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去多久,王玄雨迷糊睜眼。呼吸間,仙山雲霧便湧入他的體內,心曠神怡。看著依然緊閉雙眸的二人,他欲上前,忽聽一男聲道:“朋友,讓他們自然醒來吧,那樣最好。你便是山主的弟子吧。”
王玄雨轉身看去,只見一衣冠楚楚的男子站在小道口,清掃著落葉。他拱手道:“敢問此地可是仙山?”
男子笑道:“仙山?何為仙山?不過是一處避世之所,何來什麽玄妙。你過來吧,算算時間,你應該便是山主的弟子吧。”
王玄雨上前道:“敢問前輩口中的山主,可是朱明燭?”見男子點頭,王玄雨繼續道:“前輩居在仙山,想來與家師關系匪淺,莫非是師兄?”
男子笑著搖了搖頭,示意他跟上步伐,道:“非也,我不過一門童,怎麽可能是山主的弟子。山主的弟子從來只有一人,那就是你。說來慚愧啊,我在此百十載有余,卻隻得了一些皮毛之學,而你與山主相識不過寥寥幾載,便得了真傳,真叫人羨慕。”
王玄雨吃驚道:“想不到前輩看似年輕,居然已是百歲老人,想來修為高深莫測。也是慚愧,晚輩也隻習得一些皮毛,並未將技藝研習到如何地步,有愧於師父教誨。如今前來,便是尋師父真傳來的。啊,倒是失禮了,尚未問過前輩姓名,晚輩王玄雨,見過前輩。”
男子道:“在下姓李名如鵬,字乘風。叫我乘風就好。你既是來尋真傳的,那便隨我來吧。不用驚訝,你是山主唯一的傳人,延續他的絕學是我們的分內之事。不過,算到你來的並非是我,而是山主,第一個知道的也不是我,而是一位老仆,他跟隨山主數百載,很快你們便能見到。”說著,便領著王玄雨上山了去。
山腰。
走入那,密林之中的木屋,一老人正擦拭著一尊雕像。王玄雨見狀,忙對著雕像拜道:“師父!”
老人轉身扶住他,道:“看來,你便是山主的弟子了。乘風啊,外邊應該還有兩位小友吧,去把他們接進來吧。”
李乘風道:“他們應該還沒醒,讓他們自然醒來,才是最好的,沒錯吧,左老頭。”
老人點了點頭,對著王玄雨道:“孩子,這雕像,接下來的一路都是。你如此,是要一路跪過去?山主向來討厭無用的形式,到了陵前再拜吧。”
李乘風道:“你就這麽相信自己的判斷,不怕我隨便帶一個人來?”
老人笑道:“我的卦向來不錯,若是錯了,也是這孩子的機緣。走吧。還未曾自我介紹,老奴左清塵,見過少主了。”
只見左清塵揮手間,天地空間扭曲,面前的牆壁與雕像扭曲作混沌,又在迷霧中化作一條小道。
二人向著王玄雨點頭示意,隨即便領著他走了進去。只見兩旁石壁,盡是朱明燭的浮雕,刻下了他的一生,栩栩如生。就在王玄雨看得入迷之際,石壁戛然而止,在那前方,是一尊棺槨。
熟悉的氣息再一次出現在感知中,王玄雨激動地跪下,向著棺槨拜去。這一次,無人阻攔。
李乘風道:“左老頭,外面的兩位應該醒了,你去接一下吧,我方才已經接來了這位,理當你去了。”
左清塵盯著他看了一會,點了點頭,隨即轉身離開。待王玄雨起身,李乘風抬手將棺槨推向深潭,那潮水湧動,一蒲團緩緩露出水面。
見王玄雨遲遲不動,李乘風開口道:“無用有所顧慮,你能走進這登神之地,足以證明你的天資與心性。我們不用再給你安排無用的考驗,最後的考驗,便是你自己的悟性了。”
王玄雨定了定神,飛身躍上蒲團,盤膝而坐,將意識沉下,下方的潭水好似化作氣體,順著他的呼吸,如水霧般進入他的體內。
外界。
滯留已久的二人早已醒來,見左清塵的到來,二人拱手道:“前輩,我等有一同伴,不知……”
左清塵微笑道:“這裡便是你們所要尋的地方,你們的朋友已經在山上了,走吧,讓老奴帶你們上去。”
二人對視一眼,道:“還請前輩帶路。”
路上,謝霜華問道:“前輩,此乃登神之地,傳聞只有登神之人可以進入常駐,敢問前輩是……”
左清塵呵呵笑道:“此地是登神之地不假,但卻沒有你們所說的那般苛刻。若是那般,我與那門童早便死了,而你們也絕無可能進入,不論任何辦法。只是因為那些天資聰穎者,入了這裡,便迷失了去。他們沒有長久的壽命,甚至因為靈氣的過於充盈而修為虛浮,最終折壽而亡。沒有人的引導,這裡自然成了近乎死地。”
陸羽塵好似松了口氣,道:“原來如此,是我們先前杞人憂天了。”
忽然,一股巨大的氣流自山巔直衝而下,瞬息便吞沒了整個島嶼, 一路上無比堅韌的樹木折斷,花草連著土石被卷入空中!而在山林小道之上,左清塵微微抬手便擋下了氣流,面色古怪道:“怎麽會……動靜居然如此之大!”忽然,他好像想到了什麽,對著二人道:“在這裡等著!”言罷,長戟入手,直接插入地裡,一個屏障將二人包裹,擋住了氣浪。
“外面的氣流足以撕碎帝境,傷及仙人,你們千萬莫要出來!”話音未落,左清塵便消失在氣浪之中。
傳承之地。
李乘風一掌打散左清塵的幻影,冷笑道:“老頭還真是謹慎,可惜啊可惜,來不及了!”
“你要幹什麽!住手!”聽到左清塵的聲音,只見李乘風一個響指,周遭便升起了一道道光屏,將他攔在了外邊。
“還真是抱歉了老頭,我在此地,勤勤懇懇,辛苦百十載,卻隻換來山主一份施舍似的教導,傳了一些皮毛。哈哈哈!可笑,一個一面之緣的孩子,卻獲得了他的青睞,他之所學,比我多上無數,可他之所悟,所用,不及我半分!上天如此不公,我沒有你那樣的逆來順受,人生在世,總要爭一爭的,老頭,敬請見證,構世神跡的新生!”
光屏外,看著向王玄雨走去的李乘風,左清塵面色陰沉道:“該死,早該想到他本性難移,山主啊山主,你留下他,當真是你最大的失算!”
隨即,他抬手貼在光屏之上,只見一道道陣法環環相扣,堅不可摧。他滿頭大汗,推演著,尋找著漏洞,心中暗道:“山主啊,山主,這一次,你的力量可算是給自己招來了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