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手機鏡頭放大並自動對焦後,一道清晰的手印赫然出現在我們眼前。
蔣胖子雞蛋般大小的眼珠子,目視著手機屏幕,瞠目結舌,他也感覺到萬般不可思議,但很快又從震驚的神情當中,忽然間變得從容淡定。
“也許這只是某個流浪漢的手印吧?”
他這麽說不無道理,這塊地方位置偏僻,有很多建好的房子都空著沒人住,有一兩個流浪漢也在情理之中。
再加上房東也提過,這裡住著一些行為怪異的人,難道昨晚的情景真的是我的錯覺?我放下手機,不再去想手印的事。
片刻後,我的目光移向牆壁上的畫像,然後又掃視了一下房間的四周,這才注意到這裡的灰塵實在是太多了,連地上錯綜複雜的腳印都清晰可見,整個房間毫無生氣。
昨晚光線昏暗,看不清楚,就這麽不明不白地在這裡過了一夜。
如果仔細觀察,你會發現並不是每個地方都有灰塵。就比如說牆上的畫像,給人一種光鮮亮麗的感覺,仿佛是剛剛貼上的一樣,只有這一塊顯得格外乾淨。
不知道是我看的太入神還是太投入的緣故,我仿佛看到畫像裡的女人,嘴角竟然微微顫抖了一下。
“哎呀媽耶,那什麽玩意……”
就在我看得入迷時,身後突然傳來蔣胖子的驚呼聲。在毫無心理防備的情況下,我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這種感覺就像有人在背後給了我一刀。
我心裡暗罵了一句,對胖子說:“哎,胖子,你搞什麽鬼,一驚一乍的?”
但他對我的指責毫不理睬,而是一臉生無可戀地看向對面的房間,八成是被嚇到了。接著他伸手一指,指向對面房間的門。
起初我以為他和我一樣,也看到了畫像裡的女人在微笑,但顯然和我想象的不一樣。隨後,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對面房間的門映入我的眼簾,我皺起眉頭思索了片刻,愣是沒發現有什麽問題。
“胖胖,你這是,怎啦?”
此時的蔣胖子目不轉睛地盯著前方,視線一刻也沒有離開過對面的房子。
“剛才那扇門,竟然在沒有外力的作用下自己打開了……”
胖子幾乎是用顫抖的聲音說出來的,可想而知他的內心有多麽恐懼。我聽了大吃一驚,突然想到了什麽,對啊,那扇門本來就是關著的,我頓時啞口無言,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這裡的每一處都彌漫著一絲恐怖的氣息,也難怪房東收完錢後立刻開車離開了,一刻也不敢停留。像這樣棘手的事情,我們還真是從未遇到過。
我和蔣胖子都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根本不相信這些封建迷信,可現在卻事與願違地碰上了,這種說法就站不住腳了呀。
還有那幅嶄新的畫像掛在牆壁上,我問胖胖是否看出這幅畫有什麽異樣。
他的視線從對面房間移到了牆上,然後摸著下巴,一臉認真地反問道:“嘿?什麽時候這裡多了一幅畫?我還真沒注意到呢!看著挺新的啊!”
不過,無論如何,現在正是烈日炎炎的時候,是白天呢。就算是再厲害的鬼魅,也不可能在大白天現身吧,哈哈,大概就是這樣,影視劇裡都是這麽演的。
蔣胖子目不轉睛地盯著壁畫,津津有味地琢磨著,時不時發出“嗯”的聲音。我聳了聳肩,對他說:“別看了,別看了,小心壁畫裡的女人把你生吞活剝了,趁天還沒黑咱們趕緊走吧!”
胖子聞言大笑。
“我還巴不得她吃了我呢,這麽漂亮的女人,要是能做我老婆就好了。”
我笑著搖了搖頭,心想這蔣胖子真是個貪心鬼,腦子裡不僅想著吃的,還惦念著女人。
“做你的春秋大夢吧,我最後再說一次,你到底走不走?你不走,我可要走了,你自個待在這鬼地方吧!”
話一說完,我拎起披肩包,拖著行李箱朝門口走去。
“行啦,行啦,行啦,這就走,別催啦!”
我從房間裡匆忙地走了出來,蔣胖子的聲音在後面漸漸消失。
在下樓的期間,那恐怖的老太婆沒有出現,也沒發生什麽詭異事件,一路通暢沒過一會兒就到了樓下,見蔣胖子久久沒下來,我也不催促他,便在此等候。
瞧了一眼手腕上的表,不禁感歎,人要是無所事事啊,時間就會過得飛快。從睡醒到現在,已經過去三個多小時了,也就是說,從原本計劃離開這個鬼地方開始,到現在,已經稀裡糊塗地浪費了好幾個小時。
時間來到傍晚。
我坐在樓下的一塊石墩子上玩著遊戲,大概又過了一個多小時。我都玩了好幾局遊戲了,蔣胖子還是沒有下來的跡象。都這麽久了,他還在樓上幹什麽?生孩子嗎?
