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數日後。

　　四人正吃著午飯，只聽一旁爭吵聲忽起。只見一微胖男子笑呵呵對著小二道:“都吃了，沒錢能怎麽辦嘍！”

　　小二怒道:“好好好，你可是第一個在這吃霸王餐的！來人！”不多時，一群壯漢圍了上來。然而下一刻，那人卻消失在原地。

　　陸羽塵二人猛地起身，驚得一旁的客人看了過來。陸羽塵示意謝霜華坐下，隨即結了帳。對著謝霜華道:“很古怪，我追上去看看，你帶他們兩個回去。”

　　謝霜華長舒一口氣道:“剛剛反應有些過激了。你小心些。”

　　陸羽塵點了點頭，便轉身離開。城郊。陸羽塵來到一處高地上，只見下方那男子正將食物源源不斷地從袖袍拿出來，分給周圍衣衫襤褸的人們。

　　那男子似乎感受到他的到來，遣散了眾人。下一刻，他來到陸羽塵身旁，笑呵呵道:“你來了?其他人呢?”

　　陸羽塵冷道:“你離開那裡的時候，為何特意向我們傳音你所在之地。”

　　男子笑道:“也是，謹慎一點是好事。嗯……要怎麽和你解釋呢?冥冥之中自有緣分。”說著，他的瞳孔中流光波轉。

　　陸羽塵後退一步，道:“你想幹嘛?”

　　男子搖了搖頭，道:“我想殺你，早就殺了。就從霸王餐跟你解釋起吧。”

　　“那些東西很好吃吧?畢竟那是附近最好的幾家酒樓之一。哦，當然，你不知道吧?你吃下去的，都是剛剛那些人的血汗，是民——脂——民——膏呵！我自己吃的早就付錢了，後來帶走的是本就屬於他們的。”

　　陸羽塵沉默一會道:“劫富濟貧?你人還怪好的嘞！所以，回答我的問題。這件事理應和我們無關，你為何要牽扯我們?”

　　男子轉身緩緩離開道:“沒什麽，我賭你會來，我信你會來，我也知道你會來。有些事情無法解釋，你現在或許會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再告訴你一句話吧，當你在路途上行走得足夠遠，你便會招開注視。當人仰望星空的時候，枯滅的恆星毫不起眼，常在的星辰無可所謂，而新生的新星總是引人注意的。在長夜之中，任何一點光源都太過顯眼。我期待下一次你能帶給我的驚喜。”

　　傍晚。

　　謝霜華皺眉道:“怎麽回來這麽晚?”

　　陸羽塵停下腳步，道:“他說的話我琢磨不透，但他至少沒有敵意。”

　　謝霜華側開身道:“先進屋說，我怕你在外面說會把什麽重要的東西透露出去。”

　　屋內。

　　謝霜華搖了搖頭，道:“我也想不出來他的意思，既然如此，那就靜觀其變吧。”

　　陸羽塵道:“停在這裡已經太久了，你我冥冥之中都有感覺，前方還有未盡之事。明天就啟程吧。”

　　謝霜華點了點頭，轉頭看向雪昭二人道:“我們遇到的事情接過於機緣巧合乃至離奇，在細細整理之後確實引人深思。只是他們……前路可不是坦途，我還是有些擔心。”

　　陸羽塵道:“他們終究不是溫室裡的花朵，每個人都有應該完成的事情。他們終究要面對的，現在有我們作為後盾，總比日後突如其來的麻煩好太多。”

　　次日。

　　四人迎著晨光啟程，向西而行。

　　半個月後。

　　踏入繁華的城鎮，陸羽塵道:“一路走來沒有遇上什麽異事，倒是不適應了。”

　　謝霜華道:“我們一路上大多沿著各大勢力的管轄地走，戰亂波及不到，一路麻煩，反而心力憔悴。”

　　陸羽塵點了點頭，道:“也是。”說著，他看向喧鬧的人群道:“倒是熱鬧，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麽樂事。”

　　謝霜華將雨暮二人拉回來道:“無所事事，去看看也是好的。”

　　人群中，一白發老人正激情講道:“傳說在遠古之時，天災人禍。天空，耀陽不見。大地，災禍橫行！在那危急時刻，有百余義勇之士，以身為磚石，為世界鑄下高牆壁障……”

　　陸羽塵思索道:“說書的啊……不過這個氣息，倒是有點熟悉。”

　　謝霜華也道:“確實，一時間想不起來。”

　　忽然，陸羽塵好似想到了什麽，道:“等他說完。我大概知道他是誰了。”

　　良久。

　　一句“且聽下回分解”，人潮散去。陸羽塵緩步上前，道:“是你?半個月前……”

　　那老人愣了一下，忽然笑了起來，走來拍了拍他的肩，順手取出了他懷中的葫蘆道:“好酒啊！可否讓我淺嘗一口?”

　　陸羽塵阻止道:“別，我們找個人少的地方。”

　　來到一處胡同，不顧陸羽塵二人阻止，老人直接一口飲了下去，濃鬱的酒香彌漫。咂了咂嘴，老人將葫蘆還給陸羽塵道:“好酒啊！嘖嘖嘖，千年份的雪靈智，潤養經脈。百年份的鳳冠草，激發血氣……好酒！”

　　陸羽塵收起葫蘆， 定了定神道:“所以，你就是半個月前那個人，對吧?”

　　老人撓了撓頭，道:“哎呀，小夥子你說什麽呢！”

　　陸羽塵淡道:“別裝了，你喝酒的時候氣血翻騰，有相似的氣息。”

　　老人歎了口氣，道:“還是藏不住呀！本來還想悄悄觀察你們幾日的！所以，找我何事?”

　　陸羽塵道:“我倒是有幾個問題。第一個，你的真實面目到底是什麽樣的?”

　　老人笑道:“我可以是任何人，可以是前些日子那個男人，也可以是狐人，可以是獸妖，也可以是個孩童或者老人。”說著，他的面貌不停變換。當然，最重要的還是看我需要什麽樣的身份。

　　陸羽塵又道:“哦?那你方才所講述的故事中，一切逐漸與我所見過的古籍所述之事接軌，你到底是在編呢，還是真的知道什麽不為人知的東西?”

　　老人有些遲疑，轉過頭去道:“哎呀，當然是……編的！”

　　陸羽塵點了點頭，道:“那就是真的了。我還想問問，你到底是誰?”

　　老人捏了捏眉心，道:“讓我想想嗷，我本來……本來……對，本來是個乞丐！”

　　聞言，陸羽塵四人都一臉無語。陸羽塵道:“你就是故事裡那個為數不多的幸存者之一，千面人吧。當然，可能是我猜錯了。但是條件確實過於符合。如果我猜的沒錯，一路上我們走來，你其實一直都在附近?”

　　老人咳嗽兩聲道:“人太聰明不好。誒，這樣吧，有些事情我不能告訴你，能不能發掘是你自己的事情。你們跟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