打開電燈泡的開關。緊接著,頭頂的燈泡先是閃爍著微弱的光,然後突然變得明亮起來,給人一種詭異的氛圍感。
雖然光線不是很亮,但至少減輕了心中些許的恐懼。我關閉了手電,這才發現面前的床為何如此凌亂不堪,原來床架上的幾塊木板都被卸掉了,只剩下一塊光禿禿的床架。
“這床架上的木板哪裡去?”
看著床架心裡嘀咕了好一會兒。
接著,我把目光移向窗戶,看到窗戶和對面樓的窗戶之間,橫放著兩層木板,三塊木板並排放置,分為上下兩層。對面樓的玻璃窗向內敞開,露出兩個大窟窿,玻璃不知道掉到哪裡去了。在陰風的吹拂下,窗戶架子微微搖晃著。
我用手試探性地按壓木板,發現木板沒有絲毫彎曲的跡象,可見這幾塊木板非常堅固。也就在這時候,我望著對面樓的房間,心裡突然萌生了一個不好的預感,心想著,胖胖他,怕不是爬進對面樓去了吧?與此同時,一股熟悉的味道飄進房間內。
“煙的味道?”
我多吸了幾下,確定這就是煙的味道,這股煙味和昨晚那個女人吸的煙卷極其相似。
我猛地轉頭看向牆上的畫像,心裡突然咯噔一下,此時耳邊忽然傳來女人的呻吟聲,又是昨晚的那一段歌聲。
“怎麽會是是空白的!”
我先是被牆上空白的畫像驚呆了,一時之間也無暇顧及歌聲是從何處傳來的。
“詭異的事情又發生了~”
口中喃喃自語,一時間竟分不清此刻是處於幻覺之中還是現實世界。畫像中的女人消失了,只剩下一張空白泛黃的紙。
彼時女人的呻吟聲由遠及近地傳來。我豎起耳朵仔細聆聽,聲音是從樓道裡傳出來的。那陣呻吟聲伴隨著一陣不緊不慢的“哢嗒哢嗒”聲,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極有可能是高跟鞋敲擊地面發出的清脆聲響。
為了避免重蹈今日的悲劇,我只能先找個地方藏身。可是躲在哪裡好呢?此時心裡一陣糾結。躲在衛生間裡吧,味道實在太難聞,躲在衣櫃裡吧,人家一拉就開了。想來想去,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看來只能去對面樓了。
高跟鞋的哐當聲越來越近,就在這時,我已經爬上窗戶,沿著樓與樓之間連接的木板爬了過去。成功進入後,我來不及掃視周圍的環境,貓著腰蹲在窗戶底下。趁著對方還沒出現,我又趕緊花了些時間,把連接的長木板拿了進來。
我將耳朵緊緊貼在牆壁上,仔細聆聽對面樓傳來的動靜。沒過多久,哐當聲突然停止,緊接著不到三秒,又傳來兩聲哐當聲,隨後再次安靜下來。
許久,對面沒了聲響,我這才松了口氣。我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頭,向對面望去,只見一位妖豔嫵媚的女人背對著我,坐在床架上悠然自得地吸著煙卷。還是昨晚的那一幕,令我詫異的是,她到底想怎麽樣?
此時天空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聲,看來是要打雷下雨了。說起下雨,不禁讓我想起昨晚的另一個場景,也就是昨晚看到的那隻骷癟手,我的心裡頓時慌了神,不知不覺間竟走進了虎穴。
轟隆一聲巨響,驚雷嚇得我渾身戰栗,緊接著淅淅瀝瀝的雨聲逐漸變大,豆大的雨滴打在窗戶邊上,雨水濺落在我的頭頂。我心裡暗罵一聲,這雷打得真不是時候,還不如給我來個大鼻竇呢!
探頭又看了一眼女人。
“不見了?”
口中喃喃自語,緊咬雙唇,怎麽,才一會兒的工夫,人就不見了呢?心中不禁生出疑惑。我掃視了一圈房間內的情形,也沒看到她的身影,琢磨了半天還是毫無頭緒。
就在我還為女人的去向糾結時,腦子裡突然靈光一閃,我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輕呼了一聲“哎呦”。我是來找胖子的,幹嘛還要管那女人去了哪裡,她去哪兒跟我有什麽關系,現在當務之急是找到胖子,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在這個大雨傾盆的夜晚,沉悶的雷鳴聲不斷傳來。盡管房間內的溫度逐漸下降,讓我感到一絲涼意,但我還是緊緊貼著牆壁,隨手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隨後給胖子打了個電話。然而,電話那頭依舊隻傳來嘟嘟嘟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沒人接聽。
一隻手擺弄著手機,另一隻手在地上摸索著手電。過了好一會兒,我才意識到,手電落在了對面樓的房間裡。我心中一陣惱怒,攥緊拳頭狠狠地砸在旁邊的牆壁上,出乎意料的是,竟然發出了一陣清脆的碎裂聲。
這種聲音仿佛是骨頭碎裂的聲音,我大概已經猜到了什麽,也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我的精神變得高度緊張,咽了一口唾沫,右手顫抖著打開手機自帶的手電筒,朝著左邊的牆壁照去。
哎呀,手電一照可不得了,一具乾枯骷癟的屍體突然出現在我的視線中,嚇得我失聲尖叫。然而,這尖叫聲卻伴隨著一陣沉悶的雷鳴聲,我本能地罵了一句,像個竄天猴一樣,一屁股猛地跳起來,下意識地竄出去兩米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