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狩族獵手背後八隻鋒銳的骨足,飛刺而來,直取墨殤周身,玉白的鋒芒,在黯淡火焰照耀下,反射出紛亂詭譎的光影。
墨殤橫起手中斷裂骨足,當地蕩開刺擊,借勢側身,再度閃開另一側的刺擊,隨後踏步旋身,另一手所執鋒芒則向著獵手當胸斬去!
但對方嘴角忽然勾起一絲冷笑,此前並未移動的雙手,忽然快速一推,正正拍在墨殤所執骨足之上!
然後另有兩根骨足,如電光般直刺而來!
墨殤臉色一變,左手骨刃回抽而來,硬生生擋住一擊,隨後飛速跳開!
好強!
墨殤站穩腳步,在狹小的岩洞內,與永狩族獵手僵持著。
他感到自己的身側,正如針扎般刺痛。
自己……受傷了!
汗水,從墨殤的額頭滲出,他看著遠處的永狩族,開始梳理自己有些紊亂的呼吸。
自己兩隻手抓握著斷裂著的骨足,而對手,除兩隻手外,還擁有八根靈活而鋒銳的骨足!
無論是攻擊距離,還是武器的數量,自己都處於完全的劣勢。
但是……
能贏!
墨殤的眼中精光一閃,眉心的赤目,已然被殺氣所充溢。
永狩族,他們只是憑借著自己先天的力量戰鬥,只是憑借著蠻力,鋒利的骨足,以及……超乎尋常的自愈能力。
他們狩獵的對象,幾乎沒有與他們有同等力量的存在!
他們的戰鬥,只是憑借本能的獵殺!
而自己,則擁有著人類生存至今,所掌握的戰鬥技巧和經驗!
墨殤雙目微眯,眼神愈加銳利。
最重要的是,在這一次的交手中,墨殤發現了,對手的速度和力量,其實並不如自己!
之前擊殺的三個永狩族,他們的能量,切實地增強了自己的身體!
“當——”
墨殤腳步後踏,再度向前衝去,骨足交錯,發出金鐵交鳴之聲!
這一次,墨殤不再急切地進攻,雙目之中,沉靜如水,仿佛在透析著對手的弱點。
格擋、閃避、刺擊……他的動作越來越流暢,每一次斬擊,都逐漸變得清晰堅定。
而永狩族獵人進攻的意圖,也逐漸暴露在了墨殤面前!
而戰鬥意圖被看穿,就意味著失敗——與死亡!
在墨殤有條不紊的進攻逼迫下,永狩族獵人八根骨足的防守,終於出現了一個錯誤!一個……足以致命的錯誤!
墨殤匯全身之力於一點,手中的利刃長驅直入,攜雷霆萬鈞之勢,刺入了獵手的身體!
獵手的屍體,悄無聲息地泯滅,沒有一絲一縷的痕跡。
就像一個幻想中的鬼影。
若不是手中斷裂的骨足仍在,墨殤幾乎以為永狩族的襲擊,只是一個昨夜的噩夢。
……
寒葉森林,與部落之前的位置相比,距離永狩族更遠,資源和獵物,也略顯貧乏。
但是部落中的人們,並沒有被絕望所擊垮。
此時他們的心中,都帶著一種劫後余生的僥幸。
在永狩族的這一次突襲裡,部落中有四分之一左右的人幸存了下來。
與許多年前被屠滅殆盡的大部落相比,這已經是一個極高的數字了。
部落中心的空地上,人們圍攏起來,中央,是一個地勢稍高的平台。
其上站著的,是部落的族長,黎,以及墨殤。
黎手上捧著一個石質容器,用一根草葉沾起其中一些紅色的血液,在墨殤的胸口上,畫出一個獸形的圖騰。
緊接著,他轉過身來,用厚重的嗓音對著族人們說道。
“殤,他殺死了四個曾經被我們視作魔神的永狩族,他拯救了我們,拯救了整個部族,他讓在場的所有人幸免於難。
殤,他是英雄!是我們的守護者!是神明預言裡的天選之人!”
緊接著,黎緩緩從自己的脖頸間,取下一串獸牙項鏈,接著說道。
“而我被永狩族所傷,已經沒有足夠的力量,去引領部落的生存了。
現在,我將族長之位讓與殤,他將會引領我們,堅持下去,在這片林地,開辟新的生活!”
說罷,便把獸牙項鏈,戴在墨殤的脖子上。
然後他笑了笑,將嘴湊近墨殤的耳朵,輕輕地說道,“不要拒絕,現在,人們需要一些鼓舞,去度過劫難之後的悲痛。”
墨殤眼中的神色有些黯淡,他看著四周,滿眼希冀的族民,嘴角扯出一個笑容。
瞬間,人群歡騰起來,他們跳著、扭著、踩著奇異的旋律。
用帶著古怪音調的歌,讚美著墨殤,向部落的神明,訴說著自己的願景。
……
新的草木房屋,在林地間組建起來。
羊皮地圖逐漸充實,其上形狀各異的圖案,標記了寒葉森林中各種資源的分布,聚居區附近危險的野獸被一一肅清。
部落中的新生兒開始降生了,新的畜欄圍了起來。
人們的生活,從饑渴難耐中漸漸好轉。
屬於部落族長的房子內,墨殤坐在石桌一側,另一邊,坐著的是一個須眉皆白的老人。
他臉的一側,有一道狹長的疤痕,那是之前被永狩族追殺時被刺傷的。
而他,正是二十年前,將墨殤帶回部落的人類,墨殤的養父。
此刻,老人正笑著看著殤,回答他提出的問題:“對,那時我路過鬼哭崖的底部,突然聽見一聲細微的哭聲。
我走過去時,便看到了你,哈哈——你就是神給予部落的天命之子!讓我們免受那些魔鬼的侵害!
你不用擔心,你的天目,和他們不一樣,他們,是魔鬼之眼,而你,是神明之瞳!所以你殺掉了魔鬼,就可以汲取他們的力量,你就是部落的守護神!”
墨殤愣了愣,若有所思,隨後衝著老人笑了笑,說道:“阿爸,謝謝你的安慰。
我會盡我所能,當好這個族長的。”
隨後,墨殤拿下牆上掛著的羊皮地圖,鋪在桌上,陷入了思考。
這次部落的定據點,距離上一次的位置,相隔了整整一個森林。
永狩族應該很難找到部落的位置。
據部落中老人的描述,永狩族並不存在季節性的遷徙行為,所以一段時間內,部落應該是安全的。
嗯……明天,我去將西邊漿果林那裡的黑熊清除掉,部落中的女人就又有一個采集的地點了。
在墨殤思考之時,房屋的門突然被急促的推開。
進屋的是一個青年戰士,他驚慌的聲音,打斷了墨殤的思緒!
“不好了,殤,那些永狩族……他……他們又來了!他們這次……”
青年戰栗著,許久,才從牙縫間擠出幾個字。
“他們這次來了……十個人!”
“什麽!?”