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秋閉上眼,道:“不行。”
那聲音道:“對凡人這麽仁慈的龍王,真是少見。陸子良都教了你什麽老兄弟。”
謝秋右手一揮,風雪吹散了黑氣,道:“你現在的狀態,也就只剩下嘴皮子了。”
黑氣再次凝聚道:“兄弟,別忘了,有些事情,只有人知道。就像陸子良當年幫你解決血脈問題一樣,說不定這小子有辦法呢!實在不行,投進去煉藥嘛!”
謝秋聞言,陷入沉思,空氣中彌漫著死一般的寂靜。
龍宮外。
那玄冰雕琢的宮殿前,那聲音感歎道:“謔,比起以前,可是壯闊了不少!”
謝秋沒有理會他,對著陸羽塵說道:“你一直一言不發,有何見解。”
陸羽塵搖了搖頭,道:“七山山主,山野隱士,十數為帝境強者無能為力,我有什麽辦法?”
沒有繼續說話,除了那聲音繼續喋喋不休外,沉默著走入龍宮。謝秋拐入一旁的密道,不多時,道路的盡頭,上千朵冰花的中央,冰棺之中,一位少女靜靜地躺著。
那聲音道:“呦呵,上千朵冰琉璃來維系這丫頭的生命,還有這棺材……大手筆啊!”
謝秋冷著臉道:“畢竟是唯一的女兒,唯一的孩子。陸家的小子,在這裡侯著,劍拿來,邪劍,我們去敘敘舊。”
接過劍,下一刻,一陣白光閃過,一人一劍消失在原地。
那黑氣凝作人形,打量著周圍道:“天冰界,久違啊!老兄弟,這副容貌,看著習慣嗎?”
謝秋看著那張黑氣凝作的臉,道:“這個世界上,也只有你我還清晰記得他的容貌舉止了。”
“你應該也看出來了吧,小女的問題。”
人影點了點頭,道:“那冰棺,有問題。那不是你們激發血脈本源的法器?”
謝秋點了點頭,坐到冰椅上,道:“不知是誰動的手腳,小女的血脈一次性被轉化成古龍血,本是好事,但她從小就體弱,根本承受不住。”
人影冷笑道:“是啊,就算你追查起來,他們也只能說是好心辦壞事。冰棺,我記得一直是你們的族老管控,就連作為族長的你也無權乾預。”
謝秋忽然苦笑道:“我啊,不是也遭受過嗎?我立誓只有她一位妻子,她卻離奇的淹死在不足十米深的水潭。一位王境強者,淹死在不足十米深的水潭,無從查證。可笑,我只有一位女兒,他們還要怎樣!要怎樣!”
“呵,我是白龍族的王,坐上這個位置,與天鬥,與地鬥,與族人鬥,與一切鬥爭。坐在最高的位置,忍受著最孤獨淒涼的一生,可笑。”
看著愈發激動的謝秋,那人影道:“果然,她死後,只有對著他的臉你才能卸下所有偽裝。你一旦絕後,那麽族長的位置,龍王的位置。”
謝秋無力的坐在椅子上,道:“二長老的兒子。可笑,他啊,什麽心思人盡皆知,哪怕大長老的位置空出來,也從未頂上去,真當我看出來。”
“謙和友善,愛惜同族的二長老,出於大義,無奈將自己的兒子推上族長這個冰冷的位置,自己在大長老的位置如坐針氈,悲苦的斂財暴政,可笑啊!”
人影道:“你……呵,窮途末路了嗎,白龍王大人。你的女兒呢?就這麽以活死人的樣子,一直躺在那嗎?”
謝秋垂下頭,用紅腫的眼睛看著他,道:“我要陸羽塵,和小女,簽立主仆契約,一生為奴為婢。”
人影一個箭步上前,抓起他的衣領道:“你瘋了?他可能死在對李氏復仇的路上!屆時你的女兒也要死!你特麽的是龍王!你的女兒是未來的女皇!你這麽做,你口口聲聲的榮耀何在!把自己的臉放在地上讓人踐踏是嗎!你威嚴掃地,只會倒台的更快!”說著,一巴掌扇去。
結結實實挨了一巴掌,謝秋沒有躲閃,血從他的嘴角淌下。他有些沙啞地哽咽道:“你告訴我,還有更好的辦法嗎?他們不會為難一個,隨時會去送死,構不成任何威脅的奴婢,不是麽?我的顏面,榮譽?我們這一脈早就窮途末路了!不要撐下去了,在我手上,讓我交出王位,不想讓我的子孫,繼續屈辱下去了,成為傀儡。帶她走,怎麽樣都好,我不是什麽龍王,我只是她的父親,怎麽樣都好,讓她活下去,好嗎?老朋友,答應我。我真的好累,我知道父親,爺爺,都好累。不需要什麽所謂的榮耀了。讓一切結束吧,與其家破人亡,帶她走,這是最好的結局,別無他法……”他就這麽說著,哀求著,淚水充盈著他的眼眶。
啪!
清脆的巴掌聲,謝秋被人影扇倒在地,兩行淚水再也抑製不住,順著面頰留下。
“懦夫!”人影低吼著。
“是啊,我一直是懦夫,我偽裝了太久,好累……”謝秋喃喃著。 他閉上眼睛,道:“簽訂契約之後,打的是整個白龍族的臉,那幫老東西啊,必然會阻止。來吧,拿走我的軀體,附身在上面,你可以保護他們周全。我會留下一具冰身,在你們安全離開後,我會自行死去。他們看不出來的。”
人影突然煩躁地揮手道:“知道了知道了!給老子把嘴閉上!懦夫!”
一段時間後,一人一劍再次出現在陸羽塵面前。那聲音有些猶豫,道:“小子,割破你的手指,貼在她的額頭上,我們幫你做法。”
陸羽塵的內心閃過一絲疑惑,卻還是照做,瞬間,一圈圈能量形成氣流,琉璃花海也蕩漾起來。
下一刻,在陸羽塵驚異的眼光中,奇異的波紋在右手蕩漾,而少女的額頭也生出相應的紋路。
不待陸羽塵作出反應,契約締結完成,謝秋直接將她抱起,並一掌封住她的丹田,道:“脫離冰棺,血脈不會繼續躁動。她現在是你的奴隸,沒有任何人有理由和資格讓她繼續待在冰棺內,她必須被逐出龍宮了。小心他們的追殺,保重。”說著,將少女塞入陸羽塵懷中,道:“拜托了,讓她活下去。”
下一刻,暴雪轟開一條通道,外界的陽光照入。陸羽塵此刻已經反應過來,點了點頭,帶著劍與人逃離。
這時,天空中數十道人影匯集,為首之人怒道:“謝秋!你擅自帶外人入宮,說能治好小霜,我等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而今卻被締結主仆契約,我白龍一族顏面何存!”
謝秋,升入半空,看了看遠去的二人,露出淡淡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