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那人生有魚尾,王玄雨一驚道:“鮫人族?”
陸羽塵道:“鮫人生南海,怎會在這北冰之洋?”
那鮫人道:“大陸之人居然如此刻板,我族生在南海不假,卻並不代表我必須在南海。我為我主所救,我主在此,我自然在此。”
謝霜華走到船頭道:“不知閣下此行,是為何事?”
那鮫人道:“我主乃蛟龍,假以時日便可化龍。而今龍女大駕,自當迎接。”
謝霜華了當道:“今日不便,這位公子時間緊迫,我必須與二位公子快馬加鞭。若是有緣,他日必將造訪。”
鮫人為難道:“那可叫我如何交差?龍女大人,我主雖只是帝境圓滿,遠入不了龍女法眼,然珍藏不少,或許可以幫到這位朋友。”
王玄雨二人先後點頭示意,謝霜華見狀,道:“也行,那你帶路吧。若是水下龍宮,還請派人看住我們這艘小船。”
那鮫人笑道:“在岸上,很快就能到。幾位跟緊了!”說著,他便沒入水中,那明珠綻放出奪目光芒,在水下依舊可見,三人便撐船隨之前行。
數個時辰後。
陸羽塵看著遠處的龍宮,道:“直接佔了一整個島啊,氣派!霜華,你們龍族是都喜歡宮殿群麽。”
謝霜華道:“那倒不是,也有不少喜歡其他建築,或者乾脆四海為家的。宮殿只是權力的象征,你們人類不也是這樣。或者說,絕大多數智慧生靈都是如此。只是恰好你所遇到的都是龍王或者一方霸主,那些書籍中大多也是記載這些,固然會留下刻板印象。”
下船,只見那鮫人的下體化作雙腿。隨著他前行,王玄雨道:“還不知道你的姓名,不知閣下尊姓大名?”
那鮫人有些驕傲道:“我這名字可是大有來頭,喚作泉冥,取我鮫人族別稱與瀚海之雅稱,乃我主所賜!”
陸羽塵不動聲色,傳音給二人道:“這泉冥似乎有些狂熱愚忠,這名字確實不錯,卻也非他所表達的如此值得誇耀吧。”
王玄雨傳音道:“我們沒有主仆這種關系,或許很難體會這種情感吧。尊重就是了。”聞言,陸羽塵不經意間瞥了謝霜華一眼。
謝霜華則是沒有理會,道:“泉公子這名字甚是不錯。不知我們接下來與宮中的那位見面,要注意些什麽?”
泉冥道:“不用不用,龍女大人顯然不是大奸大惡之輩,按平常姿態便可。要注意行為舉止的,還是我主嘞,畢竟您可是龍王之女!還有,我並非姓泉,請不要拿大陸的取名方法與世界上所有的名字一概而論。”
謝霜華道:“那是我考慮不周了。走吧。”
泉冥忙道:“不不不,龍女大人想要怎麽叫就怎麽叫吧,請隨意。龍女大人身份尊貴,豈是我可以教唆的!我們很快就能見到我主了,龍女還請耐心一會。”
不多時,四人行入宮中。只見一藍袍男子忙迎過來,道:“鄙人冥淵,見過龍女大人。請。”說著,他退到一旁,請三人先行。
只見宮中有宴席四桌,皆有佳肴美酒,專人服侍。王玄雨無意看向那空缺的主位,與服飾平平的眾人,道:“冥淵兄屈尊迎接,真叫我等受寵若驚。閣下既為主人,哪有客人先行的道理?”
