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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祖帝皇之:上古茶罰》第22章 茶禪1味
  皎然和陸羽也都收到徑山茶宴的邀請。饒有興致來到徑山。山腳下張貼著茶榜,圍滿愛茶之人,茶榜上寫明了這次禪茶的論題:出世茶還是入世茶。

  皎然陸羽沉吟間,有個人忽然撞了過來,開心不已,拉著皎然道:皎然大師,盧仝何其有幸,竟遇茶道之祖。這一聲驚喜的稱呼,把來赴宴之人的眼光便都吸引了過來。

  皎然趕緊抱拳,疑惑道“這位施主是?皎然何以擔得茶道之祖之名?”

  盧仝趕緊自我介紹,他號玉川子(約 795 - 835),是書香門第“初唐四傑”之一盧照鄰的嫡系子孫,好茶成癖,曾著有《茶譜》,有“茶癡”之號。然後略帶羞澀的朝皎然作揖,說“世人稱其為“茶仙”,只因他的《走筆謝孟諫議寄新茶》詩,其中的“七碗茶詩”之吟,最為膾炙人口,盧仝繼續道,這七碗茶詩,正是參照了皎然《飲茶歌·誚崔石使君》中的三飲茶,是以對皎然格外推崇。

  經此提醒,皎然想起,飲茶歌正是他在公元785年所做的詩文,這盧仝繼續道:“您在這首詩中創世首提茶道,不是茶道之祖誰是?”說著便激動的吟誦起皎然這首詩。

  “越人遺我刻溪茗

  采得金芽囊金鼎

  素瓷雪色縹沫香

  何似諸仙瓊蕊漿

  一飲滌昏寐,情思朗爽滿天地;

  再飲清我神,忽如飛雨灑輕塵;

  三飲便得道,何須苦心破煩惱。

  此物清高世莫知,世人飲酒多自欺。

  愁看畢卓甕間夜,笑看陶潛籬下時。

  崔候啜之意不已,狂歌一曲驚人耳。

  孰知茶道全爾真,唯有丹丘得如此。”

  一首吟誦完畢,人群中便有人在喝彩,眾人正要再做交談,便聽見徑山之上茶鼓陣陣作響,一個素衣大師舞動擊鼓棒,翻轉間衣帶飛舞,鼓聲震天,內力深厚,似乎將整個山林都震動了。這正是徑山茶宴的第二步擊茶鼓,今日年輕住持親自擊鼓三通,以示茶宴的莊重與神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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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有一個和尚道了一聲“吃茶去”,率先禦著一個葉形茶荷朝山上徑山寺茶堂而去,今日來此的高僧名士,誰還沒有幾個極品茶器,見此便也紛紛祭出茶器隨那和尚上一起吃茶去。普通文人雅士見此也開始爬山,不想錯過這盛世茶宴的任何時刻。

  徑山茶宴在徑山寺明月堂主辦,明月堂也叫“妙喜庵”,軒窗明亮,綠樹掩映,青山白雲近在眼前,清風明月,詩意盎然。住持已在門口恭請所有來賓,陸羽、皎然和盧仝跟隨眾人進入這素雅寧靜的茶堂。

  落座之後,皎然和陸羽看去,對面茶席一個綠衣紫金的俊俏書生帶著茶館中見到的店小二茶寶,便猜測這便是那圓月之夜,喝茶話閑話的掌櫃茶閑話了。

  話說,這茶寶自聽到徑山茶宴的消息後,就一直求著要跟茶閑話一起來參加,這茶閑話竟然也真的就獨獨帶了他一起來,兩人在山下時就見到了盧仝跨越時空見到皎然激動的場景,陪著茶閑話落座後,看著皎然和陸羽看過來的目光,茶寶也點頭回了茶禮以做招呼。

  茶靈世界本身與人族並無絕對的隔絕,只是茶靈們特別是那天賦異稟的茶靈大多生在高山雲霧或者深谷爛石,又或者人跡罕至的自然環境中,是以都是隱者或半隱之身。加之茶寶一直跟著六爺爺在六堡長大從未出過門,所以對人族茶事知道並不多,但是自從入了這茶閑話的茶館,耳濡目染,已經頗有見識。加之這茶宴連茶閑話也推崇備至,便對這參加茶宴之人多了幾分好奇。

  皎然和陸羽他是認識的,今日在山下通過盧仝之口也知道了皎然茶道之祖的身份,當然皎然能夠稱得上這個稱號,想必不只是因為這首首提茶道的詩文,茶寶決定以後要多留心這皎然行事。然後又看向其他幾個茶席,看到了山下說“吃茶去”的僧人,茶寶聽茶閑話跟莫乾黃芽茶靈提過有個“吃茶去”的高僧,人稱他趙州和尚,號從諗,八十高齡時駐錫趙州觀音院,傳法弘禪四十年,僧俗共仰,被尊為“趙州古佛”。茶寶覺得這個和尚很是有趣,一代宗師,不管對誰都是一句”吃茶去“。

  《宗門拈古匯集》記載,“趙州問新到:曾到此間麽?曰:曾到。州曰:吃茶去。又問一僧:曾到此間麽?曰:不曾到。州曰:吃茶去。院主問:和尚為甚曾到也吃茶去,不曾到也吃茶去?州喚:院主。主應:諾。州曰:吃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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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寶正要看向其他茶席,這時主持已經開始準備上香禮佛,堂內眾賓客均站起,隨主持向佛像行三鞠躬禮。隨後便是煎湯點茶,茶頭用泉水煎湯,並用茶粉調製成茶湯。然後行盞分茶,眾人品嘗茶湯中淡淡的茶香和甘甜,體味那濃鬱的禪意。