眼看著天色漸晚,再不走可能就真的來不及了。其實我真正擔心的是,昨晚的那一幕會再次上演。白天的時候還好,我最害怕的還是晚上。
雖然我對這些魑魅魍魎的鬼怪不是很了解,但在以往的電影裡,還有滲人的都市傳說中,多項表明下,越是古怪的地方,到了晚上就越容易發生靈異事件。
想到這裡,我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戰,於是趕緊給蔣胖子打了個電話。
過了好一會兒,手機聽筒裡傳來嘟嘟嘟的聲音,但就是沒人接。令人奇怪的是,上面並沒有傳來電話鈴聲。
按我對蔣胖子的了解,他的電話鈴聲應該很響才對。我的意思是,這棟樓房非常安靜,只要耳朵稍微靈敏一點的人,都能聽到他的手機鈴聲。
在手機發出嘟嘟聲的同時,我豎起耳朵仔細聽著,過了良久,待等到沒有對方接聽時,手機自動掛斷時,我還是沒有聽到任何電話鈴聲。
望著眼前破舊的樓房,再看看逐漸變暗的天空,我的心中湧起了一萬個不想上去找胖子的念頭。昨晚的情景仍歷歷在目,甚至讓我有些後怕,恐懼感瞬間傳遍全身。我想我有點打退堂鼓了。
但最終,我還是抱著一絲希望又給蔣胖子打了一次電話,結果仍然是嘟嘟嘟的聲音,沒人接聽。我的心裡一下子就急了,手機從不離手的蔣胖子今天怎麽如此反常?
事有反常即為妖,這座房子本就異象頻出,令人匪夷所思。然而轉念一想,說不定,他真的遭遇不測了呢。
心裡雖然是這麽想的,但為了避免昨晚的情景在胖子身上重現,我手持電筒,從地上拾起一塊板磚,然後不斷給自己心理暗示,讓自己憤怒起來,擺出一副怒發衝冠、面目猙獰的模樣,徑直衝了進去。這麽做無非是想戰勝內心的恐懼,管他什麽牛鬼蛇神,要是敢放肆,老子一板磚送它們去見閻王。
我緊貼著牆壁,警覺地觀察著樓道的四周。有了昨晚的經歷,我深知這次必須更加小心謹慎。電燈泡依然像昨晚一樣,忽明忽暗,四周靜得可怕,安靜到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和呼吸聲。在這樣一個陌生的環境中穿梭,難免會讓人心中產生恐懼,而我也無法幸免。
我竭力讓自己的思維不要亂想,在接下來的幾分鍾裡,始終保持著高度的警惕。一旦覺察到任何風吹草動,手中的強光手電必定會毫不遲疑地照過去。
走著走著,我來到了昨晚遇到老太婆的那一層樓道平台。手電筒的強光映照在她家的門框上,顯得有些蒼白。門的正面倒貼著一張顏色有些泛黃的福字,門微微地顫動著,或許是樓道中那如波瀾般起伏的微風輕輕吹拂,才使得門微微顫動起來,但並沒有要被打開的跡象。
頭頂的節能燈,每隔三秒就亮起一次, 每次亮起,都如同一股沉重的壓力,讓人難以言喻。這種感覺壓在我的胸口,沉悶得令人呼吸都有些不順暢。
不知不覺中,後背已被冷汗浸透,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也順勢滑落,滴落在地。由此可見,我表面雖看似平靜,內心實則早已翻湧如潮。此刻,心中不停祈禱,只求千萬別發生什麽怪異之事,讓我順利帶走蔣胖子就好。此後,我再也不會踏足這詭異之地,大家相安無事便好。
口中念念有詞,念叨著諸如阿彌陀佛、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之類的祈願咒語,心中已默默念了上百遍。
話至此處,我已行至五層樓梯的中途,按常理再往上幾步便能抵達。然而,我並未如此行事,反而放緩腳步不再繼續前行。
我記得昨晚,這扇門被我踹出了一個大洞,緊接著我蹲下身子,將手電光照向洞口,但也只能看到有限的區域,若要看清楚裡面的情況,還需再往上多走幾步。也就在我準備動身往上挪動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沙啞而沉悶的聲音。
“你在這做什麽?”
她的聲音抑揚頓挫,清晰中帶著沙啞,縈繞在我的耳畔。
“去你大爺的!”
我心中猛地一驚,本能地驚叫出聲,聲音在樓道裡回蕩。然後下意識地迅速轉身,毫不猶豫地一腳踹了過去。但令我萬萬沒想到的是,竟然踢空了。借著慣性讓我的身體向前傾斜,沒錯,我被自己使出的力道帶了下去,整個人從樓道階梯上滾落下來。在滾落的過程中,不知道有多少次,我的腦袋磕到了台階的邊緣生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