謝霜華二人也隨即注意到主位空缺,略加思索,謝霜華道:“前輩先請。”
冥淵見狀,也隻得先行一步,道:“諸位也請。”
只見他於左第一位落座,向三人作出“請”的手勢。三人對視一眼,謝霜華便在右第一位落座,而其他二人則是隨意選擇了各自的位子,並未講究主次。
看著冥淵對自己與二人不同的尊敬,謝霜華心中暗道:“誒,想不到落到如此境地還有帝境強者如此畢恭畢敬。這次他們兩個是隻望不上了,只能靠自己應付了。”
隨即,他對著冥淵道:“本以為前輩會位居主位,而令那泉冥敬陪末座。想不到前輩居然如此屈尊。”
泉冥聞言忙道:“我雖得主人寵幸,卻也不敢與三位爭座啊!龍女大人,莫要見怪。”
冥淵道:“小泉啊,你急什麽。龍女大人哪裡怪罪你了?龍女大人若是想,你我換位也未嘗不可。”
謝霜華道:“前輩說笑了,論資歷年紀,實力地位,我都不如前輩,何況此地乃是前輩的地界,哪裡有客人壓主人一頭的道理?”
“我聽聞前輩即將化龍,特此祝賀,此番前輩宴請,也讓我等受寵若驚。不知可有什麽力所能及的,家父教導,不可仗勢。”
冥淵舉杯敬道:“龍女知書達理,鄙人也是佩服。不過是一點小小敬意,何足掛齒?龍女言重了,何來仗勢一說?”
謝霜華深吸一口氣,與二人一同舉杯回敬。瓊漿入喉,醇香而不迷醉,烈而不辣。放下酒杯,她再開口道:“能嘗此佳釀,當真三生有幸。只是不知,若是尋常人物,可還有幸一嘗?”
冥淵眼神一動,笑道:“雖無如此之多,一年也可淺嘗幾次。此地開智者甚少,鄙人自當珍惜,以禮相待。二位小友也莫要拘謹,放開吃酒,放開暢談。”
陸羽塵道:“哎呀,這飯菜當真是佳肴!前輩,不是我二人拘謹,而是難有話題啊。”
謝霜華微笑道:“前輩,蛟化龍並非易事,一旦蛻變,那便是步入半仙。如此質變之際,想來前輩也有些為難吧。想來我可以助力前輩,略盡綿薄之力。”
看著謝霜華手中的冰珠,冥淵瞬間驚出一身冷汗,忙起身鞠躬道:“鄙人一屆庸俗,怎敢玷汙龍王聖體!”
謝霜華向著震驚的二人微微點頭, 道:“前輩,此乃家父遺體。實不相瞞,族中政變,家父死於其中,而我也不再是龍女了。”
“據我所知,海中雖有龍族,也固然有龍王,然冰海之中龍王之位空缺已久。”說著,她將手中冰珠以冰雪承載,送向冥淵。
冥淵見狀,驚慌上前,雙膝跪地接住冰珠。沒了謝霜華的壓製,逝者毫無靈息的力量令得下位的他血脈沸騰,身體發軟。
勉強起身,看了看謝霜華肯定的眼神,冥淵直接吼來泉冥,取來萬載玄冰之匣,雕琢龍鳳,飾以明珠金絲,護之以天蠶之絲。
謝霜華微笑道:“不知前輩,可否答應我一個小小的請求?”
冥淵鞠躬道:“鄙人今日得此機緣,豈有拒絕之理?他日若有人欲置龍女於危難,這裡便是您最堅實的後盾!”
謝霜華起身扶起他,道:“前輩言重了。我的請求或許無法完成,只是抱有一線希望罷了。我這位朋友經脈有些問題,不知前輩可有辦法解決?”
冥淵來到王玄雨面前,號住他的脈,良久,他長出一口氣道:“或許,鄙人真的有辦法。但是……”
王玄雨眼前一亮,道:“不論何種代價,晚輩都可以付出!”
冥淵有些難堪道:“很可惜,這個麻煩並非人力所能解決,只能依仗歲月。幾位請隨我來。”
不多時。
只見深海之中,四人立於一無水立方之中,眼前的深淵海峽之中,一點碧藍光芒若隱若現。
“天生地養,孕於潮汐,眠於淵海。此為,瀚海之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