  整個茶宴堂設古雅,程式規范,主躬客莊,禮儀備至,依時如法,和洽圓融,蘊涵豐富,將禪院清規和禮儀、茶藝的完美結合,品格高古、清雅絕倫,讓參禮者和觀禮者都懷有深深的敬意。

  品嘗第一味茶湯後,開始說偈吃茶。

  主持道:“佛為眾生,茶蘊萬象。”

  便有一個茶僧回道:“一花一葉一世界,一念一忘一思量,一茶一湯一人生”。茶寶聽完這偈語,立刻化身大聰明告訴茶閑話:“我知道他,他一定就是你說的那個一字茶僧吧,一張嘴就那麽多一”。

  茶閑話聽完不禁掩扇輕笑,“這一字茶僧要比那盧仝還要晚出生個將近百年,俗家名為張元。一生歷經了唐朝末年的民不聊生、五代十國的諸侯亂戰,直至北宋初年這最為血腥殘暴的動蕩時期。南唐中興元年張元回遷溫嶺武夷山,飲茶誦經開悟,遂出家為僧。自此隱居山林,吃茶、參禪、修行,不問世事,三年便悟道成佛。

  張元精於茶道,熟悉茶樹栽培、育種和加工,一生嗜茶,故稱為茶僧,至於一字,有另外一番故事,但也不是此人愛說一。今日不細聊,且聽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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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聽到有人說了新的謁語,皎然道:“禪如空天一輪月,孰知茶道全爾真”;

  陸羽道:“茶之為用,為飲最宜精行儉德之人。”眾人聞此句,俱看向陸羽,方知這與皎然同行者,乃是《茶經》的著寫人陸羽,陸羽此時雖只是完成了茶經第一卷之草稿,但已經有所影響名望頗深,眾人隻知陸羽四處雲遊,不知竟了此地,饒是眾位高僧早已是入定之人,但僧人愛茶,這陸羽又是公認的當今茶事第一人,得知他到來,還是忍不住歡喜。

  盧仝早已激動的滿臉通紅,要不是這茶宴莊嚴,早已忍不住要去找陸羽在他收藏謄錄的茶經草稿上要簽字了。

  這時一個清爽之音響起,將眾人從這短暫的沉默間拉回偈語中,“茶間皆禪意,曲間皆禪音。“

  眾人望向說話之人,竟是一位戴面紗的女道士模樣的女子,坐在主持側後方不顯眼處的古箏茶席前。主持微笑著點點頭,這女道端莊優雅的彈起一曲雲水禪心的古箏,恰在此時梵唄聲響起,眾人抿一口茶,聽這雲水禪心,漸覺心中空靈乾淨,如被茶水洗過一般,淡泊而雅志,平靜又和諧。也暗歎今日這茶宴雖是僧俗共賞,但是這女子能被邀請,想必也一定非凡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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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曲畢,就聽一個大師道:“好一個曲間皆禪音,茶間皆禪意,妙妙妙“,接著言道:“此間正是“茶禪一味”,興致間,大師起身揮手間執一毛筆,蘸了茶水,空中揮舞,茶禪一味的水字書法如波蕩開,水紋破碎間彷佛流進每個人的心間。

  茶寶有些惋惜,這要不是用茶水寫的,筆墨紙硯留下墨寶,定然珍貴。

  茶寶所想不錯,這“禪茶一味“的揮毫潑墨者,正是圓悟克勤大師,他的身後還有兩位弟子隨行,有一位似是日僧。

  圓悟克勤(1063 -1135),宋代高僧,禪師有《碧岩錄》傳世,其中記載了百則公案,被譽為“禪門第一書”。禪師禪學素養極深,還精於茶道,他的“茶禪一味”正是對本心的體悟,蘊含甚深智慧。據傳他的墨寶,茶禪一味書法真跡收藏在日本奈良大德寺,被視為該寺鎮寺之寶。

  《碧岩錄》傳入日本,最早刻本現藏於東京國立博物館, 外裝木盒上寫有“圓悟墨跡從宋朝入來筒”字樣。根據文獻分析,《碧岩錄》與圓悟克勤墨寶傳至日本,與圓悟克勤弟子紹隆禪師有關。

  紹隆為安徽和州人,九歲削發為僧,師從多人,後仰慕克勤大名遠赴夾山,隨侍於克勤左右多年,為其嫡傳法嗣。克勤曾兩次親筆給他書寫《印可狀》(又名“印可證書“),前者稱宣和墨寶,後者謂建炎墨寶。

  爾後,紹隆住持虎丘山雲岩禪寺,大振圓悟禪風,自成一派,即虎丘派。虎丘派中有不少日本留學弟子,洋弟子學成歸國之際,紹隆可能將《碧岩錄》以及圓悟克勤墨寶托付給愛徒帶至海外。還有一種推測是:兩度留學南宋的日本禪師榮西,曾求學於紹隆隔代弟子鹹傑門下,是鹹傑將圓悟克勤的書與墨寶托付給榮西而帶到了日本。

  帶回日本後又傳到日本室町時代禪宗臨濟宗著名奇僧“一休宗純”手中,此後,一休又贈與弟子村田珠光。珠光少年出家,熱衷茶事,後隨一休和尚參禪,並得其印可。

  珠光將禪宗思想引入茶道,創立了草庵茶。草庵茶一改日本茶事奢靡之風,回歸質樸,並將飲茶與修禪相結合,上升至“道”的高度。珠光還將圓悟禪師的墨跡供在茶室壁龕上,人們進入茶室後先要對此行禮,整肅身心,然後在點茶、喝茶中體會禪茶一味的深意。

  村田珠光後被稱為“日本茶道鼻祖”,他和弟子武野紹鷗及再傳弟子千利休,是日本茶道最重要的創立者。尤其是千利休,為茶道集大成者,他所倡導的生活美學,侘寂風影響深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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