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中。
陸羽塵拖著打來的獵物,砍來的柴火,慢慢走著。
長劍震動,黑氣縈繞,那聲音怒道:“小子,兩個月了,一句話也不說,還把老子當砍柴刀耍!你就是去復仇送死都比這個好!”
陸羽塵道:“這裡,有家的感覺。”
店前,他呆滯的站著。
瞳孔中倒映著烈火,客棧已經化作廢墟。
緩緩拾起地上遺落的金色肩章,陸羽塵冷道:“又是……北塞李氏。”
那聲音道:“什麽鬼,他們怎麽找過來的!”
陸羽塵沒有回答他,用雪堆砌墳塚,將燒焦的木板刻上二老的名字,轉身離去。
那聲音道:“你……你別往永寒嶺走啊!你娘的要幹什麽!”
陸羽塵冷道:“只要我能走出來,就是他們的死期。”
那聲音無力道:“你!但凡你的心死的不能麽徹底一點,老子都能控制你,老子的大好年華啊!”
山腳。
那聲音再次響起。
“你別把老子帶進去啊喂!進這鬼地方的半仙都沒出來幾個,你一個連王境都不是的,進去不是送死!還要讓老子悶死在裡面!”
陸羽塵繼續前進道:“若是,他們也奈何不了我族。嶺上七山,翻過了就是北塞李氏的地盤。明白了嗎?”
那聲音無力道:“你,特麽……”
園林內。
一人欣賞著雪景,轉身對一旁的侍從道:“我知道了。給二老修整墳墓,然後,派人上嶺護著他。”
侍從走後,一青年上前道:“父親,這不是直接與北塞李氏公開對立嗎?”
他笑了笑,道:“我不知道他的身份,我只是為了拉攏一個未來新星,不是麽?人之常情,人之常情。就是李氏族長親至,他又能說出哪裡不對?我可沒幫著他對付李氏,一切都是他一個人的事情,與我們無關,都是意外。”
青年若有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又問道:“那墳墓的事……”
他在一旁坐下,笑著搖了搖頭道:“你啊,還是遲鈍了些。這個世界上,想找一個姓陸的不難,找漠北陸家的可就難嘍,更別說讓他欠下恩情了。與其費力不討好,不如,直接從我們面前的資源下手。聽說二老有個兒子,你親自去找吧,你應該懂我的意思。”
青年點了點頭,道:“還是您老謀深算。”
山中。
陸羽塵抓住藤蔓,看著巨熊掉落懸崖。待徹底沒了動靜,他轉身回到那遍地狼藉的戰場,收集著戰利品。
“看來它在這裡是弱小的那一類了,沒什麽存貨。”陸羽塵搜尋著。
那聲音道:“開了靈智的金熊佔著這麽屁大一個空地守著這麽點家當,也是開了眼了……咦?”
沒有理會他,陸羽塵蹲下身來,看著面前蒼翠欲滴的植株,那猩紅的脈絡閃著妖異的光澤。他若有所思:“怪不得,它這麽虛弱。你出來看看,大概還有多久成熟,我第一次見到實物。”
那聲音道:“現在想起老子了?這翠血大概還有幾天就要出來了,已經在經絡裡繼續了不少,到時候會有不少強者聚集。”
陸羽塵點了點頭,直接折斷植株,道:“這熊用精血喂養它這麽多年,便宜我了。”
那聲音驚怒道:“你小子怎麽直接摘了!可持續發展啊喂!幾天你都等不了嗎?”
陸羽塵手持植株走向一旁的山洞,道:“沒有時間,從來都沒有。爺爺當初只是猶豫了一秒而已。連自己的命都護不住,我憑什麽保護這所謂的自然,後世與我何乾。”
進入洞穴,直接一拳擊落上方的石塊,堵住洞口,坐在巨熊留下的草堆上,陸羽塵將翠血擠入口中。
噗!
一口鮮血噴湧而出,下一刻,陸羽塵開始七竅流血,血液在體內奔湧,血管浮現在皮膚表面,愈發清晰,仿佛隨時會破體而出!
擦去嘴角血跡,陸羽塵強忍疼痛,倒下,蜷縮,掙扎。
就這麽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他的心跳漸漸穩定,更加鏗鏘,血管經脈更加堅韌,黝黑的雜質從毛孔,雙耳,眼角溢出。
喘著氣,陸羽塵掙扎起身,握了握拳頭,道:“比預想的更好……”
那聲音道:“當然,你可是直接吃了一整株,是正常來說的八倍好嗎?沒把你撐爆真是奇跡。”
陸羽塵長劍揮落,斬開巨石,又一腳將其踹飛,走出了山洞。忽然,一股寒氣自脊背冒出,陸羽塵被一道陰影遮蓋。抬頭望去,只見一白龍停留於上空,死盯著他道:“人類,安敢竊吾翠血!”
白龍的呼吸掀起狂風,險些掀翻陸羽塵。看著那白龍,陸羽塵道:“那熊已死,此物本就無主。前輩不殺我,不擄我,是看中了什麽價值。”
白龍仰天長嘯, 頓時掀起暴雪,待風雪散去,一白袍男子走來。他看著陸羽塵道:“好魄力。”
陸羽塵用那死水般的眼眸看著男子,道:“死人,還會怕什麽?”
男子眯眼道:“哦?陸家出了什麽吾所不知的變故。吾知道這柄劍,認得你的血脈。吾成一山之主,你的祖先功不可沒。吾不為難你,然你竊奪吾女之草藥,兩清。我不會再讓那些老家夥避著你,你好自為之。”
陸羽塵拱手道:“那晚輩,多謝前輩幾日來的關照了。若我猜的不錯,白龍王謝秋,對吧。”
謝秋停下離去的腳步,道:“與你何乾?你不是陸子良,不配直呼吾名。”
那聲音忽然響起:“謝秋,好久不見。這小子就是個悶葫蘆,憋死老子了!姓陸的都這副德行!你都有崽了啊!讓我猜猜,白龍一脈的血脈隱患又發作了?化作你爹,已經開始抓人放血煉藥了吧!”
謝秋盯著那團黑氣道:“吾觀這小子堪堪踏足明境,卻沒被你這邪劍奪舍,以為你魂飛魄散了。想不到啊,陸子良都不在了,你還在。你的嘴,還是這麽賤!不錯,小女的血脈問題頗為嚴重,但是,與你們無關。”
那聲音道:“哎呀呀,那翠血沒了,她應該很痛苦吧!能不能撐過今年,老兄,聽兄弟一句,你面前這個小子,體修,別看心死得挺徹底,練個藥還是足夠的!你啊,在幫兄弟我找個能聊天的劍主,或者你天天陪老子說說話也行,可否?”
謝秋看著黑氣,道:“還是一點沒變,用最不正經的嘴,說最冰冷的話,最可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